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人到我这个岁数,本该是钓钓鱼、养点花,过点清静日子。可没想到,退休之后,比上班还忙。两个儿子一个在国外,一个离得远,孙子们一个个都不常见面,家里也就我和老伴。
去年冬天,身体有点小毛病,孩子们怕我们照顾不好自己,硬是给我们找了保姆,还说现在请保姆都是常事,非让我们体验一下“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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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保姆啊,名字叫王阿姨,今年52岁,看着实在,看起来很朴素,话不多,人特别勤快。刚来的头几天,我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家里多了个人,说不出的别扭。
前阵子,天气一热,我夜里总烧口渴。这天夜里两点多,我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想着去客厅接杯水。家里很安静,老伴在隔壁房间早就睡着了。结果我刚一推开客厅的门,愣住了——王阿姨竟然还坐在沙发上,屋里灯开着,她一点不困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半夜三更的,她不睡觉干啥?难不成有什么事?还是家里出了什么状况?
小心翼翼地问她:“王阿姨,您怎么还没睡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收拾着桌上的衣服,脸上还有点慌乱,“老吴,这炎热天,我怕明天一早没时间,把您和嫂子洗好的衣服折一下,也顺便看看小区通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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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平时我们吃饭穿衣收拾房子,她都比我还上心。照理说,她一天干活很累了,晚上这么晚还在忙着。那时我突然明白了,王阿姨不是把我们当成活儿,她是真的很在意我们家的事情。
我端着水坐到王阿姨身旁,忍不住问她:“你家里是不是也有啥事?怎么晚上不睡觉啊?”
王阿姨顿了一下,突然烦恼地说:“其实我晚上习惯了不太好睡,年轻那会儿家里穷,差不多一天打几份工,晚上熬到凌晨都不闭眼。这习惯一直改不了。再加上我家里也是一大家子,子女各自忙碌,最小的还在读大学,家里有我照看的老人。”
那晚,我们就这么聊开了。她慢慢跟我说了很多家里事老公早走了,自己带着三个孩子,把最小的拉扯到大学,一路全靠自己从饭店到医院做护工,没歇过。她说这世上像她这样的太多了,进了我的家门,就是盼能多赚些钱,将来孩子娶媳妇不用伸手向我们这种老人要钱。“所以,也怪不得我总爱折腾,都是习惯。”她苦笑。
我忽然心疼起来,想着以前我们小时候,大多数人家就是这样的日子,熬夜干活补贴家用。只是后来条件好了,忘了身边的很多普通人,还在默默地付出,像王阿姨这样,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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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又想我自己的事情。孩子们条件不错,可一到节假日还得忙事业,难得回来一次。孙子们喜欢吃外卖,也很少跟我张罗家里的菜。我和老伴有时候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倒是家里来了王阿姨,才渐渐多了点烟火气。
这一夜,原本是一桩小插曲,却让我思考了很久。你说,现在社会节奏这么快,谁不是为了家里人拼命呢?有的老人在孩子事业上担心,有的中年人还在为养老奔波。像王阿姨这样,已经52岁了,还得夜里加班忙家务,为的是那点希望,那点牵挂。
身边朋友们其实都遇到过类似情况。有个邻居,前几年也是请了个保姆,后来保姆成了家里半个亲人,关键时候帮衬不少。他跟我说,保姆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你得把她当家里人,把握住彼此的信赖。
所以,从那以后,我和老伴对王阿姨更亲近了,平时家里有啥好吃的都想着留一份给她。休息日让她多歇歇,说句谢谢,也不难。王阿姨变得越来越有笑容,也肯主动坐下来跟我们聊天了。原来,人和人的缘分,就是在这些家长里短之间慢慢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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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生活吧没有轰轰烈烈,都是细水长流。你能看到一个普通女人,为了孩子和家庭,哪怕辛苦一辈子都毫无怨言。而我们,也在她的认真和善良中,重新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写到这儿,不禁感慨:世上的道理其实很简单,谁都不容易。只要彼此多一些理解和关心,家里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也能让人暖上一阵子,记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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