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立煌在香港说了一句气话，没曾想传到北京，周总理决定接他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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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1954年的香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国军上将正过着落魄的日子。他把全部积蓄投进了一家钱庄，血本无归。

某天，这位将军看完报纸后愤怒地说了一句话，没想到这句话竟传到了北京。周恩来总理得知后，立即决定接他回国。

卫立煌与八路军的并肩战斗

1955年4月6日清晨，北京火车站人山人海。

站台上，周恩来总理、朱德总司令早早等候在那里。火车还没停稳，两位领导人就快步迎上前去。

从车厢里走下来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身边跟着他的夫人。这位老人正是卫立煌——曾经的国民党"五虎上将"之一，曾经的"战犯"。

卫立煌是怎么从香港回到北京的？这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卫立煌是安徽合肥人，1897年出生。家境贫寒，父亲早亡，全靠哥哥支撑家计。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年仅14岁的卫立煌报名参军，从此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

早年间，卫立煌追随孙中山先生，担任过大元帅府的警卫。孙中山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说他勇敢善战。后来卫立煌一路升迁，从士兵做到了将军。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卫立煌被任命为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率部开赴华北战场。

这一年10月，日军气势汹汹地扑向山西，企图一举拿下太原。卫立煌受命担任忻口战役的总指挥，要在这里挡住日军的铁蹄。

忻口是太原的门户，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日军出动了板垣师团等精锐部队，兵力约2万人，还有飞机大炮坦克助阵。卫立煌手下虽有20余万人马，装备却差得多。

战斗异常惨烈。日军的飞机每天都来轰炸，阵地上硝烟弥漫。中国守军浴血奋战，一个阵地在24小时内13次易手。

就在这时候，八路军在敌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平型关大捷的消息传来，卫立煌和官兵们士气大振。林彪指挥的115师伏击日军，歼敌1000余人，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更让卫立煌感激的是阳明堡之战。八路军夜袭日军机场，一把火烧掉了24架飞机。这下好了，卫立煌的部队头顶上少了很多敌机骚扰，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有一次，卫立煌遭到日军重兵伏击，身边只有一个旅的兵力，情况万分危急。八路军闻讯后立即派兵增援，用一个连的兵力挡住了日军的追击，掩护卫立煌安全撤退。

事后，卫立煌感慨万分。八路军一个连就能打退2000日军，这战斗力太厉害了。

忻口战役打了一个多月，中国军队歼灭日军2万余人，狠狠打击了侵略者的嚣张气焰。这是抗战初期华北战场上最激烈的一次战役，也是国共两军合作得最好的一次战役。

1938年春节，卫立煌专程到八路军总部给朱德总司令拜年。这是抗战爆发后的第一个春节。八路军西北战地服务团表演了文艺节目，卫立煌看得赞不绝口。

朱德给卫立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位八路军总司令穿着朴素，和蔼可亲，没有一点架子。两人促膝长谈，相见恨晚。

1938年4月，卫立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访问延安。

消息传到延安，毛泽东亲自出门迎接。车队还没进城，路边就贴满了欢迎标语。延安军民敲锣打鼓，场面十分热烈。

毛泽东在窑洞里设宴款待卫立煌。两位将领边吃边聊，谈抗战形势，谈国共合作，气氛融洽。毛泽东说，卫将军面对强敌不屈不挠，是坚持华北抗战的领导者。卫立煌很受鼓舞。

在延安的几天里，卫立煌参观了抗日军政大学，还去看望了受伤的八路军战士。延安虽然条件艰苦，官兵却团结一致，精神饱满。这让卫立煌深受触动。

离开延安后，卫立煌立即下令：给八路军拨发100万发子弹、25万枚手榴弹、180箱牛肉罐头，还有医疗器材、电话机等物资。

1939年，八路军想把洛阳通讯处升格为办事处。卫立煌二话不说，当即批准。后来蒋介石下令关闭各地的八路军办事处，唯独洛阳这个保留了下来，全靠卫立煌顶住了压力。

蒋介石越来越不满了。他觉得卫立煌和共产党走得太近，下令让卫立煌去进攻八路军。卫立煌拒绝执行，说这样会打起内战，影响抗日大局。

蒋介石大怒，1941年撤了卫立煌的职务，把他调去坐冷板凳。

1943年，抗战进入艰难时刻，蒋介石不得不重新启用卫立煌。卫立煌被任命为中国远征军司令，率部反攻滇西的日军。

卫立煌指挥若定。1945年1月，远征军与驻印军在缅甸芒友会师，打通了中印公路。这是一场扬眉吐气的胜利，卫立煌的照片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美国人称他为"常胜将军"。

避居香港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发动内战。卫立煌不愿打自己人，消极应付。1948年，蒋介石任命卫立煌为东北"剿总"总司令，让他去对付解放军。

卫立煌到了东北，发现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国民党军队士气低落，腐败成风。蒋介石又不断瞎指挥，让卫立煌根本无法调动军队。

辽沈战役打响后，国民党军全军覆没。蒋介石把失败的责任全推到卫立煌头上，下令撤职查办，还派宪兵把他软禁在南京。

卫立煌被关在家里，门口站满了特务。连老朋友来探望，都被拦在门外。

1949年1月，蒋介石下野。卫立煌趁机逃出南京，化了装，辗转到达香港。

蒋介石退到台湾后，多次派人来劝卫立煌赴台。卫立煌一概拒绝。蒋介石用他的时候好话说尽，出了事就翻脸不认人，卫立煌早就看透了这个人。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卫立煌守在收音机旁，反复听着开国大典的广播。报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激动得一夜没睡。想起11年前在延安和毛泽东握手的情景，想起和朱德、周恩来的交往，新中国的诞生让他百感交集。

第三天，卫立煌做了一件极为冒险的事。他不顾国民党特务的监视，给毛泽东发去了一封贺电。

电报里写道："从此全中华人民得到伟大领袖，新中国富强有望。"这封电报随时可能让他丢掉性命，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毛泽东很快回电，表示感谢。

在香港的日子并不好过。国民党特务四处活动，不时暗杀那些不肯去台湾的原国民党将领。卫立煌深居简出，每天只敢在家里看书看报。

让他最放心不下的，是远在大陆的85岁老母亲和一大家子人。1949年2月，卫立煌给朱德写信，请求保护自己在合肥的家人。

毛泽东收到消息后，立即电告邓小平等人，指示合肥县政府对卫立煌家属加以保护。

这件事让卫立煌非常感激。自己名列战犯名单，共产党非但不追究，还主动保护家人。

可是生活越来越难。卫立煌手头的积蓄不多了，想着做点投资贴补家用。一个潮州商人开的钱庄看起来不错，卫立煌把全部家当都投了进去。

结果呢？血本无归，又是全军覆没。

1954年，卫立煌不得不从香港金龙台搬到新界，住进了更便宜的房子。日子虽然清苦，可他每天都在看报纸，关注着祖国的建设成就。

新中国成立才几年，工业农业建设突飞猛进，国际地位不断提高。卫立煌由衷地高兴。

1954年12月，一个消息让卫立煌气愤不已。台湾当局和美国签署了《共同防御条约》。

卫立煌看完报纸，拍案而起。台湾政权竟然公然借重外力维持小朝廷，简直不知民族羞耻！

不久后，香港各大报刊登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为解放台湾联合宣言》。卫立煌细细读完，连声叫好，说这个宣言显示出民族气节，有炎黄子孙的风骨。

卫立煌对朋友说，自己也要发表讲话。他说："我的话完全是出自一个中国人的内心话，爱国的中国人就应当这么说。解放台湾，完成统一大业有什么不好！"

这句"气话"很快传到了北京。

毛泽东和周恩来得知后非常高兴，认为"卫立煌的爱国心思很好，现在是回来的时候了"。周恩来立即指示中共在香港的组织，去做卫立煌夫妇的工作。

荣归故里

卫立煌心里很矛盾。自己名列战犯名单，回去会不会有麻烦？

就在这时候，一封信打消了他所有的顾虑。

写信的人是韩德庄，卫立煌夫人的侄女。韩德庄在邓颖超身边工作。信里只有一句话："在太原晤过面的那位朋友，请姑父和姑母回来！"

卫立煌一看就明白了。1937年忻口战役前后，他和周恩来在太原有过彻夜长谈，两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太原晤过面的那位朋友"，说的正是周恩来。

周总理亲自邀请，卫立煌再无顾虑。

1955年3月14日，卫立煌夫妇悄悄离开香港，从九龙抵达澳门。第二天天刚亮，一条小船升锚起航，驶向一水之隔的祖国大陆。

这条秘密回归的路线，是周总理亲自批准的。

3月15日，卫立煌一行从拱北码头踏上了祖国的土地。卫立煌喃喃自语："回来了，回来了！"

当天下午，卫立煌到达广州。中共中央华南分局的领导亲自迎接。第二天，卫立煌向新闻界发表了《告台湾袍泽朋友书》。

3月17日上午，一封电报送到了卫立煌手里。这是毛主席的复电："先生返国，甚表欢迎，盼早日来京，藉图良晤。如有兴趣，可于沿途看看情况，于本月底或下月初到京，也是好的。"

按照毛主席的建议，卫立煌一路参观了杭州、上海、无锡，亲眼看看新中国的变化。

在广州期间，有一个小插曲值得一提。卫立煌写好了《告台湾袍泽朋友书》，想请当地的同志提提意见。有人建议加上一两句自我批评过去历史的话。

周总理在北京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出面制止。总理说，一改动就让人说不真实，还有伤卫先生的感情。

结果这篇文章由新华社一字不改地发表，在海内外引起了巨大反响。

4月4日，卫立煌在无锡接到周总理的电报。总理说自己7日要出国参加亚非会议，希望能在走之前见一面。

卫立煌立即加快行程。4月6日上午9点，他的列车驶入北京火车站。

站台上早已人头攒动。周恩来、朱德带着几位元帅站在最前面，热切地望着列车驶来的方向。人群拉起横幅，欢迎这位归来的爱国将领。

火车刚停稳，周总理就迎上前去。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卫立煌的眼眶湿润了。

当天下午，周总理派人把卫立煌夫妇接到中南海。总理和邓颖超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席间才知道，周总理第二天就要出国开会，日理万机之中还抽出这么多时间接待自己，卫立煌感动不已。

4月25日，毛泽东在中南海接见了卫立煌。这是两人时隔17年后的"第二次握手"。

毛主席笑着说："时间过得真快啊，想不到我们又走到一起来了。人间正道是沧桑！"

晚上，毛主席请来李济深、章士钊、黄炎培等人一起吃饭。饭后放电影，邓小平匆匆赶来，和卫立煌亲切叙旧。

没过几天，朱德设宴款待卫立煌。陪客的阵容让人惊叹：彭德怀、贺龙、陈毅、罗荣桓、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几乎是开国元帅的大聚会。

5月底，卫立煌一家搬进了修葺一新的麻线胡同2号。周总理亲自到家中看望，关心他们的生活。

卫立煌先后担任全国政协常委、全国人大代表、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等职务。每逢国庆，他都登上天安门城楼观礼。

1960年1月17日凌晨，卫立煌在北京病逝，终年64岁。

三天后，首都各界近千人在中山公园中山堂举行公祭。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宋庆龄等领导人送了花圈。周恩来临时中断在上海的公务，连夜赶回北京主祭。

张治中致悼词说："卫立煌同志仍不愧为一个爱国军人，为台湾国民党军政人员树立了一个良好的榜样。"

卫立煌的骨灰被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

从孙中山的卫士，到蒋介石的"五虎上将"；从抗日战场的"常胜将军"，到名列战犯名单的落魄者；从香港的困顿岁月，到荣归祖国的爱国将领——卫立煌的一生，正如毛主席所说：人间正道是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