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冲击美国电费暴涨：责任不止是AI用电，更有内斗与人祸

2026 年 1 月底，名为 “Fern（弗恩）” 的强劲冬季风暴横扫美国大部分地区，从南部德州至东北新英格兰，覆盖超过 2 亿人生活区，带来创纪录的低温、降雪与冰雨。这次寒潮不仅造成美国交通与基础设施严重中断，还引发美国能源系统的连锁反应：电力现货价格一度暴涨 1400%，天然气价格飙升至多年高点，数十万家庭断电，直接将美国应对重大灾害能力的不足暴露无遗。

这场极端天气从 1 月中下旬开始形成，迅速影响美国从中部大平原一直至东北部的新英格兰地区。美国国家气象局发布预警指出，随着暴雪与冻雨天气，美国东北、中大西洋和中西部多地气温降至长期最低水平，体感温度甚至低于 -45°C。多个城市记录下多年未见的低温记录，各类极端天气事件持续至少一周以上。

在这轮寒潮中，美国电力现货批发价格出现了历史性飙升。平常电力现货价格多在每兆瓦时约 200 美元左右，但在冬季风暴高峰期间，部分地区电价一度突破每兆瓦时 3000 美元，较正常值暴涨约 1400%。

新英格兰地区的次日电价上涨约 82%，达到每兆瓦时 313 美元；宾夕法尼亚与马里兰州所在的 PJM 西部电网价格更是上涨约 360%，达到约 413 美元/兆瓦时，创下自 2014 年以来的新高。

尴尬的是，电费不止是飙升，冰层、冻雨与暴雪导致输电线路负荷骤增与故障频发，因此大规模停电与供电中断的问题也比比皆是。

截至当地时间 27 日，全美仍有超过 55–81 万户家庭及企业处于断电状态，部分地区停电人数一度更高。PJM 电网预计电力生产中断规模将达到约 22.4 吉瓦，占其总承诺供电容量的约 16%，严重打击了中大西洋地区电力可靠性。

尽管一些电网运营商采取了紧急调度措施，包括动用备用电源、召集发电厂满负荷运营与燃油发电替代受限的天然气发电，但这些都是“临时治标”的应对策略，难以从根本上解决能源供需失衡的问题。

此外，寒潮不仅推高了电力价格，也使得天然气市场出现剧烈波动。2 月交割的亨利港天然气期货价格曾达到 每百万英热单位 7.43 美元，较 1 月中旬上涨约 140%，并创三年来最高纪录。而美国东北部现货天然气价格更是一度高达 100–150 美元/百万英热单位。

能源支出迅速成为普通家庭负担的重中之重。电费和天然气费预计在之后数周推高零售能源账单，从冬季取暖费到日常用电账单都将显著上扬。天然气与电力价格同时走高，改变了许多家庭的预算结构，尤其是在东北与中西部严寒地区。

据经济咨询机构预估，仅天然气价格飙升就可能推高消费者天然气账单几十个百分点。电费的空前上涨也可能导致低收入家庭能源贫困问题进一步恶化，因为他们往往难以承受价格冲击。

航空业因大范围暴雪和冰冻天气取消了数千架航班，物流与供应链延迟严重；道路运输受阻也推高了运输成本；制造业与农业等能源密集型行业也面临运转成本锐增的风险。

美媒预计，能源价格的上扬可能在第一季度拖累美国经济增长，尤其是在通胀压力本已存在的背景下。

但上述一切问题似乎并不影响美国联邦政府把精力放在伊朗身上。

而更实际的问题是，即便美国政府想要解决问题，现在来看也对其无可奈何——因为这些都是美国应急救援、基建、能源、运输等系统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问题。

就以能源电力为例，面对采取绝对“市场化”政策的电力市场，美国政府是不会进行干预的——绝非是美国政府没有能力干预，而是“不愿干预”，因为这会遭到电力巨头、能源巨头、电力工会和其它利益集团的集体反对。

这就迫使现货电力市场在需求飙升时出现极端价格波动，而美国政府（无论联邦还是地方）都没有足够的价格稳定机制或需求管理工具，导致价格几乎失控。

因此这不仅是天灾，也是一场“人祸”。这种人祸除了体现在美国政府对利益集团的妥协以外，还体现在美国行政制度的愈发虚弱与混乱。

例如《华盛顿邮报》在23日的披露，在寒潮即将来临的前一秒，美国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FEMA）还在因人员与预算削减争议而与上级美国国土安全部进行扯皮。国土安全部等到寒潮来到，才临时决定“暂时停止”对 FEMA 职员的裁员计划——问题是还有许多应急岗位刚刚被国土安全部削减，这严重阻碍了联邦政府在风暴初期的快速反应。可是，国土安全部会为这种严重失误而承担责任吗？显然不会。

又比如，联邦政府与各州之间灾害响应协调存在严重的信息与资源配置不对称的问题。一些民众抱怨，在风暴初始阶段，各州与联邦应急机构就电力恢复、庇护所设立、取暖支援等关键信息发布不及时，导致居民缺乏明确行动指南，甚至很多人完全不知道此次寒潮的严重性。

科技媒体“The Verge”在1月28日的报道中提到，在可预测的寒潮来袭之前，许多州（尤其中西部部分州和大西洋沿岸州）明知其电网与天然气基础设施对极寒天气的耐受性低，却始终未进行充分的“冬化”（winterization）改造。

而在“The Verge”这篇文章中，更为“黑色幽默”的是，由于美国电力运营商早已把精力用于耗电量巨大的人工智能产业，因此导致“电网运营商本来就面临着应对AI日益增长的电力需求，这使其（电网运营商）在天气灾害发生前做好准备变得更加困难。”

简单来说，报道的意思就是AI人工智能刺激了美国电费增长的同时，也让电力运营商应对重大灾害的能力变得不足，无论电网容量增速还是老旧电力设施的改善都没做好。

当然，把责任推给AI是不公允的，本质上还是美国的制度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