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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河北省阜城县东安社区的宣传栏,刘国荣的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刘,你给评评理!楼上漏水把我家墙泡了,物业说不管……”
“别急,张婶,先喝口茶。”刘国荣把满脸愁容的张婶让进调解室,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卷尺和笔记本。这名1991年出生的大学生,在社区工作八年,早已练就了一套“望闻问切”的绝活。“走,咱上楼看看。”
刘国荣一边量着墙皮浸湿的面积,一边听张婶倾诉,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户型图,标注出可能出现的漏水点。
半小时后,一场持续半个月的邻里纠纷悄然化解。这样的场景,是刘国荣的日常工作;而当他脱下社区工作者的红马甲,换上深色西装走进阜城县人民法院时,他便多了另一个身份——人民陪审员。
卷宗里的年轻人,不该只是一页纸
2023年初春,刘国荣接到法院通知,参与审理李某等四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案。翻开卷宗,李某的经历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28岁,大专毕业,已婚,做过销售,干过房产中介,之前从未有过犯罪记录,却因一次“偶然的转账”成了犯罪链条中的一环。
“李某坐在被告人席上,手一直在抖,时不时抬头望向旁听席。”刘国荣回忆道,“那里坐着他怀孕的妻子。”这个细节让刘国荣心头一紧,他想起社区里有个刚结婚的小伙子,总爱抱着孩子找他聊育儿经。“同样是刚结婚的年轻人,怎么就走上了两条路?”
轮到被告人发言时,李某声音哽咽:“我孩子快出生了,我就是想多赚点奶粉钱……他们说只是帮忙转个账,我真不知道那是赃款啊!”
刘国荣想起社区里那些被“高薪兼职”“刷单返利”诱惑的年轻人,李某或许和他们一样,没看见“小利”背后的“大坑”。
“法官。”休庭时,刘国荣找到承办法官,“李某的社会危险性真的大吗?我查过他住的小区,邻居都说他老实……”
“法律讲证据,也讲温度。”法官的话让刘国荣若有所思。接下来的几天,刘国荣泡在社区档案室,翻出李某的居住证明、妻子的产检记录,甚至联系了他曾工作过的房产中介公司。“他确实是个努力生活的人。”刘国荣在陪审笔记里写道,“但‘偶然’的背后,是对法律的无知,对风险的漠视。这恰恰是我们基层治理要补的课。”
法槌落下时不仅有威严,还有温度
合议那天,窗外飘着细雨,法官与人民陪审员围坐一圈,气氛严肃而凝重。
刘国荣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庭审细节和社区调研情况,说道:“他妻子即将临盆,孩子需要父亲。更重要的是,他在社区一直表现良好。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这个家庭一个希望。李某虽构成犯罪,但情节轻微,且有自首情节,建议适用缓刑。”
刘国荣顿了顿,拿出一份手写的《社区帮教建议》:“我联系了社区的‘法律明白人’队伍,可以定期给他上法治课;还联系了辖区企业,愿意提供技能培训岗位。法律判的是‘罪’,但我们要救的是‘人’。”
最终,合议庭采纳了刘国荣的建议:李某因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一个多月后,宣判当天,李某的妻子抱着刚满月的婴儿,在法庭外向刘国荣深深鞠了一躬。刘国荣扶起她,突然觉得法槌落下的声音里,不仅有法律的威严,还有人心的温度。
人民陪审员的“第二课堂”,在社区也在心里
案件审结了,但刘国荣的工作没结束。他带领社区工作人员,把李某的案例改编成“微故事”,在居民微信群里转发;又联系县司法局,在社区开设“法律夜校”,每周五晚上讲“那些容易踩的法律红线”。
“以前觉得‘犯罪’离我们很远,现在才知道,可能就是帮人转个账、借张卡的事。”居民王大叔听完课,感慨地说。刘国荣知道,这正是他想要的——让“无知者无畏”变成“心中有条线”。
“其实人民陪审员就像一座桥。”一次社区调解结束后,刘国荣对年轻的同事说,“一头连着法律的严谨,一头连着生活的烟火。我们既要懂法条里的‘硬杠杠’,也要懂老百姓的‘心里话’。”
如今,刘国荣的笔记本上又多了新内容:“社区拟建‘青少年法治教育基地’”“联合法院开展‘模拟法庭进社区’活动”……字里行间,是一个基层人民陪审员对法治建设、社会治理的思考与实践。人民陪审员就像一杆秤,一头担着法律的公正,一头载着民心的重量。
来源:人民法院报·4版
作者:赵彩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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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体编辑:王誉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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