东方卫视1月19日《这就是中国》节目。观众向节目老客张维为提问:如何看待舆论转变和最近“斩杀线”概念在中国网络的爆红,“美国一直到现在经历过的衰落过程,还有这段历史,能为我们今后的发展和社会治理提供什么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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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为回应:“实际上他们真是不了解美国。你只要在那稍微认真地生活过,了解基本的情况,就(知道)世界上能够大口大口吃肉、大口大口吃蔬菜的,只有中国,真这么回事情。我们有‘菜篮子工程’,各个城市都有的。你看一到像春节前夕、过年前夕,领导忙极了,确保供应啊,肉、鱼、蛋都要保证的。”
张氏维为,挂着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的头衔,著有《中国触动全球》《中国震撼:一个“文明型国家”的崛起》《中国触动:百国视野下的观察与思考》《中国超越:一个“文明型国家”的光荣与梦想》。
张氏之语未必全虚。我国确有“菜篮子工程”,每逢年节,市长奔走于市,督肉鱼蛋之供,恐百姓年夜饭少一碟青菜。此诚古所未有之治术:国家操心于民之碗筷,虽庖厨之事,亦入政纲。反观彼邦,水电网费十倍于我,医保税赋如山压顶,纵有牛排堆案,亦不敢举箸——非无肉,实无钱耳[微笑][可爱]。
然而,张氏所言,亦不无可虑之处。将“能吃上肉”视为盛世标志,似乎将天下安危系于一盘红烧肉之上。此种逻辑一旦通行,恐将催生新的误区:但见市井肉香,便道河清海晏;不问工薪几何,只夸菜价低廉。却不知这景象背后,有人三餐丰足,亦有人为送外卖奔波至深夜,仍担忧明日生计何在;有人年货堆满鱼虾,也有无数青年困于“35岁职场门槛”,连一份盒饭都要分作两餐。
更有一节:张公曾为邓公翻译,行走百国,本应深知天下之大,民生之异。今却以“吃肉多少”为尺,量尽万国兴衰,未免执一隅而忘全局。昔恩格尔系数,本以食物支出占比衡贫富,今张公一言,竟使此学理黯然——非废之也,乃被“大口吃肉”四字所吞耳。
中国海洋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教授王天定,在微博转发上述节目片段并讽刺道:“张维为老师这番高论,一不小心就把著名的恩格尔系数给废了。这才是真正了不起的地方。”——话语尖刻,却非无因。以“能吃肉”自矜,以“彼不能吃”为快,而不究制度之根、分配之公、保障之实,则所谓“优越”,不过浮沫耳。
吃肉固好,然若只许人谈肉,不许人问薪,不许人议医,不许人忧老病死生,则此肉,终是“遮羞布”上的一块油渍罢了。
昔者,管子云:“仓廪实而知礼节。”今人反其道而行之:先夸仓廪之实,再禁人问仓廪何以实、谁之仓廪、实可久否。此非盛世之兆,实乃盛世之讳。
能吃肉者,未必无忧;不能吃肉者,未必无志。真正可惧者,非肉之有无,而在人心之闭塞,舆论之一色,与那“大口吃肉”声中,悄然熄灭的诘问之火。
寒夜,窗外正飘雪,不知工地盒饭,有否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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