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朵朵打开冰箱时,发现昨天晚上加班制作的提拉米苏不见了。
那是她的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明天是她二十六岁生日,也是她结婚后的第一个生日!
她愣了几秒,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赵庭大概又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把蛋糕带给办公室的同事了吧。
“朵朵,我今晚要加班,可能回来很晚。”手机震动,赵庭的消息简短得没有任何温度。
“明天是我生日。”她打字回复,想了想,又删掉了。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关掉手机,她走到落地窗前。
这座高档小区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
三个月前,她和赵庭举行个简单的婚礼。
他是闺蜜封雪的亲表哥,通过闺蜜介绍认识,今年33岁,是私企老板特别助理,相貌端正,谈吐得体。当时,好闺蜜封雪的原话是,我表哥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当时的乔朵朵刚刚打赢一场备受关注的商业纠纷案,在律所名声大噪。
所有人都说她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只有她自己知道,夜深人静时,空旷的公寓里回响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或许,婚姻能填补些什么。
于是,她答应了闺蜜提出的相亲。
没有天雷勾地火,更没有一见钟情的心动情节!
感觉还行!
至少没有感觉不舒服。
于是,自己进入了婚姻这座围城。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封雪:“朵朵,明天生日怎么安排?我给你订了你最爱的日料店!”
乔朵朵心里一暖,正要回复,门铃响了。
打开门,一个娇小的女孩站在门外。女孩大概十八九岁,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如瓷娃娃,穿着某名牌当季新款连衣裙,手里提着个和她娇小身材不太相称的大纸袋。
“你是乔律师吗?”女孩声音软糯,眼神却直直盯着她。
“我是。请问你是?”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侧身挤进了门,动作熟稔得仿佛这是自己家。
她环视了一圈客厅,目光在乔朵朵和赵庭的婚纱照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我叫许萱儿。”女孩放下纸袋,从里面拿出一盒提拉米苏——正是乔朵朵昨天买的那款,“赵庭哥让我送来的,他说你爱吃这个。”
乔朵朵心头一紧:“赵庭让你来的?”
“是啊。”许萱儿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赵庭哥对我可好了,昨天看我直播时说想吃甜品,今天就特地买了这个给我。我说不用,他说家里反正没人吃,放着也是浪费。”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乔朵朵的耳膜。
她看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蛋糕盒子,想起昨晚赵庭漫不经心地说“同事送的,我不爱吃甜,你处理掉吧”时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乔朵朵的声音冷了下来,律师的职业本能让她迅速恢复了镇定。
许萱儿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我是赵庭哥的女朋友啊。”她从包里掏出一张B超单,轻轻放在茶几上,“已经六周了。赵庭哥说,等他处理好这边的事,就会娶我。”
B超单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许萱儿”,日期是三天前。
乔朵朵感觉脚下的地板在摇晃。
她扶着墙壁,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赵庭知道你来这里吗?”
“不知道呀。”许萱儿站起身,走近乔朵朵,压低声音,“但我受够了躲躲藏藏。姐姐,你比我大七岁,又是大律师,什么男人找不到?何必守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呢?”
“出去。”乔朵朵指着门,声音冷如寒冰。
许萱儿却笑了,那笑容甜美又残忍:“姐姐别生气呀,对宝宝不好。”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赵庭哥可期待这个孩子了,他说如果是男孩,就叫赵念庭,如果是女孩,就叫赵思萱。”
每一个字都是精心设计的刀。
许萱儿离开后,乔朵朵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拨通赵庭的电话。一次,两次,三次...无人接听。
她发了条信息:“许萱儿是谁?”
半小时后,赵庭终于回复:“同事的表妹,怎么了?”
乔朵朵拍了B超单发过去。
这次赵庭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朵朵,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把我们结婚纪念日我挑的领带送给十九岁的女孩?解释你为什么把我的生日蛋糕拿去讨好她?还是解释你如何让一个在校大学生怀孕六周?”乔朵朵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她自己都害怕。
“那是个意外!那天我喝多了...”赵庭急切地说,“而且她说了,只要给她一笔钱,她就会打掉孩子,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所以你知道。”乔朵朵闭上眼睛,“你一直都知道。”
“朵朵,我爱的只有你!你是我妻子,她什么都不算!”赵庭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给我个机会,我马上和她断干净!”
乔朵朵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盘发,昂贵的真丝睡衣。
二十六岁的高级律师,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候选人,此刻却像个笑话。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直到脸上的妆容全部花掉,皮肤被搓得发红。
那一夜,赵庭没有回家。
第二天是乔朵朵的生日。
封雪一大早就抱着礼物和鲜花冲进她家:“生日快乐!我的大律师!”发现乔朵朵红肿的眼睛后,封雪的笑容凝固了,“朵朵...你怎么了?”
乔朵朵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
封雪的脸一点点变白:“不可能...表哥他...他怎么敢!”
“你也不知道吗?”乔朵朵看着好友。
封雪慌乱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和表哥虽然常联系,但他从来不会说这些…...”她抓住乔朵朵的手,“朵朵,对不起,我不该介绍你们认识.…..”
“不关你的事。”乔朵朵苦笑,“是我自己做的选择。”
之前,她一直纠结这个婚结得是不是太草率了?到底对不对呢?
这一刻她找到了答案!
门铃再次响起。
封雪去开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表哥。”
赵庭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门外,西装笔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朵朵,生日快乐!”他挤进门,看到乔朵朵时,笑容明显僵了一下,“朵朵,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带着你的花滚出去。”封雪一脸奶凶的挡在乔朵朵面前。
“小雪,这是我和朵朵之间的事。”赵庭试图绕过封雪。
乔朵朵站起身,走到赵庭面前,接过那束玫瑰,然后径直走向垃圾桶,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赵庭,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今天下午下班前,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发给你。现在,请你离开,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赵庭的脸色骤然煞白,声音发颤:“朵朵,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突然跪下,“我昨天已经和许萱儿说清楚了,给她十万,孩子打掉,从此不再联系!朵朵,再给我一次机会!”
封雪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赵庭,真正的醉酒后,男人那个根本站不起来,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是成年人,我不相信你不清楚!所以,真相到底是真的醉酒,还是本就心猿意马顺水推舟,你自己心里清楚!”乔朵朵却异常冷静:“至于你说的给了许萱儿钱让她打胎,这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在我乔朵朵这儿,出轨从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她顿了顿,“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背叛!现在,请离开。”
赵庭被赶出门后,封雪担忧地看着乔朵朵:“你真要离婚?”
“不然呢?”乔朵朵将头转到一边,努力的控制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吸了吸酸掉的鼻子,反问。
“可是你们才结婚三个月...”
“正因如此,我才更应该及时止损,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不是吗?”乔朵朵走向卧室,“小雪,很抱歉,今天这生日我是没心情过了,我想睡会儿。”
封雪离开没多久,乔朵朵换了身衣服,化了淡妆,开车前往律所。
婚姻一塌糊涂了,没必要挽留,自己还是一心搞事业吧!
然而当她走进律所时,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前台小姑娘欲言又止,和她关系不错的王律师拍拍她的肩:“朵朵,你还好吗?”
“我很好,怎么了?”乔朵朵皱眉。
王律师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律所的内部群里,有人匿名发了几张照片——是昨晚许萱儿从她家离开时,在楼下被拍到的。
配文是:“乔律师家深夜访客,疑似介入他人感情的小三。”
乔朵朵的心脏猛地一沉。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这就是许萱儿的计划。
“已经让技术部查IP了,很快就能知道是谁发的。”王律师低声说,“朵朵,需要帮忙尽管说。”
“谢谢。”乔朵朵勉强笑了笑,“我先去准备会议。”
然而会议进行到一半,她的手机疯狂震动。
赵庭发来一连串消息:“朵朵,许萱儿说昨晚从咱们家离开后差点被车撞,她说你推了她!”
“她肚子疼,现在在医院!”
“如果孩子有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乔朵朵关掉手机,继续冷静地工作。
直到忙完手头的工作,她才回到办公室,锁上门,然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她试图深呼吸,却吸不进任何空气。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这是恐慌发作,她知道的,从大学时期第一次经历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乔律师?你在里面吗?”敲门声响起,是助理小林。
乔朵朵想要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门被推开了——她忘了自己刚才没有反锁。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帝屿,律所的股东之一,也是她的顶头上司。
“乔律师?”帝屿皱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你不舒服?”
乔朵朵摇摇头,勉强站起身:“没事,有点低血糖。”
帝屿打量着她:“今天的谣言我看到了。需要律所出面处理吗?”
“不用,我会处理好的。”乔朵朵挺直背脊,律师的本能让她迅速戴上专业的面具。
“私人事务如果影响工作状态,可以申请休假。”帝屿的语气平淡,但乔朵朵听出了一丝关心。
“谢谢帝律师,但我相信我可以处理好。”她重复道。
帝屿点点头,转身离开,却在门口停住脚步:“乔律师,法律可以制裁违法行为,但对付有些人,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乔朵朵愣了一下,等她想问什么意思时,帝屿已经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乔朵朵屏蔽了赵庭的所有联系方式,专心处理离婚事宜。
她的离婚律师朋友很快拟好了协议,财产分割清晰明了——婚房是赵庭婚前买的,她不要;共同存款不多,她只拿走自己那部分;婚礼收到的礼金,各辉各家。
“你太便宜他了。”朋友愤愤不平。
“我只想尽快结束。”乔朵朵说。
这是实话,她最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里许萱儿挺着肚子,一遍遍说“姐姐你比我大七岁,何必守着不爱你的男人”。
更糟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大把大把掉头发。
每次洗头,下水道口都堵着一团黑发。
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脸色苍白,曾经自信的光芒消失殆尽。
不应该这样的!
周五晚上,赵庭终于堵到了她。
他站在她车旁,胡子拉碴,眼里布满血丝:“朵朵,我们谈谈。”
“协议收到了吗?”乔朵朵面无表情。
“收到了,但我不会签的。”赵庭抓住她的手腕,“朵朵,我不能没有你!许萱儿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乔朵朵甩开他的手:“赵庭,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赵庭突然激动起来,“你是我老婆!这辈子都是!”他的眼神变得疯狂,“朵朵,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补偿你的,我会对你好的...”
乔朵朵感到一阵寒意:“你冷静一点。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是不是因为那些谣言?”赵庭突然说,“是许萱儿发的,我已经骂过她了!她就是个疯子!我已经和她彻底断了!”
乔朵朵懒得再听,转身要走,赵庭却再次抓住她:“朵朵,我们回家,我给你补过生日,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乔朵朵感到毛骨悚然:“放手,赵庭。”
“不放。”赵庭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你这几天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都瘦了。走,我们回家,我给你做饭,做你最爱吃得红烧鱼和爆炒虾。”
乔朵朵终于意识到危险,她掏出手机:“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赵庭盯着她,突然笑了:“报警?报什么警?我接我老婆回家,犯法吗?”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拖着乔朵朵往他自己的车走。
“救命!”乔朵朵大喊。
小区的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赵庭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没事,和我老婆闹了点矛盾。”他压低声音在乔朵朵耳边说,“朵朵,别闹了,家丑不可外扬。”
乔朵朵看着保安迟疑的表情,知道如果不采取行动,自己可能真的会被赵庭强行带走。
她心一横,抬脚狠狠踢在赵庭小腿上,趁他吃痛的瞬间挣脱,冲向自己的车。
“乔朵朵!”赵庭在身后怒吼。
乔朵朵颤抖着发动汽车,驶出公司停车场。
她从后视镜看到赵庭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的车,那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封雪那里。
听完她的叙述,封雪脸色发白:“我表哥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知道。”乔朵朵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小雪,我害怕。”
“今晚就住我这里。”封雪握住她的手,“明天我陪你去找他谈,必须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然而第二天,乔朵朵接到了赵庭母亲——她名义上的婆婆的电话。
“朵朵啊,赵庭昨晚喝醉了,一直喊你的名字。”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小两口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呢?离婚是大事,可不能冲动啊。”
乔朵朵握紧手机:“妈,赵庭出轨了,对方已经怀孕。”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婆婆叹了口气:“男人嘛,难免犯错。朵朵,你听妈一句劝,给他个机会。那个女孩,给点钱打发走就是了,何必闹到离婚呢?”
乔朵朵的心彻底冷了。
她直接挂断电话,对封雪说:“不用谈了,直接起诉吧。”
封雪担忧地看着她:“朵朵,你确定吗?起诉离婚周期长,而且...”
“我确定。”乔朵朵的眼神坚定,“我不能让这件事继续消耗我的生命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起诉离婚的消息传出去后,乔朵朵开始接到陌生号码的骚扰电话和短信。
有时是许萱儿甜腻的声音:“姐姐,赵庭哥昨晚在我这里呢,他说你太无趣了。”
有时是赵庭的忏悔:“朵朵,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更多的时候是无声电话,接通后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她的精神状态开始变得越来越差,不得不去看了心理医生。
诊断结果是中度抑郁和焦虑症。
医生开了药,建议她给自己休个假。
律所批了她的病假。
帝屿得知后,给她发了条消息:“如果需要帮助,随时联系。”
乔朵朵礼貌地回复了谢谢,但没打算真的求助。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住进了租的房子里。
休假的第三天,门铃响了。
乔朵朵从猫眼看出去,是赵庭,手里还提着个蛋糕盒。
她没开门,但赵庭一直按铃,按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他隔着门说:“朵朵,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给你买了你最吃得蛋糕,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乔朵朵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到地上,捂住耳朵。
“朵朵,开门。”赵庭的声音变得哀求,“我们结婚才三个月,三个月啊!你不能这么狠心!”
乔朵朵给保安打了电话。
五分钟后,赵庭被劝离了。
但那天晚上,乔朵朵的失眠更严重了。她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这三个月来和赵庭相处的片段——其实早就有迹可循,不是吗?
从上个月开始,他总说加班,手机永远屏幕朝下,洗澡也要带进浴室…...只是她选择了相信,因为不想承认自己选错了。
凌晨三点,她终于有了睡意。
迷糊中,她听到门口有响动,以为是错觉,翻了个身继续睡。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捂住她的嘴。
乔朵朵猛然惊醒,黑暗中,她看
到赵庭的脸近在咫尺。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么有钥匙?
“嘘,别叫。”赵庭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朵朵,我给你带了个生日礼物。”
乔朵朵挣扎着,但赵庭的力气很大,他用领带捆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打开了床头灯。
灯光刺眼,乔朵朵眯起眼睛,看到赵庭从包里拿出一把推子——理发用的电推子。
“你...…你要干什么?”乔朵朵的声音在颤抖。
“给你一个教训。”赵庭抚摸她的头发,“许萱儿说,你扯她头发,把她推倒,差点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我从来没想过要留下那个孩子,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体验一下失去头发的滋味。”
“我没有!她在撒谎!”乔朵朵尖叫,“赵庭你疯了!放开我!”
“我没疯,我很清醒。”赵庭打开推子,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朵朵,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深深爱上了你吗?我为了你更加努力工作,想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摆到你面前。可你呢?就因为一次错误,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就要离开我?我不允许!”
“那不是错误!是背叛!”乔朵朵气红了双眼,拼命挣扎,“赵庭,你这样是犯罪!你会坐牢的!”
“坐牢?”赵庭笑了,“你是我老婆,夫妻之间的事,算什么犯罪?”他按住乔朵朵的头,推子贴上了她的头皮。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乔朵朵浑身战栗。
她不再挣扎,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救命!救命啊!”
“没用的,这楼隔音很好。”赵庭说着,推下了第一推。
一缕长发飘落在枕头上。
乔朵朵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再喊叫,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嗡嗡声持续了十几分钟。
赵庭的动作从粗暴逐渐变得缓慢,最后他停下来,看着乔朵朵光秃秃的头皮,突然像被烫到一样扔掉了推子。
“朵朵,老婆...…媳妇……”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
乔朵朵睁开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朵朵,你说句话…...”赵庭慌乱地解开她手腕上的领带,抚摸着那些勒痕,“对不起,对不起,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乔朵朵坐起身,赤脚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让她陌生——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红肿的眼睛,光秃的可以反光的头皮上还有几处被推子划破的伤痕还在往外渗血。
她伸出手,触摸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声让跟过来的赵庭毛骨悚然:“老婆…...”
乔朵朵转过身,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声音轻的近乎飘渺:“现在,你满意了?”
“我.…..我送你去医院.…..”赵庭脸上眼底满是慌乱,想要拉她。
“别碰我。”乔朵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滚出我家。”
“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们是夫妻这..….”
“滚!”乔朵朵突然抓起洗手台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再不滚,我就死给你看!”
赵庭被她的眼神吓到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彻骨的恨意。
“我只是爱玩,没想过要伤害你……”他后退几步,落荒而逃。
确认赵庭离开后,乔朵朵反锁好门,然后瘫倒在地。
她没有哭,只是呆呆地坐着,直到天光大亮。
早晨八点,她给封雪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封雪赶来,看到乔朵朵的样子,尖叫一声,然后抱着她痛哭:“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明明答应我会好好爱你的!报警!必须报警!”
乔朵朵摇摇头:“先帮我拍几张照片,取证。”
封雪哭着照做了,拍下了乔朵朵的伤口、地上的头发、被扔在床上的推子。
然后她坚持要带乔朵朵去医院。
在医院,医生为乔朵朵处理了头皮上的伤口,开了消炎药。
警察也来了,做了笔录,收集了证据。
“乔小姐,我们会尽快处理。”年轻的女警察同情地看着她,“你需要申请保护令吗?”
“需要。”乔朵朵点头。
从医院出来,封雪带乔朵朵回了自己家。
她帮乔朵朵戴上准备好的帽子和围巾,遮住了光头。
“朵朵,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封雪问。
乔朵朵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起诉离婚,同时以故意伤害罪起诉赵庭。”
封雪想为自己的表哥求情的,可看到好姐妹破碎的模样,怎么也张不开这个口。“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乔朵朵转头看着好友:“小雪,谢谢你。但这是我和赵庭之间的事,我不想把你卷进来太深。”
“你说什么呢!”封雪红了眼眶,“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我有责任!”
“不。”乔朵朵握住她的手,“是我自己做的选择,后果也该我自己承担。”
当晚,乔朵朵接到了帝屿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乔律师,我听说了你的事。”帝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静而有力,“如果需要法律支持,律所可以提供。”
“谢谢帝律师,但我.…..”
“不是同情,是投资。”帝屿打断她,“我看过你的案子,你很优秀。律所不希望失去一个有潜力的合伙人。”
乔朵朵沉默了。
“另外,”帝屿继续说,“我认识一位很好的心理医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推荐。”
“为什么帮我?”乔朵朵问。
帝屿停顿了一下:“因为我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女性,被糟糕的婚姻毁掉。这不公平。”
乔朵朵的鼻子突然一酸:“谢谢。”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赵庭出轨的聊天记录、许萱儿的B超单、骚扰电话的录音、昨晚的伤情照片和报警记录。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浴室里哭泣的乔朵朵。
她是乔律师,是打赢过无数官司的高级律师。
如果法律是她唯一的武器,那她就用这个武器战斗到底。
几天后,赵庭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他疯狂地给乔朵朵打电话、发信息,从哀求到威胁,从悔恨到咒骂。
乔朵朵一概不理,只是将所有信息都保存下来,作为补充证据。
开庭前一周,许萱儿突然联系她。
这次不是电话,而是一封邮件。
“乔姐姐,对不起。我没有怀孕,B超单是假的。我只是不甘心当第三者,想逼赵庭离婚娶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需要我出庭作证,我愿意。”
乔朵朵看着邮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回复:“请将你的联系方式给我的律师。”
开庭那天,乔朵朵戴了假发,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
当她走进法庭时,旁听席上的赵庭几乎认不出她——那个眼神锐利、背脊挺直的女人,真的是他记忆中温柔顺从的妻子吗?
庭审很顺利。
赵庭的律师试图辩解这是“夫妻矛盾”、“一时冲动”,但当乔朵朵出示一系列证据,包括赵庭事后威胁她的录音时,辩护显得苍白无力。
许萱儿出庭作证,承认自己伪造怀孕,并详细说明了赵庭如何承诺会离婚娶她。
她说话时不敢看乔朵朵,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
最后陈述时,乔朵朵站起身,面向法官:“法官大人,我和赵庭结婚仅三个月,他就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在被发现后,对我进行长期的精神折磨和最终的身体伤害。这不仅违背了婚姻的忠诚原则,更触犯了法律。”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自己讨回公道,也是为所有在婚姻中受到伤害却不敢发声的女性。暴力就是暴力,无论施暴者是谁,无论发生在哪里,都不应该被容忍和原谅。”
庭审结束后,法官当庭宣判:准予离婚,赵庭需赔偿乔朵朵精神损失费及医疗费共计十五万元。至于故意伤害罪,由于证据确凿,赵庭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走出法庭时,赵庭拦住了乔朵朵。
短短几周,他憔悴得像个中年人,眼里满是血丝。
“朵朵,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哀求道,“我愿意接受你给予我的这个惩罚,我们能不能…...”
“不能。”乔朵朵打断他,“赵庭,从你拿起推子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彻底结束了。不,更早,从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出轨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的结局就注定了!。”
“可是,我爱你啊.…..”
“你的爱太可怕了。”乔朵朵平静地说,“我承受不起。”
她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乔朵朵的头发长出了一层短短的绒毛,像春天新生的草地。
事业上她开始调整方向,专攻婚姻家庭法。
心理治疗和药物帮助她逐渐走出了抑郁的阴影。
她开始跑步,学习拳击,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的。
朋友们都说她变了,变得更强大,但也更疏离。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道伤疤还在,只是被她用坚强深深埋藏。
一个周五的下午,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听后,是许萱儿。
“乔姐姐,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有些事想告诉你。”许萱儿的声音小心翼翼。
乔朵朵拒绝了,却在下班的时候被拦住了去路。
“静”咖啡馆。
许萱儿比之前瘦了很多,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完全不像当初那个张扬的女孩。
“乔小姐,很抱歉,打扰你了”许萱儿低着头,“我...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走之前,有些事必须告诉你。”
乔朵朵静静看着她。
“当初接近赵庭,不是偶然。”许萱儿深吸一口气,“我妈妈是他公司的清洁工,因为工伤被辞退,没有赔偿。赵庭是处理这件事的人,他威胁我妈妈,如果闹事,就让我们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乔朵朵愣住。
“我气不过,就想报复他。”许萱儿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他刚结婚,就想拆散他的家庭,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我制造各种偶遇,下药,伪造怀孕报告,去你家挑衅,在你们律所造谣...我以为这样就能毁了他。”
她擦掉眼泪:“但我没想到,他会那样对你。乔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太年轻,太愚蠢,以为自己在伸张正义,其实只是在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
乔朵朵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赵庭跪地悔恨的样子,想起他疯狂的眼神,想起推子贴在头皮上的冰冷触感。
“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许萱儿惊讶地抬头:“你...你不恨我吗?”
“恨。”乔朵朵诚实地说,“但恨太累了,我不想再背负更多。”顿了顿,“你妈妈的事,如果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帮忙介绍律师。”
许萱儿的眼泪又涌出来:“不用了,我们已经和公司和解了。我就要去外地读大学了,重新开始。”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赵庭当初给我的十万,我一分没花。我知道我不配,但...请收下,就本就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乔朵朵看着那张卡,最终什么也没说,接过了那张卡。
或许许萱儿是个可怜人,可不能因为她可怜,自己就要无视受到的伤害,圣母的原谅。
她没那么大度!
许萱儿离开后,乔朵朵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秋天来了。
手机震动,是帝屿的消息:“周末有个关于家暴立法的研讨会,有兴趣参加吗?”
乔朵朵想了想,回复:“有。”
“那我帮你报名。另外,头发长出来了吗?”
乔朵朵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头顶,笑了:“长了,像刺猬。”
“挺好,有防御能力了。”
乔朵朵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意识到,这几个月来,帝屿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支持她——推荐工作机会,介绍心理医生,分享专业资料,偶尔发条消息问问近况,从不越界,但总是在那里。
她回复:“帝律师,谢谢你。”
“不客气。周末见。”
乔朵朵收起手机,走出咖啡馆。
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摘下帽子,让绒毛般的短发暴露在阳光下。
不远处,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停下脚步,看着她,眼里闪过惊讶,然后是理解,最后是善意的微笑。
乔朵朵也微笑回应,继续向前走。
她知道,离完全愈合还有很长的路。
那些噩梦、那些恐慌、那些对亲密关系的恐惧,可能还会伴随她很久。
但至少,她不再逃避,不再隐藏,不再觉得这是自己的耻辱。
光头不是污点,而是她战斗过的勋章。
周末的研讨会来了很多专家和律师。
乔朵朵坐在台下,认真做着笔记。
中场休息时,帝屿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咖啡。
“很精彩的发言。”乔朵朵说。帝屿刚做了一个关于家暴案件中证据收集的演讲。
“实践经验而已。”帝屿看着她,“你看起来不错。”
“还不错。”乔朵朵摸摸头发,“假发戴着太热,索性就这样了。”
帝屿笑了:“很酷。”
研讨会结束后,帝屿邀请乔朵朵共进晚餐。
餐厅很安静,他们聊工作,聊法律,聊最近的案子。
没有提及过去,没有刻意的安慰,就像两个普通同事在交流。
直到甜点上桌时,帝屿才轻轻说:“我妹妹,曾经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乔朵朵抬头看他。
“她前夫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从精神控制到肢体暴力。”帝屿的声音很平静,但乔朵朵听出了压抑的情绪,“那时我在国外,等我知道时,她已经抑郁到试图自杀。”
“她...…现在怎么样?”
“花了三年时间才走出来。”帝屿说,“现在她是一名心理咨询师,专门帮助家暴受害者。”他顿了顿,“所以当我听说你的事时,我想,至少我可以确保你在职业上不受影响。”
乔朵朵眼眶发热:“谢谢。”
“不用谢。”帝屿看着她的眼睛,“你比我妹妹坚强。她花了三年,而你三个月就站上了法庭。”
“我只是...”乔朵朵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帝屿接过话,“这很了不起。”
那晚回到家,乔朵朵收到封雪的消息:“朵朵,表哥...赵庭的公司把他开除了。我姑姑气得住进了医院。他把房子卖了,说要离开这个城市。”
乔朵朵回复:“知道了。”
封雪又发来一条:“你还好吗?”
乔朵朵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短发,清澈的眼神,挺拔的姿态。她打字:“我很好。”
是真的。她可能还没有完全好,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一点。
又过了两个月,乔朵朵接到了第一个以家暴受害者为主角的案件。当事人是个比她小两岁的女孩,被丈夫打断了三根肋骨,却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婚。
“他说他只是一时冲动,他说他会改。”女孩哭着说,“我们有两个孩子,离婚了孩子怎么办?”
乔朵朵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轻声问:“如果他下次一时冲动,打的是孩子呢?”
女孩愣住了。
乔朵朵拿出自己的照片——光头、伤口、法庭上的影像记录。“这是我的故事。”她平静地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忍一忍是过去了,但暴力不会停止,只会升级!你能忍的了,你的孩子也能吗?”
女孩看着照片,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眼神里多了些坚定。
送走当事人后,帝屿走进她的办公室:“听说你接了这个案子。”
“嗯。”
“会很艰难。”
“我知道。”乔朵朵抬起头,“但总要有人做。”
帝屿笑了:“需要帮忙随时说。”
“我会的。”
那天晚上,乔朵朵梦到了赵庭。
梦里,他站在远处,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头,一直向前走,走进了一片阳光里。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起床,穿上跑鞋,出门跑步。晨光中,她的短发随风轻轻摆动。
路过一家理发店时,橱窗里映出她的身影。
她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人,突然笑了。
二十六岁,离过婚,秃过头,抑郁过,恐惧过,但还站着,还在向前走。
手机响起,是当事人发来的消息:“乔律师,我想好了,我要离婚。请帮我。”
乔朵朵回复:“好的,周一见。”
她继续向前跑,步伐坚定。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街道。
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艰难的案件,也不会是她人生的最后一个挑战。
但没关系。
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战斗,更重要的是,她学会了如何治愈自己。
前方路还长,但她已不再害怕独行。
因为她知道,有些伤痕不会完全消失,但它们会变成铠甲,保护她走向更远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正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比心]完
又是一个周末到了,祝大家睡觉可以饱饱,好的好好,周末愉快![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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