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林黛玉噙泪入宫选秀,太后看到她手腕上的“九凤血镯”当场失色,颤抖着叩首:我的儿,母亲终于找到你了!
大宣,天启二十三年,紫禁之巅,体元殿。
百名秀女列序于下,噤如寒蝉。御座之侧,当朝太后一袭翟衣,凤仪威重,垂帘后的目光如凛冬寒刃,巡视着阶下每一张娇怯的脸庞。她便是这帝国的无冕之君,权柄在握,心如铁石。
忽地,那铁石之心中迸开一道裂隙。
太后霍然起身,金步摇剧颤,撞出碎玉之音。她死死盯着队列末尾一个瘦弱的身影,那女孩因宫人推搡而踉跄,宽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腕上,一抹血色刺入太后眼底。
那是一只“九凤血镯”。
满殿死寂。在皇帝惊愕的注视下,在百官骇然的目光中,权倾天下的太后竟一步步走下丹陛,珠冠歪斜,仪态尽失。她扑到那秀女面前,颤抖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屈下了那从未向任何人弯折的膝盖。
“我的儿……”她声带泣血,一字一句,震动梁尘,“母亲……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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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月春深,荣国府的梨花开得正盛,却无半分春意,那雪白的花瓣落在黛玉的肩头,竟带着一丝刺骨的凉。
丫鬟紫鹃正为她梳理着一头青丝,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眉颦春山,眼含秋水,纵有倾国之姿,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姑娘,再过一个时辰,宫里接人的车马就要到了。”紫鹃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微微发颤。
黛玉没有言语,只是抬手,轻轻抚过腕上那只通体血红的玉镯。镯子温润,触手生凉,九只姿态各异的凤凰盘绕其上,雕工鬼斧神工,在晨光下流转着诡异的红芒。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自幼便被叮嘱,除非身死,绝不可离身。
她从未想过,这镯子会成为她踏入宫门的缘由。
“宝姑娘方才来过了,”紫鹃继续道,“她说……她说,让姑娘入宫,是老太太和老爷们不得已的苦衷。府里……府里的光景,已是大不如前了。”
“苦衷?”黛玉嘴角牵起一抹凄婉的弧度,声如碎玉,“浮萍之命,本就由不得自己,何来苦衷一说。”
荣国府这座百足之虫,早已死而不僵。先是兄长贾珠早夭,再是元春在宫中失势,如今朝中新贵崛起,以太师严嵩为首的党羽遍布朝野,而贾家这等旧勋,早已是风中残烛。此次大选,将她这孤女送入宫中,不过是贾府投石问路,行最后一搏的棋子。
赢了,或可换来家族一线生机。
输了,她便是那被遗弃的棋子,无声无息,湮没于深宫红墙之内。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她躬着身子,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林姑娘,时辰差不多了,老太太请您过去,再嘱咐几句。”
黛玉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宫装。那衣料华贵,穿在她身上却像一袭囚服。她行至门口,周瑞家的凑上前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老太太让奴婢提醒姑娘,宫里水深,尤其要当心‘严’家的人。万事……以保全自身为上。”
黛玉脚步一顿,心沉了下去。
严家?当朝太师严嵩的严家?
她登上那辆通往紫禁城的朱轮华盖车,车帘垂下的瞬间,她回望了一眼这生活了数年的府邸。梨花如雪,飘飘洒洒,像一场盛大而悲凉的葬礼。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林黛玉,已死。活着的,只是荣国府送入宫中的一个筹码。
02
宫墙高耸,朱红的墙体在日光下泛着沉闷的光,将天与地分割成两个世界。
黛玉随着数十名秀女,穿过一道道宫门,脚下的金砖冰冷,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权力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身边的女子们,或兴奋,或紧张,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唯有黛玉,沉默如一株遗世的幽兰,只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金碧辉煌的牢笼。
“瞧那个病秧子,穿得一身素净,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真是晦气。”
一道尖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黛玉回头,只见一名身着艳丽宫装的女子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她。那女子珠翠满头,容貌明艳,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骄矜。她身旁簇拥着几名奉承的秀女,显然身份不凡。
“严姐姐,何必跟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人生气。”旁人劝道。
严姐姐?黛玉心中一动,想起了周瑞家的那句提醒。
那女子正是当朝太师严嵩的侄孙女,严紫姝。她见黛玉看来,非但不收敛,反而扬起下巴,冷哼一声:“这宫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有些人,还是早些认清自己的身份为好。”
黛"玉收回目光,未与她争辩。在这深宫之中,口舌之快是最无用的利器,只会招来无妄之灾。她的沉默,在严紫姝看来,却是懦弱的表现,更引来一阵低低的嗤笑。
掌事的女官将她们引入一处偏殿,开始第一轮的考校——观仪。
没有繁复的流程,只是一炷香的时间,让她们静立殿中。看似简单,却最考验一个人的心性与仪态。有的秀女紧张得手心冒汗,有的强作镇定却身形微颤,还有的如严紫姝一般,刻意摆出最完美的姿态,反而显得匠气十足。
唯有黛玉,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她想起远逝的母亲,想起荣国府的朝不保夕,想起自己未卜的前路,那份自骨子里透出的忧愁与清冷,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韵,如月下观音,哀而不伤,静而生威。
御座之后,负责初选的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一炷香尽,众人被引至储秀宫的住所。两人一间,与黛玉同住的,是个胆小怯懦的官员之女。
是夜,黛玉辗转难眠。她起身倒茶,却在自己的枕下,摸到了一张小小的纸笺。
借着月光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
“镯能活你,亦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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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的手指瞬间冰冷,她猛地看向腕上的九凤血镯。这镯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这字条,又是谁放在这里的?是敌?是友?
一瞬间,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在她眼中化作了一张布满杀机的巨网。
03
那张匿名的纸笺,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了黛玉的心里。她已然身处绝境,这宫中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推她坠入深渊的手。
接下来的几日,看似风平浪静,暗流却已悄然涌动。
清晨,她去取用膳食,刚端起一碗莲子羹,一名小太监便“不慎”撞了过来,整碗滚烫的羹汤尽数泼向她的手腕。黛玉反应极快,侧身一闪,羹汤泼在地上,腾起一片白雾。小太监连声告罪,慌忙退下,可黛玉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午后,秀女们在御花园习学宫廷乐理,她所坐的凉亭边,一架绘着仕女图的沉重屏风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若非她恰好起身去拾被风吹落的乐谱,那屏风便会正正砸在她的头上。
一次是意外,两次便是蓄意。
这些手段并不高明,却阴险至极。目的不在于立刻取她性命,而在于让她受伤,让她失仪,让她在最终的殿选之前,就以“不祥”或“笨拙”的罪名被驱逐,甚至被赐死。
黛玉愈发谨慎,她将九凤血镯往袖中藏得更深,行走坐卧,皆留心周遭。她不知道敌人是谁,只知道那只镯子,是所有祸事的根源。
一日,在练习刺绣时,严紫姝又寻衅而来。她借口指点黛玉的绣品,手指“无意”间拂过黛玉的衣袖。
“林妹妹这身子骨,真是弱不禁风。这宫里的活计可不轻省,怕是熬不住几日吧?”严紫姝的语气里满是假惺惺的关切。
黛玉垂眸,淡淡道:“多谢严姐姐挂心,贱躯虽弱,尚能支撑。”
就在此时,一名宫女端着茶盘经过,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着朝黛玉扑来。黛玉早有防备,立刻向旁躲闪,但严紫姝却在同一时间伸出手,看似要扶她,实则用力一扯她的衣袖。
“刺啦”一声,黛玉的袖口被扯开一道大口子。
那抹艳丽的血红色,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九凤血镯在日光的映照下,仿佛有生命般,红得妖异。
满室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只从未见过的奇特手镯吸引。
严紫姝的动作也僵住了。她死死盯着那只镯子,脸上的嘲讽与骄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贪婪与一丝恐惧的复杂神情。她似乎认得这只镯子,或者说,认得这只镯子所代表的某种东西。
黛玉心中警铃大作,她迅速收回手,用破损的袖子遮住手腕,但已经晚了。严紫姝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像一头看见猎物的饿狼。
三日后,终选之期已至。
所有秀女都将面见天子与太后,决定最终的命运。黛玉换上崭新的宫装,在踏出宫门的前一刻,她脑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警告。
“镯能活你,亦能杀你。”
是生是死,全在今日。她知道,这不仅是她的终选,更是敌人的最后杀局。
04
体元殿内,金炉香暖,钟磬微鸣。
年轻的天启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与倦怠,对阶下一张张精心修饰的容颜兴趣寥寥。他身侧,圣母皇太后垂帘端坐,神情肃穆,不怒自威,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玉石神像。
秀女们按家世位次,一一上前。
“臣户部侍郎之女,张氏,叩见皇上,叩见太后。”
“臣骁骑校尉之女,李氏……”
严紫姝是第十个上前的。她款款行来,身姿婀娜,应对自如,一曲琵琶弹得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引得年轻的皇帝都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丝赞许。严紫姝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终于,轮到了黛玉。
“江南盐课御史林如海之女,林氏……”太监的唱名声又尖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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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莲步轻移,行至殿中。她垂着头,按着礼制,每一步都走得标准无差。然而,她那与生俱来的清愁风骨,却似一缕清冷的月光,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里,反而格外引人注目。那恹恹欲睡的皇帝,竟也不由得抬眼多看了她一下。
就在她即将行至指定位置时,异变陡生。
一名侍立在侧的小太监,仿佛脚下被绊,惊呼一声,直直朝着黛玉的侧后方撞了过来。
这一下来得又急又巧,正是黛玉行礼屈膝的瞬间,重心不稳,根本无从躲避。
周遭响起一片极低的惊呼。殿前失仪,这可是大罪!严紫姝的嘴角,已然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这正是她安排的最后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黛玉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地朝旁边的廊柱伸出了手。
宽大的云袖顺着她抬起的手臂,如水般滑落至肘间。
刹那间,一抹惊心动魄的血色,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只九凤血镯,在殿内明亮的烛光映照下,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九只神鸟凤凰盘旋缠绕,栩栩如生,镯身内部似乎有流光转动,华贵之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威严。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皇帝脸上的倦怠一扫而空,换上了惊异。
百官之中,有几位年事已高的老臣,在看清那镯子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不是来自别处,而是来自最高处的凤座。
众人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一直稳如泰山的圣母皇太后,竟失手打翻了身前的茶盏。她死死攥着扶手,身体前倾,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黛玉的手腕上,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她的铁面,碎了。
05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惊惧地看着御座上那个失态的女人。那是大宣朝的定海神针,是辅佐两代君王、权势熏天的圣母皇太后。二十年来,从未有人见过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可现在,她的身体在发抖。
皇帝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关切地低声唤道:“母后?”
太后没有理会他。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阶下那个瘦弱的女孩身上。她缓缓从凤座上站起,金凤冠上的珠串激烈地碰撞着,叮当作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步,两步。
她走下了高高的丹陛。身后的掌事宫女和太监们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挥开。
她的眼中没有了旁人,没有了威仪,没有了整个帝国。只有那只手镯,和戴着手镯的女孩。
严紫姝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此刻只剩下煞白的惊恐与不解。她不明白,一只镯子而已,为何能让太后如此失态?她安排的一切,本该让林黛玉身败名裂,可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
太后走到了黛玉面前。
黛玉早已吓得呆住了,她跪在那里,忘了礼仪,忘了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太后的目光,从那只血色玉镯,缓缓移到黛玉的脸上。那张脸,清瘦,苍白,带着挥之不去的忧郁。太后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变为狂喜,变为巨大的悲恸,最后化为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珍爱。
她伸出手,那只戴着无数华贵指套、曾批阅过无数生死奏章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她轻轻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握住了黛玉的手腕。
冰冷的玉镯,触到了她滚烫的掌心。
一滴清泪,从太后布满威严的眼角滑落,砸在朱红的地砖上,碎成一朵小小的水花。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这镯子……”太后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殿中炸响。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林家孤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黛玉被太后身上那股巨大的悲伤与威压攫住,浑身冰冷,只凭着本能,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回……回太后,臣女的母亲……是荣国府贾公之女,闺名……贾敏。”
贾敏?
太后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更深的失望。不对,不是这个名字。但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她的指腹在那血镯上疯狂地摩挲着,仿佛在寻找什么。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将黛玉的手腕翻了过来。
在九凤血镯的内侧,一个几乎与血色融为一体的、极其细微的刻印,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古篆体的“缨”字。
看到这个字,太后浑身剧震,仿佛被雷电击中。她口中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呜咽,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堤坝,轰然倒塌。
在这满朝文武、天子御座之前,在这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体元殿内,这位威仪半生的圣母皇太后,双膝一软,竟对着林黛玉,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泣不成声,那一声压抑了二十年的呼唤,撕心裂肺,响彻殿宇:
“缨儿……我的儿啊!母亲……终于找到你了!”
06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后下跪的瞬间,整个体元殿彻底失控。皇帝惊得从龙椅上站起,口中疾呼“母后”,宫人们乱作一团,百官更是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白日见鬼。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想要扶起太后,却被她死死抓住黛玉的手,怎么也拉不起来。太后此刻已听不见任何声音,眼中只有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她将黛玉紧紧搂在怀中,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又会化为泡影。
“都给哀家退下!”太后猛然抬头,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厉色,声音虽带着哭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混乱的场面瞬间平息。
“传哀家旨意,今日殿选作罢!其余人等,各归其位,任何人不得议论今日之事,违者,杖毙!”
一道道命令从她口中发出,清晰而果决。她拉起仍处在巨大震惊中、浑身僵硬的黛玉,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内殿,将满殿的惊愕与猜疑,都关在了那扇沉重的殿门之后。
内殿,慈宁宫。
屏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两人。太后依旧紧紧拉着黛玉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双眼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孩子,让母亲好好看看你……”太后声音哽咽,伸出手,轻轻拂过黛玉的脸颊,“像,真像……你的眉眼,像极了哀家年轻的时候。”
黛玉脑中一片空白,她甚至不敢挣扎,只能任由这个陌生的、尊贵的女人抚摸自己。
太后似乎看出了她的惶恐,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激动的心绪,开始讲述一段尘封了二十年的宫闱秘事。
“二十年前,哀家还是当朝皇后。那时,先帝在位,哀家为你父皇诞下了一位嫡出的公主,那便是你。你的封号,是‘昭华’,你的乳名,唤作‘缨儿’。”
太后说到这里,眼中又泛起泪光。
“你是哀家唯一的女儿,是哀家心尖上的肉。这只九凤血镯,是开国时西域神僧所献的至宝,能安魂定魄,驱邪避祟。你出生的那一日,你父皇便将此镯赐予了你,作为你的护身符。”
“可就在你刚满周岁那年,宫中突发大火,乱军四起,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宫变。当夜,火光冲天,喊杀声遍地,整个皇宫都乱了套。哀家与你父皇被护卫拼死护着,可等你我脱险,再去寻你时……你的寝宫,已是一片火海。”
太后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晚的绝望与痛苦,即便过了二十年,依旧清晰如昨。
“他们只在火场里,找到了一片被烧焦的襁褓一角。所有人都说,你已经……已经葬身火海。哀家不信,可也找不到任何你活着的证据。从那以后,哀家就当自己死了个女儿,哀家的心,也从那天起,就冷了,硬了。”
听完这段往事,黛玉只觉得如坠梦中。她?公主?这怎么可能?
“可是,太后……臣女的母亲,是贾敏,父亲是林如海……”
“不!”太后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名字可以作假,身世可以伪造,但这只九凤血镯,普天之下,只此一只!镯内那个‘缨’字,是哀家亲手用金簪所刻,除了哀家,无人知晓!你绝不是什么贾敏的女儿!”
太后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那名叫贾敏的母亲,定是当年宫变之夜,救你出宫的忠义之士!她不敢用你的真实身份,便将你伪装成自己的女儿,让你姓林,取名黛玉,为的就是让你远离京城这片是非之地,平安长大!”
“贾家……”太后喃喃自语,“荣国府贾家……他们将你送入宫中,是想做什么?是走投无路,向哀家传递消息?还是……这背后,另有阴谋?”
黛玉的心,彻底乱了。她从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摇身一变成了帝国的嫡出公主。这身份的转变太过剧烈,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恐惧与迷茫。
她看着眼前这位自称是自己母亲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炙热的母爱与深沉的算计,忽然明白,自己的命运,从踏入这宫门的一刻起,就已彻底脱离了掌控。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07
林黛玉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昭华公主——这个消息,如同一道天雷,在紫禁城的上空炸响。
太后并未刻意隐瞒,反而以雷霆之势,为黛玉正名。她昭告天下,寻回嫡公主,并恢复其“昭华”的封号,赐居于自己寝宫之侧的长乐宫,恩宠之隆,一时无两。
林黛玉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为了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尊贵无比的昭华公主。
整个朝堂的政治风向,应声而变。
原本门可罗雀的荣国府,瞬间车水马龙。那些曾经对贾家避之唯恐不及的官员,如今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巴结。贾政等人被召入宫中问话,面对太后的垂询,他们战战兢兢地道出了实情。
原来,当年救出公主的,是荣国府的一名家将。那家将身负重伤,临死前将襁褓中的女婴和血镯托付给了当时待字闺中的贾敏。贾敏心善,又感念皇恩,便瞒着所有人,将公主带到夫家林如海处,当作亲生女儿抚养。林家一脉单传,人丁稀薄,倒也无人怀疑。
这些年,贾家因为这个秘密,一直活得如履薄冰。他们不敢声张,怕引来杀身之祸;又因朝中严党势大,贾家这等旧勋日渐式微,屡受打压。将黛玉送入宫中,确实是他们被逼到绝境的最后一搏——他们赌的,就是太后能认出这只手镯。
听完这一切,太后对贾家的忠心大为感念,当即下旨,不仅恢复了荣国府往日的荣光,更是加官进爵,赏赐无数。
而另一边,太师府内,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废物!一群废物!”严嵩将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对跪在面前的侄孙女严紫姝怒吼,“本想让她身败名裂,结果却让她一步登天!你可知,昭华公主还活着,对我们严家意味着什么?”
严紫姝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严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二十年前那场宫变,他虽不是主谋,却是重要的参与者和受益者。当年那位谋逆的亲王早已伏诛,可他严嵩,却借着那场动乱,扫清了政敌,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他手上,沾着太多皇室与忠臣的血。
昭华公主的出现,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太后一旦开始深究当年的事,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
长乐宫内,黛玉,或者说昭华,也在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太后几乎是将二十年的母爱,尽数倾注在了她的身上。她亲自教她宫廷礼仪,为她讲解朝堂格局,分析各方势力。黛玉冰雪聪明,一点即透。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伤春悲秋的闺阁弱女,深藏于血脉中的皇家气度与政治智慧,正在迅速觉醒。
她主动向太后要来了二十年前宫变的所有卷宗。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血腥的杀戮与草草了结的案件。
“母后,”她指着卷宗上一个被一笔带过的名字,轻声道,“当年负责京城防务的九门提督,在宫变后不久,便以‘失职’之罪被罢黜,接替他的,是时任副提督的钱峰。而这个钱峰,是严嵩的同乡。”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哀家知道了。缨儿,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这二十年的债,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一场围绕着二十年旧案的新棋局,在母女二人的联手之下,悄然铺开。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已然颠倒。
08
昭华公主的回宫,并未带来朝堂的平静,反而像一颗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了更为凶险的暗浪。
严嵩老谋深算,他知道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必须主动出击。他一方面上书,请求皇上严查当年宫变余孽,以表忠心;另一方面,则暗中指使党羽,将所有线索都引向早已覆灭的废太子一党,试图金蝉脱壳。
然而,他面对的,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个痛失爱女、心神大乱的皇后,而是心智坚如钢铁的太后,以及一个继承了皇室血脉、聪慧绝伦的昭华公主。
黛玉并未直接从宫变案入手,那太过明显,只会打草惊蛇。她向皇帝献上了一策,名曰“清吏治,慰民心”。
她以公主之尊,向皇帝哭诉自己流落民间二十年,深知百姓疾苦,见多官场黑暗。她恳请皇帝下旨,成立一个专司巡查的“风纪司”,由皇帝亲信掌管,重新审查近年来地方上的冤假错案,尤其是那些因官官相护而被压下的陈年积案。
这个提议,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皇帝无法拒绝,朝中清流派官员更是拍手称快。严嵩一党虽心中不安,却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反对。
风纪司成立,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严党控制的地方官僚体系。一时间,各地状纸如雪片般飞入京城。许多被严党压制多年的旧案被翻了出来,其中就包括几桩与二十年前宫变相关的陈年血案。
严嵩焦头烂額,疲于应付。
而严紫姝,在殿选上惨败,又被叔公怒斥,早已失了方寸。她不甘心就此落败,竟想出了一个毒计。她买通了长乐宫的一名小宫女,诬告昭华公主私藏厌胜之物,意图诅咒皇上。
这在宫中是泼天大罪。然而,当禁卫军气势汹汹地冲进长乐宫,从黛玉床下搜出一个木头人时,黛玉却异常镇静。
她拿起那木人,呈给带队的禁卫统领,凄然一笑道:“此物确是本宫所藏。只是,这上面写的,不是皇兄的生辰八字。”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木人背后,用朱砂写着两个字——“缨儿”。
“本宫流落民间二十年,如今虽归,却时常觉得如在梦中。刻此木人,不过是时时提醒自己,莫忘当年之苦,莫忘生身之母。”黛玉说着,泪水潸然而下,“若这也算诅咒,那本宫诅咒的,不过是自己罢了。统领若要治罪,本宫无话可说。”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催人泪下。禁卫统领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地请罪。
此事传出,皇帝对这个妹妹更添怜爱,而太后则勃然大怒。那名被买通的小宫女被严刑拷打,供出了严紫姝。
人证物证俱在,严紫姝百口莫辩,被太后下令“言行不端,心肠歹毒”,夺去秀女身份,送入浣衣局为奴。严家,在朝堂之外的宫闱之争中,先失一城。
与此同时,太后派出的密探,也终于在京郊一座破庙里,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一个当年从宫变大火中侥幸逃生的老太监。
老太监早已疯疯癫癫,但当他看到太后拿出的九凤血镯时,浑浊的眼中竟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断断续续地道出了当年的真相:
“火……好大的火……是……是贾家的护卫……姓周……周昂……他……他抱着公主……冲出了火海……他说……要送去……金陵……交给……贾家小姐……”
线索,终于完整了。
09
老太监的证词,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二十年的迷雾。
贾家的忠诚,林家的收养,昭华公主的身世,一切都有了最确凿的证据。而那场宫变,也不再是一桩无头悬案。
太后手握证词,却并未立刻发作。她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这个时机,很快就到来了。
由黛玉推动的“风纪司”,清查旧案,揪出了大量严党贪腐的证据。严嵩的势力被大大削弱,朝中怨声载道。皇帝在太后与黛玉的扶持下,也逐渐摆脱了严嵩的掣肘,开始真正掌握皇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天启二十三年冬,大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皇帝高坐龙椅,太后破例亲临,与皇帝并肩而坐。黛玉则以公主之尊,立于御座之侧。这不同寻常的阵仗,让殿内的气氛格外凝重。
朝会开始,严嵩照例出班,奏报边疆战事,言语间依旧是那副指点江山、舍我其谁的姿态。
待他说完,太后冷冷地开口了:“严太师,国事操劳,辛苦了。哀家这里,也有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想请太师一同参详参详。”
严嵩心中一凛,顿感不妙。
太后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挥手,掌事太监展开一卷长长的诏书,用尖利的嗓音宣读起来。
诏书的内容,正是对二十年前宫变一案的重审结论。
从当年主谋的亲王,到参与的将领,再到……暗中勾结、提供京城布防图、事后借机铲除异己的帮凶!
每念出一个名字,殿中便是一阵骚动。当念到“时任京城副提督钱峰,受同乡严嵩指使”时,严嵩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一派胡言!”他厉声打断,“太后!此乃诬陷!是政敌对老臣的无耻构陷!”
“构陷?”黛玉缓缓走上前,目光清冷如冰,“那请问严太师,当年宫变之后,为何禁军查抄逆王府邸时,会‘恰好’漏掉了您与逆王往来的全部密信?又为何,所有知情的将领,都在半年内,或‘战死’,或‘病故’?这些,也是构陷吗?”
字字句句,如利剑穿心。
严嵩还想狡辩,殿外,老太监被带了上来。疯癫的他,在看到严嵩那张脸时,竟爆发出巨大的恐惧,指着他尖叫:“魔鬼!是他!是他放的火!是他杀了好多人!”
人证,物证,俱在。
严嵩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皇帝眼中怒火升腾,他看着这个蒙蔽自己多年、几乎窃取了整个帝国的权臣,一字一顿地宣判:
“严嵩,结党营私,祸乱朝纲,谋逆犯上,罪不容诛!着,削去一切官职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严氏一族,全部收押,彻查其党羽,凡涉案者,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随着皇帝雷霆震怒的判决,这个盘踞大宣朝堂二十年之久的坏蛋,连同他那庞大的利益集团,在一日之间,轰然倒塌。
黛玉站在御座之侧,静静地看着那被拖出去、状如死狗的严嵩。她的脸上,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审判,终于落下了帷幕。
10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严党的倒台,在朝堂上掀起了一场剧烈的清洗。皇帝在太后与昭华公主的辅佐下,大刀阔斧地改革弊政,提拔贤能,一时间朝野上下,气象一新。
荣国府因护驾有功,被皇帝亲封为“忠义公”,贾政官拜礼部尚书,贾家重回顶级勋贵之列,且根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固。
而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严紫姝,在浣衣局的苦役中染上重病,无声无息地死去,无人问津。
开春之后,黛玉,如今的昭华公主,向太后请旨,回了一趟荣国府。
她没有摆出公主的仪仗,只带了紫鹃一人,乘坐着一辆青布小车,回到了这个她曾经寄人篱下的地方。
府邸还是那座府邸,梨花依旧开得如雪。但府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全然不同。敬畏、讨好、惶恐,混杂在一起。贾母、王夫人等人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黛玉没有去见她们,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她曾经居住的潇湘馆。
屋内的陈设一如往昔,书案上还摆着她未读完的诗集。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她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那个在这里对月伤怀、凭栏垂泪的林黛玉,已经死在了踏入宫门的那一天。那个敏感、脆弱、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他人善意的孤女,已经随着那场滔天的权谋风浪,被彻底埋葬。
她站在这里,只是为了与自己的过去,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傍晚,她回到了宫中。太后正在御花园里等她,见她回来,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都看过了?”太后拉着她的手,一起在花园里散步。
“看过了。”黛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可还会想念那里的生活?”
黛玉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看着腕上那只九凤血镯。在夕阳的余晖下,血镯红得温润,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它曾是她身份的枷锁,是引来杀机的祸根,但最终,也成为了她涅槃重生的钥匙。
“母后,”她抬起头,迎着太后关切的目光,脸上绽开一抹从未有过的、灿烂而释然的微笑,“女儿的生命,不始于林家,亦不始于贾家。”
“它开始于,母亲认出这只手镯的那一天。”
“从前的种种,不过是一场大梦。如今,女儿醒了。”
风拂过,吹起她的长发与衣袂。她不再是那株飘零的浮萍,而是真正在烈火中淬炼重生、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
她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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