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体检表我可不敢签,你赶紧拿回家!”
一九五零年代末的南京,一位空军招飞体检的院长,手里捏着一张堪称完美的体检单,手却有点抖。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把这小姑娘当个宝,觉得自己今年招飞任务不仅能完成,还能超额达标。
可当他看到登记表上“父亲姓名”那一栏填着的三个字时,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许世友。
哪个许世友?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镇守南京军区、性格火爆、发起脾气来连桌子都敢拍的许司令!
院长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懵懂的小姑娘,又看了看那张“烫手”的体检表,心里估计万马奔腾:这哪是招了个飞行员啊,这是要把一尊“大佛”请进庙里供着?
这事儿,他真做不了主。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许世友将军的“严厉”那是出了名的。这不仅仅是对下属,更是对家里人。你要是觉得有个当司令的爹就能在南京横着走,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在许家,这反而是个“高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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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这反应,绝不是没见过世面。他是太清楚这位许司令的脾气了。万一这小姑娘是瞒着家里跑出来的,或者这招飞的事儿不合司令的心意,回头司令怪罪下来,说他“诱拐”将门虎女,这罪名谁担得起?
所以,哪怕眼前的指标再诱人,哪怕这姑娘身体素质好得像个特种兵,院长也只能把这块到了嘴边的肥肉往外推。
他当时就给许华山下了“逐客令”:我不签,你拿回去让你爸看。他要是点头,你再来;他要是摇头,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谁能想到,这一场原本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开头就碰上了这么个硬钉子。
02
说起这事儿的起因,那简直就是个现实版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那天是空军招飞的日子。那个年代,能当上女飞行员,那是多少年轻姑娘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但也把荣耀刻在蓝天上的职业。
许华山有个闺蜜,铁了心想上天。许华山呢,那时候还真没这个心思,她就是个讲义气的,陪着闺蜜去壮胆。
到了医院,那场面,人山人海。体检的项目更是严苛到变态。那个年代的飞行员选拔,不光是查视力、查身高,那是连你祖宗十八代的遗传病史都要翻个底朝天的。
结果很残酷,闺蜜在第一轮眼科检查就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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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当时就崩了,坐在医院长椅上哭得稀里哗啦。许华山就在旁边递手绢,一边拍背一边安慰,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就是陪着难受。
这时候,体检中心的院长正愁得在走廊里转圈。上级派下来的招飞指标,眼看就要完不成了。这要是招不到足够的好苗子,回去怎么交差?
他这一转悠,眼神就落在了许华山身上。
这姑娘往那一站,精气神就不一样。那个年代的孩子,普遍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可许华山呢,身板挺直,眼神清亮,一看就是平时爱运动、身体底子极好的主。
院长那是阅人无数的老江湖,一眼就觉得这姑娘有戏。
他走过去,试探着问了一句:“小姑娘,既然来了,你也顺便查查?万一选上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闺蜜也在旁边推她:“去吧去吧,万一你行呢?咱俩谁上不是上?”
许华山一想,反正来都来了,查就查呗,又不花钱。
这一查,把所有医生都惊着了。
视力:双眼1.5以上;听力:隔着五米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前庭功能:坐在转椅上转几十圈下来,走直线跟没事儿人一样。
全项合格,而且是优等!这哪是体检啊,这简直就是为空军飞行员量身定做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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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乐得嘴都合不拢,亲自拿着笔给许华山填表,心想这回算是捡到宝了。
直到填到家庭成分那一栏。
院长问:“父亲姓名?”
许华山老老实实报了那个名字:“许世友。”
院长手里的笔尖猛地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有点发直,又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哪个许世友?”
许华山眨眨眼:“就是南京军区司令员那个。”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院长的笑容僵在脸上,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以为捡了个金元宝,擦干净一看发现上面刻着“国库专用”四个字。
这也就有了开头那一幕。院长死活不敢签字,非要把这个皮球踢回给许家。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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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华山拿着体检单回到家,心里其实也打鼓。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爹了。
咱们现在看谁家有个当大官的爹,那孩子不都得起飞啊?但在许家,这事儿完全是反着来的。许世友将军的家风,总结起来就两个字:避嫌。
你看他大儿子许光。那是许世友最疼爱的长子,原本在海军干得好好的,是新中国第一批拥有本科学历的海军军官,前途一片光明。
结果呢?许世友大手一挥,说了句:“我常年带兵打仗,不能在老娘身边尽孝,你替我回去尽孝!”
就这么一句话,硬生生把儿子从海防前线赶回了河南新县老家的大山沟里。这一待就是一辈子,直到退休也就是个县里的副职,住的是几十平米的老房子。
再看看他那帮孙子孙女。
孙子许道昆复员了想找爷爷安排个工作,许世友眼皮都没抬:“回家种地去!劳动光荣,种地有什么不好?”
孙女许道江高考没考上想复读,求爷爷给学校打个招呼,许世友就一句话:“考学要靠自己下苦工,考得上就上学,考不上就下田劳动。”
在许世友的逻辑里,姓许不是护身符,是紧箍咒。在这个家里,你想搞特殊?门都没有。
所以,许华山这回是真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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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桌上,气氛有些凝重。许华山把体检单往桌上一放,把这事儿说了。
许世友放下筷子,那双能把敌人瞪死的眼睛盯着女儿,问了三遍:“真的选上了?没走后门?没打我的旗号?”
许华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真是凑巧,院长让我试的,结果就选上了。人家一看是你女儿,都不敢收,非让我回来问你。”
许世友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年代的飞行员,可不是现在的民航机长,那是真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飞机极其金贵,训练极其严苛,随时可能牺牲。而且,飞行员是国家战略资源,选拔极其严格,这确实不是靠关系能混进去的。
良久,许世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说了句话,这句话后来成了许家子女的座右铭,但也冷酷得让人打颤。
许世友看着女儿,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选上了,那就去。但是把话说明白,去了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既然穿了军装,就要准备死,争取活!”
没有“注意身体”,没有“爸爸为你骄傲”,只有六个字:准备死,争取活。
这六个字,重若千钧。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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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华山以为父亲是在吓唬她,等到了航校,她才发现——这简直比死还难受。
那是真正的炼狱。
很多人以为当飞行员就是戴着墨镜、开着飞机在蓝天上兜风,多帅气啊。可实际上,在那个年代的航校,由于设备简陋,很多训练全靠人的肉体硬抗。
最恐怖的就是前庭平衡功能训练。
为了适应空中的翻滚和过载,飞行员要坐旋转梯。普通人转十圈就吐了,她们要转几十圈甚至上百圈。
转完了还不算完,下来之后不能晕,得立马立正站好,身体不能晃。紧接着就是3000米长跑。
无论刮风下雨,凌晨四五点就得爬起来出操。大冬天的南京,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更要命的是,周围的人都知道她是许世友的女儿。
这种身份在部队里,有时候不是光环,是枷锁。你要是干得好,人家说“虎父无犬女”,那是应该的;你要是干得不好,哪怕只是稍微落后一点,人家背地里就嘀咕“还不是靠老子”、“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许华山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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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伍不到三个月,她实在是扛不住了。那个什么女飞行员的梦,碎得稀里哗啦。她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哭,觉得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她想到了退缩。
但是她不敢直接跑回家,那样估计会被许世友打断腿。于是,她偷偷给许世友写了一封信。
信里没敢直说要退伍,就说太苦了、太累了,身体受不了,甚至暗示自己可能活不到毕业的那一天。她满心期待着,父亲能看在父女情分上,心软一次。
毕竟,谁家闺女不是心头肉啊?哪怕是让学校稍微照顾一下,或者把她调个文职也行啊。
信寄出去了,许华山就在学校里盼啊盼。
没过多久,回信来了。
许华山激动地拆开信封,以为会看到父亲的安慰,哪怕是一句“实在不行就回来”也好。
可是,信纸展开,里面没有嘘寒问暖,没有钞票粮票,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隔着纸都能感觉到那股杀气。
许世友在信里写道:“既然到了军校,就要坚持到底。如果你觉得活不到毕业那一天,那你就要准备死,争取活!”
又是这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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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许华山坐在宿舍的床板上,彻底断了念想。
05
这封信,就像是一把刀,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许华山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爹眼里,没有什么“掌上明珠”,只有“战士”。你要么死在训练场上,要么活着走出来。想当逃兵?想走后门?门都没有!
她把信塞进枕头底下,擦干眼泪,咬着牙回到了训练场。
转盘转吐了?吐完接着转。
腿跑断了?爬也得爬到终点。
别人练一遍,她练两遍。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这口气。她就不信了,姓许的真就不如别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眼神坚毅的女战士。
几年后,当许华山驾驶着战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父亲那句“准备死,争取活”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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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年代,父爱不是把你护在羽翼下,而是亲手把你推向悬崖,然后告诉你:飞起来,或者摔死。
这或许就是那一代军人,最残酷也最深沉的温柔。
许世友将军这一辈子,没给子女留下一分钱存款,也没给他们谋过半个一官半职。他留下的,只有这种死硬的骨气。
一九八五年十月,许世友将军在南京逝世。
临终前,他只要求喝一口茅台酒。他这一生,轰轰烈烈,爱憎分明。
而许华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医院体检室里懵懂的小姑娘。她成了真正的蓝天卫士,用自己的一生,验证了父亲的那句“争取活”。
那些曾经觉得父亲心狠的时刻,最终都化作了理解。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路,真的只能自己走;有些苦,真的只能自己吃。
当年的那个院长,估计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让他手抖不敢签字的小姑娘,最后真的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蓝天上闯出了一片天。
这事儿吧,说到底,还是老一辈人看得透:孩子要是块铁,你得把他炼成钢;孩子要是块泥,你把他捧在手里,早晚也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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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这本难念的经,算是让许世友给念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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