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秋天,林默赶早班地铁的时候,车子突然急刹车,他往前一扑,把旁边女孩安娜手里拿的咖啡全洒在了她的衣服上,那杯咖啡还把她包里的项目方案弄湿了,林默心里有点慌,用自己会的那几句中文说“我赔你衣服”,安娜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半年后林默去了萨尔茨堡,第一次见到安娜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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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刚进门坐下,岳父就问他会不会功夫,让他露一手看看,林默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到桌上,吃完饭之后他主动去帮岳母试了试新买的中式炒锅,三个星期过去,老太太炒出一盘宫保鸡丁端给邻居尝,邻居问这是哪家中国外卖的菜,没人相信是老太太自己做的,其实林默根本没想过要输出文化,只是顺手做了一顿饭。
有天吃饭时,安娜表姐看林默在切葱姜蒜,随口就说他准备做狗肉,林默没回话,安娜接着提到现在中国有87%的城市禁止吃狗肉,深圳在2020年就立了法,2023年农业农村部还专门发了通知,这些事都是真的,但很多人仍然觉得中国人什么都吃,这种印象主要来自十几年前西方媒体的零散报道,特别是在德语区的小城市里,这类说法传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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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在德国接了安娜表哥马克的网站项目,马克曾经私下议论中国人做事不够仔细,等到代码交付时,却发现功能稳定、注释清楚、测试完整,马克后来当面表达了歉意,其实这主要得益于林默按照国内大厂的流程操作,包括确认需求、管理版本和交叉测试,根据德国中小企业协会2024年的报告,仍有42%的德国家族企业对亚裔员工的工作效率存在疑虑,而林默的这个项目后来被当地几位小企业主当作案例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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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是慢慢来的,岳父开始每天泡龙井茶,邻居问起来的时候,他就说中国不光有功夫,还有茶喝,岳母在社区活动那天教大家做麻婆豆腐,连安娜的表姐劳拉也带着孩子来学写“福”字,有人把视频传到YouTube上,名字叫“Chinese Family Cooking”,到2025年播放量涨了三倍多,主讲人大多是住在德国的华人,他们不再老是解释我们不吃狗肉这件事,而是直接拍怎么炖猪蹄、怎么做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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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和安娜带着两边家人一起去旅行,他们到过长城,也去过新天鹅堡,聊起节气的时候,中国人说起清明要去扫墓、冬至习惯吃饺子,德国亲戚也提到他们因为环保原因投票支持停建高铁的事,两边都觉得有点意外,原来对方日常生活的细节跟自己原先想象的不太一样,林默意识到很多偏见并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因为信息没有及时更新,比如还有人以为中国农村还在用牛耕地,实际上他老家镇上快递点比超市还要多。
有一次岳母煮汤圆,问林默是不是所有中国人都会包汤圆,林默说不会,他自己直到上大学才第一次学着包,岳父插话说下次想试试包饺子,林默点点头没再多讲,他知道有些事不用急着争辩,时间长了别人自然会看到真相,就像那盘宫保鸡丁,邻居后来经常来问配方,再没人提起叫外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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