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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正热闹着。OpenAI的新模型又在刷屏,英伟达的股价还在天上飞,大家都盯着黄仁勋手里的那块黑色显卡,觉得那就是未来的入场券。可你们信不信,要是没有一家卖调料的日本公司点头,老黄手里的那些高科技玩意儿,大概率就是一堆点不亮的废硅片。
这就好比咱们去米其林三星餐厅吃饭,大厨牛吧?食材贵吧?但如果没了盐,这顿饭你就没法吃。在芯片这个高端局里,这家公司扮演的,就是那个“盐”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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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魔幻的是,这家名为味之素(Ajinomoto)的企业,主业真的是卖味精的。你家里厨房那包印着红碗的调料,和台积电无菌车间里最核心的封装材料,竟然出自同一个娘胎。
这事儿听着像不像天方夜谭?但它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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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把时间轴拨回到2021年。那时候全球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芯片荒”,很多人只记得买不到车、显卡被炒到了天价,但很少有人知道背后的真实原因。
那时候,台积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的采购团队直接飞到东京,恨不得在味之素的总部大楼门口打地铺,只为求那一卷黑色的薄膜。丰田汽车因为缺芯,直接宣布减产40%,全球汽车产业一年就把两千多亿美元亏进去了。苹果、三星、英特尔,平时在供应链上那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到了味之素面前,全都得乖乖排队拿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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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因为没有这家味精厂生产的ABF(Ajinomoto Build-up Film)薄膜,高端芯片根本封装不起来。
咱们通俗点说。芯片这东西,造出来不是直接就能用的。晶体管越做越小,现在的3纳米、2纳米工艺,那是把几百亿个晶体管硬塞进指甲盖大小的地方。这就好比把全北京的人都塞进一个足球场,每个人还要还要互相传话,要是没有东西把他们隔开,信号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这就叫“电子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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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大家用液态的绝缘材料,涂上去,晾干。可到了高性能计算时代,电路太密了,液态材料干得慢、还不均匀,良品率低得吓人。这时候,味之素站出来了,他们搞出了一种固态薄膜,往上一贴,绝缘性好、耐热性强,想怎么切怎么切,完美解决了所有问题。
直到今天,你拆开任何一台高性能电脑,或者去英伟达的数据中心看看,那些算力怪兽的CPU、GPU里,100%都用着味之素的材料。可以说,全球AI产业的繁荣,其实是建立在一张张味精厂生产的薄膜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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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到1908年。东京帝国大学的教授池田菊苗喝海带汤时,咂摸出一种区别于酸甜苦咸的“鲜味”,他顺藤摸瓜,提炼出了谷氨酸钠。第二年,他和铃木家合作,味之素就这么诞生了。
如果故事到这儿结束,那它也就是个成功的食品厂。
时间来到1970年。那时候味精卖得火,但生产过程中会产生一堆黏糊糊的树脂副产物。这东西又臭又没用,只能当垃圾扔掉。但有个叫竹内光二的年轻工程师,他是那种典型的“一根筋”技术宅。他盯着这堆垃圾琢磨:这东西结构挺稳的,能不能有点别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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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测试,他发现这玩意的绝缘性能好得离谱。
那个年代,芯片产业还在穿开裆裤呢,根本用不上这么高级的绝缘材料。竹内把报告递上去,高层估计也是一脸懵:咱们卖味精的,搞什么电子材料?但日本企业有个特点,尤其是那个年代,他们对技术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宽容。主管大手一挥:“虽然现在没用,但既然性能这么好,那就先养着吧,继续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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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养,就是26年。
各位,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在一个公司,搞一个项目,搞了三年没产出,老板可能就让你滚蛋了;搞了五年没动静,你自己可能都疯了。但味之素的这个团队,在冷板凳上坐了整整26年!
这期间,实验室里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有人觉得没前途跳槽了,有人退休了,只有竹内带着几个人死磕。他们把这堆“废料”的纯度从90%提到了99.99%,把薄膜厚度做到了纳米级。为了啥?不知道。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在深山老林里练剑,练了二十年,却不知道江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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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虽然这准备的时间实在太长了点。
1996年,半导体行业撞墙了。芯片集成度越来越高,传统的液态绝缘材料彻底扛不住了,良品率跌到了谷底。这时候,竹内光二意识到:咱们练了26年的剑,该出山了。他们只用了4个月,就把实验室里的技术变成了商业化的ABF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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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从此就走上人生巅峰了?太天真了。
竹内带着样品跑遍了全世界。东芝、富士通、三星,没人正眼瞧他。理由很简单:你一个卖味精的,懂什么高科技?这就好比一个厨子突然跑来给你做脑部手术,你敢让他动刀吗?
整整三年,一分钱订单没有。团队差点就被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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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99年,转机来了。英特尔当时正在搞奔腾三处理器,那个发热量和信号干扰简直是灾难级的,几百个工程师抓破了头皮也没招。走投无路之下,有人提了一嘴:“要不试试那个日本味精厂的东西?”
死马当活马医吧。结果一试,神迹发生了:信号干扰消失了,散热稳住了,良品率直接干到了95%以上!
那一刻,英特尔的高管估计想给竹内跪下。从此,味之素和英特尔锁死了,随后AMD、英伟达跟进,ABF薄膜正式成为了芯片行业的“御用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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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中国、韩国、美国那么多化工巨头,难道就造不出个替代品?
这里面水很深,有三个大坑。
首先是专利墙。味之素不是傻子,人家在ABF领域申请了200多项核心专利。从原材料的分子结构,到成膜的工艺,甚至是你怎么撕开这张膜,都有专利。三星曾经不信邪,砸了十年时间和海量资金搞研发,结果做出来的东西,怎么看都绕不开味之素的专利网,最后只能认怂,乖乖交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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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极致的性价比。这也是最恶心竞争对手的一招。按理说垄断产品得卖高价吧?味之素不。2024年的财报显示,他们的ABF材料毛利率只有15%左右,比化工行业的平均水平还低。他们就是靠走量,把利润压得薄薄的。这就导致一个新的竞争者,如果要入局,得先砸几十亿建厂,然后生产出来的东西还没人家便宜,卖得越好亏得越多。日本另一家化工巨头住友化学当年就试过,砸了30亿美金,亏了三年,最后灰溜溜地退出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叫试错成本。
咱们假设,现在有一家中国企业做出了性能一样的薄膜,价格还便宜一半。台积电敢用吗?
不敢。
因为换材料意味着整个生产线要重新调试。封装设备、工艺参数、温度控制,全部要推倒重来。台积电测算过,换个牌子的ABF,光调试线就要停产3个月,成本高达80亿美元。更可怕的是,如果这批芯片出厂后,因为材料问题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故障率,赔偿金能把台积电赔破产。对于这种万亿级的产业链,稳定压倒一切。谁也不敢为了省那点材料费,拿整个公司的命运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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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咱们也不能光长他人志气。现在的局势和五年前不一样了。
2020年那次断供,真的把咱们打疼了。当时国内高端手机停产,汽车厂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买芯片。这几年,国家是真急了。
202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里,明确提了要加快关键材料国产化。现在,像华为联合中芯国际,还有国内的一些材料大厂,比如华正新材、宏昌电子这些,确实在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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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某家头部材料厂商的ABF替代品,已经通过了中芯国际的初步验证,大概率能在今年下半年实现小规模量产。虽然在耐热性和超高端制程上,跟味之素的顶级货还有差距,主要还是用在中低端芯片上,但这就好比从0到1的突破。只要撕开了一道口子,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美国的3M公司也没闲着,他们也在搞替代品,但进度也没那么快,还在英特尔的实验室里跑数据。
所以说,味之素的垄断依然稳固,但裂缝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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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产业链就像一张精密的大网,英伟达是网上的明珠,闪闪发光;但味之素是编织这张网的丝线。没有明珠,网还是网;断了丝线,明珠也就掉地上了。
咱们中国要突围,光有做明珠的雄心不够,还得有甘心做丝线的耐心。什么时候,咱们的企业也能沉下心来,花二十年去研究一块石头、一滴油、一张膜,那时候,咱们才是真正挺直了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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