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粮不够怎么办?吃人!
这在《太平年》里不是隐喻。
开封城破那一日,黑烟蔽日。
钱弘俶站在残垣断壁间,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人相食”。
这不仅仅是饥荒年景的易子而食,而是一整套权力齿轮下,人被彻底物化的末世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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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不跟你讲大道理,它把血淋淋的真相端到你面前:
在五代十国这个巨型绞肉机里,奸臣的“吃相”,往往就是他们的“死相”。
张彦泽可能是近年国产剧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武将。
他的可怕不在于多能打,而在于他把“吃人”彻底制度化、军事化了。
别的军队愁粮草,他的军队愁盐巴——因为“两脚羊”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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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被抓来,当场宰杀,取肉,剔骨,熬汤。
军队成了移动的屠宰场,不带粮草,只带一把盐。
这种恶,已经超越了战争残酷的范畴,变成了纯粹的反人类狂欢。
所以他攻打开封后“大索三日”,就一点不奇怪了。
烧杀抢掠只是基本操作,奸污后妃、悬尸街头才是他的“艺术创作”。
在他眼里,这座城和城里的人,不过是一顿丰盛的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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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冯道这只老狐狸,最懂怎么用恶人的恶去治恶人。
他看准了耶律德光想当中原皇帝、要个好名声的心思,轻飘飘一句话:
“此人恶名太盛,留着他,民心不服。”
刑场那天,开封百姓的恨意达到了沸点。
石头、瓦块、拳头,雨点般砸向这个吃人魔。
史书里那句“百姓争啖其肉”在剧里变成了更直观的镜头——
他被活生生打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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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吗?他吃人肉吃得那么香,最后自己也变成了一滩肉泥。
最朴素的逻辑:你怎么活,就怎么死。
他是后晋的北伐统帅,二十万大军在手。
结果呢?仗没打,直接掉头投降契丹,反过来帮外族打自己人。
为了当“儿皇帝”,他连头发都按契丹样式剃了,衣服也换了,跪得那叫一个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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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真正“吃”的,是老百姓的命根子——粮食。
他管的地盘,搞“先征后量”。什么意思?
就是先把你家粮食全拉走,拉多少他说了算,至于“量”嘛,账本上写多少就是多少。
一百万斛粮食进仓,他上报三十万,剩下的呢?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老百姓的粮仓被刮得干干净净,第二年青黄不接时,只能找他借粮——高利贷的那种借。
一进一出,几百万缗钱就这么“吃”进去了。
这是钝刀子割肉,慢慢放血,比张彦泽的明抢更让人绝望。
他的结局,配得上他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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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建立后汉,先用他,后防他。
老皇帝病重时一句“杜重威不可留”,判了他的死刑。
父子几人被斩首、肢解,尸体扔在市场上。
百姓的恨意在这一刻爆发了——不是砸石头,而是扑上去生吃他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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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仇恨的人群散去,只剩一具森森白骨。
从搜刮民脂民膏到被民啖肉食骨,这个循环,残酷得让人说不出话。
吴越国相对安稳,但权力的宴席上,刀光一样不少。
程昭悦是“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古代版。
他不吃人肉,不吃民粮,他吃的是权力的差价。
身为“山越社”大东主,他干的是倒卖王宫内库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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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珍宝,经他的手流入黑市,钱进了谁的口袋,不言而喻。
他很聪明,知道要找靠山。
帮着钱弘佐敲打权臣胡进思,立了功,得了宠,爬上了高位。
人哪,一旦掌权,立刻变脸。
勾结士族,把北方那套苛政搬到吴越,“先征后量”的玩法他也会。
若没有钱弘俶找到罪证,没有钱弘佐临终前下决心清洗,他真可能吃成一代巨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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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得相对“体面”——一杯毒酒,或是一把刀。
但本质没变:你吃哪碗饭,就可能死在哪碗饭上。
权力喂饱了他,最后也噎死了他。
胡进思是另一种“食客”。
他不贪财,不嗜杀,他贪的是操控王权的快感。
九十八岁,三朝元老,吴越国的“幕后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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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弘佐是他立的,钱弘倧是他废的,钱弘俶也是他扶上位的。
在他眼里,国王不过是前台木偶,线在他手里。
但他老了,老到以为年轻人永远好控制。
钱弘俶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个在耶律德光殿上都敢骂奸臣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甘心当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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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兄长、破刺杀、一步步收拢权力——钱弘俶的每步棋,都在斩断他手中的线。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控的恐惧。
当他发现这个自己亲手挑选的“傀儡”,正在反过来掌控局面时,那种贯穿骨髓的寒意,比任何刀剑都锋利。
胡进思死得很“内部”——毒疮发作,痛苦三日,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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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说“惊惧而死”,剧里给足了氛围。
这不是谋杀,是心理的彻底溃败。
他吃了一辈子操控的快感,最后被失控的恐惧活活噎死。
《太平年》最狠的一点,是它不给你讲“善恶终有报”的童话。
它给你看的是一套完整的暴力循环逻辑:
张彦泽用暴力吃人,最后被更暴力的民意碾成肉泥;
杜重威用权力吃民,最后被民意的反噬啃成白骨;
程昭悦用计谋吃利,最后死在更高级的计谋里;
胡进思用资历吃权,最后败给时间与新人。
没有天降正义,只有因果链条。
没有道德审判,只有力量博弈。
钱弘俶的愤怒是真的,冯道的算计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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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系统里,纯粹的恶往往被另一种更精密的恶所收割,而少年热血的正义,不过是棋盘上一枚用得巧妙的棋子。
这才是《太平年》想说的:
乱世里没有无辜的宴席,每个人都在吃,也都在被吃。
区别只在于——你的吃相,早就写好了你的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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