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煤矿工作时和一个女人搭伙过了8年，15年后，我发现她的身份

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不是现在儿孙绕膝的安稳，而是在黑黢黢的煤矿里，跟一个叫“春杏”的女人搭伙过的那八年。那八年的日子，苦得像嚼煤渣，却因为有她，嚼出了几分烟火气，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烟火气背后，藏着一个瞒了我十五年的惊天秘密。

那年我二十三岁，刚从老家安徽跑到山西的煤矿上。下井的活儿，不是人干的，每天天不亮就往黑漆漆的矿道里钻，身上绑着沉重的矿灯，耳边全是机器的轰鸣和煤块掉落的声响，呼吸的空气里都飘着煤尘，呛得人直咳嗽。下了井，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上来，矿上每年都有出事的，有的断了胳膊腿，有的直接就埋在里面了。我一个外乡人，无亲无故，住的是挤满了人的工棚，晚上睡觉都能闻到身边工友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和煤味，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就想着多挣点钱，攒够了就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

大概干了半年多，有一天收工回来，工棚门口站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一根粗布绳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疲惫，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旁边的工头跟我们说，这是春杏，她男人前阵子在矿上出事了，家里没了依靠，就想着来矿上找点活干，帮着食堂做饭、洗衣裳，挣口饭吃。

春杏看着挺文静，话不多，干活却麻利。食堂的活儿又脏又累，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和面、洗菜，中午给我们这些下井的工人端饭，晚上还要洗一大堆工友们换下来的脏衣服，直到深夜才能休息。她不爱说话，但心肠好，有时候我收工晚了，食堂的饭凉了，她会偷偷给我留一碗热乎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冬天我的棉袄破了，她看到了，会趁我不注意拿过去，连夜缝补好，第二天悄悄塞给我，棉袄里面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

矿上的日子苦，男人们大多粗鲁，有时候会有人拿春杏打趣，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春杏总是低着头不吭声，眼眶红红的。我看不过去，就会站出来替她解围，那些人看我长得壮实，又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也就不敢再招惹她了。一来二去，我和春杏就熟了。

有一天，我下井时不小心崴了脚，肿得老高，没法上工。工友们都忙着挣钱，没人顾得上我，我躺在冰冷的工棚里，又疼又饿，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就在这时，春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一碟咸菜走了进来。她把粥放在我床头，轻声说：“快趁热喝了吧，垫垫肚子。”我看着她，心里一阵暖流，眼泪差点掉下来。那碗小米粥，是我这辈子喝过最香的粥。

从那以后，我们就慢慢走到了一起。说是搭伙过日子，其实就是互相照应。我下井挣钱，她在食堂干活，晚上我回到我们租的小破屋，她总会做好热乎的饭菜等着我。屋子不大，就一张土炕，一个灶台，墙上糊着旧报纸，但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她会把我的脏衣服洗得发白，把我的矿灯擦得亮亮的；我会把挣来的钱大部分交给她，让她攒着，她说等攒够了钱，就找个安静的地方，盖两间小房，种种菜，过安稳日子。

那八年，是我这辈子最苦也最踏实的日子。下井的时候，想到矿上有个人等着我，就觉得浑身是劲，再危险也不怕。有一次，矿道发生了小规模的塌方，我被埋在里面，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不能死，春杏还在等我。后来被救出来，我浑身是伤，春杏守在我床边，哭红了眼睛，整整照顾了我一个月，直到我能下地走路。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等攒够了钱就离开煤矿，过安稳日子。可没想到，第八年的冬天，出事了。那天我收工回来，发现小屋里空荡荡的，春杏不在，她的包袱也不见了，桌子上放着一个布包，里面是我们攒的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我走了，你多保重。”

我当时就懵了，疯了一样到处找她，问遍了矿上的人，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工友们说，可能是她嫌跟着我受苦，走了；也有人说，可能是她老家有人找她，她回去了。我不信，春杏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苦，她怎么会突然丢下我走了？我拿着那张纸条，在冰冷的小屋里坐了一整夜，眼泪把纸条都打湿了。

春杏走后，我在煤矿又待了两年，后来攒够了钱，就回了老家。家里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邻村的姑娘，人挺好，老实本分。我们结了婚，生了孩子，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可我心里，始终放不下春杏。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就会想起她，想起她做的热乎饭菜，想起她缝补的棉袄，想起她看我时温柔的眼神。我总在想，她为什么要走？她到底去了哪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十五年就过去了。我的孩子都长大了，我也从当年的小伙子变成了中年大叔，脸上有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这些年，我偶尔还会想起春杏，只是那份思念，慢慢被生活的琐碎冲淡了，只剩下一份淡淡的遗憾。

去年秋天，我儿子在城里买了房，让我和老伴去城里住。城里的日子跟老家不一样，车水马龙，高楼林立，我有点不习惯，每天没事就喜欢在小区附近溜达。有一天，我路过一个敬老院，看到门口挂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爱心企业家捐赠仪式”。我闲着没事，就凑过去看热闹。

仪式开始了，一个穿着得体、气质优雅的女人走上台讲话。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说话温文尔雅。我看着她，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她讲到自己的经历，说她年轻的时候曾在山西的煤矿待过八年，照顾过一群下井的工人，我心里猛地一震。

她接着说，当年她的父亲是煤矿的老板，因为经营不善，煤矿出了事故，父亲欠下了一大笔债，还连累了不少工人。她为了替父亲还债，也为了照顾那些受伤的工人家属，就隐姓埋名，跑到煤矿上干活，和一个下井的工人搭伙过日子，那个人老实、善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保护她、照顾她，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后来，她父亲的朋友帮她还清了债务，她不得不离开煤矿，去外地打拼。这些年，她一直惦记着那个男人，想找到他，报答他。

说到这里，女人的眼睛红了，她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矿工服，笑容憨厚。我看着那张照片，脑子“嗡”的一声，那不是我吗？！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站在台上，气质优雅的女企业家，竟然是当年那个穿着蓝布褂子，在煤矿食堂里干活，跟我搭伙过八年的春杏！

原来，她不是嫌我穷，不是不想跟我过安稳日子，而是她有自己的苦衷。原来，她的父亲是煤矿老板，她是个富家小姐，却为了替父亲还债，甘愿在煤矿里受苦受累。原来，她当年突然离开，是因为债务还清了，她不得不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

捐赠仪式结束后，我鼓起勇气走上前，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春杏？”

女人回过头，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盯着我看了好久，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是你吗？柱子？”

柱子是我的小名，这么多年，除了家里人和当年矿上的工友，没人知道。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下，说了一下午的话。春杏跟我讲了她的故事：她的真名叫林婉清，当年她父亲的煤矿出了重大事故，死了好几个人，还欠了工人一大笔工资。她父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家里的重担都落在了她身上。为了还债，也为了弥补父亲的过错，她隐姓埋名，改名叫春杏，跑到煤矿上干活，一边挣钱，一边照顾那些受伤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她遇到我之后，被我的善良和正直打动，跟我搭伙过日子，是她这辈子最踏实、最温暖的时光。后来，她父亲的一个老战友得知了她的情况，帮她还清了债务，还让她去国外深造。她本来不想走，但她知道，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更好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所以她不得不离开我。

这些年，她一直在打拼，创办了自己的企业，生意越做越大。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没有忘记过煤矿上的日子。她一直在找我，可当年我回了老家，换了联系方式，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次她捐赠敬老院，也是因为她知道很多煤矿工人老了之后没人照顾，想为他们做点实事。

听着春杏的话，我心里五味杂陈。我想起了当年在煤矿上的日子，想起了我们一起吃的苦，一起过的安稳日子，想起了她突然离开时我的痛苦和迷茫。我以为她是无情地抛弃了我，却没想到她心里藏着这么多的苦衷。

春杏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柱子，当年我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跟你解释，让你受委屈了。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很想报答你。”

我摇了摇头，眼眶也红了：“婉清，我不怪你。当年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人，你有你的难处。能跟你搭伙过八年，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多，聊当年煤矿上的工友，聊这些年各自的生活。临走的时候，春杏要给我钱，我拒绝了。我说：“婉清，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好，不缺钱。你当年给我的那些温暖，比什么都珍贵。”

春杏看着我，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约定以后常联系。

现在，我和春杏还会偶尔通电话，有时候她会来看我，带着她的家人。我的老伴也知道了我和春杏的故事，她很理解，还说春杏是个好女人。

有时候，我会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想起当年在煤矿上的日子，想起那个叫春杏的女人。那八年的搭伙岁月，就像黑黢黢的矿道里的一盏矿灯，照亮了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而十五年后的重逢，让我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看似戛然而止，其实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和深情。

这辈子，能遇到春杏，能和她一起走过八年的苦日子，是我最大的幸运。虽然我们最终没有走到一起，但那段岁月里的烟火气和深情，会永远刻在我心里，温暖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