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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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门铃响得又急又凶,像催命符。
林晚刚结束一场跨洋视频会议,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微热。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给她新租的公寓客厅镀了层暖金色。她正想着晚餐是煮碗面还是叫个清淡的外卖。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撕裂了一室安宁。
林晚蹙眉。快递?她最近没网购。朋友?没人知道她刚搬来的地址。
她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
心脏骤然一沉,像被冰水浸透。
门外站着张浩,她的前夫。五年没见,他脸上多了油腻和沧桑,但那副畏缩中带着算计的神情,一点没变。
更刺眼的是他身旁那架轮椅。
轮椅上坐着个干瘦的老妇人,灰白头发梳得紧贴头皮,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门板,像要盯出个窟窿。
是赵桂芬。她的前婆婆。
林晚的手在门把上停了几秒。指尖冰凉。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赵桂芬尖利的声音就扎了进来。
“小晚!可算找着你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亲昵和理所当然。
赵桂芬上下打量着林晚,眼神像刮刀,从她身上的居家服刮到脚上的拖鞋,最后钉在她脸上。
“哎哟,真是出息了。”
赵桂芬咂咂嘴,枯瘦的脸上挤出古怪的笑,“听说你现在一个月能挣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鸡爪似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两万多?啧啧,能耐了啊。”
林晚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赵桂芬拍拍自己盖着毯子的腿,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我这身子骨,你看看,瘫了!彻底动不了啦!”
她拽着毯子角,像是要证明。
“张浩一个大老爷们,粗手笨脚,哪会伺候人?我真是命苦啊……”
张浩在一旁局促地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看林晚。
赵桂芬忽然止住假哭,三角眼一吊,看向林晚,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娘俩商量好了。你俩复婚吧!”
她顿了顿,仿佛在宣布天大的恩典。
“以后,你就搬回来,好好照顾我,顺便养着张浩。他到底是孩子爸,你们一家三口,哦不,加上我,一家四口,团团圆圆过日子!”
林晚觉得自己耳鸣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张理直气壮的脸,几乎要气笑。
“复婚?”
林晚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养你们?”
她重复这四个字,像在咀嚼什么荒谬的东西。
“赵阿姨,张浩。”
林晚往前半步,目光扫过两人,“我们五年前就离婚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从签字那天起,我们就是陌生人。”
“你们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答应这种荒唐事?”
赵桂芬脸色一变,那点伪装的可怜瞬间剥落,露出底下刻薄的底色。
“林晚!你怎么说话呢!”
她尖声骂道,“白眼狼!忘了当年是谁收留你?忘了你在我们张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年?”
“要不是我们张家,你早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要饭了!”
张浩也抬起头,努力挺直腰板,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小晚,妈她……她身体不好,说话冲。你别计较。”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对不起你。你看,妈也这样了,咱们就当……就当给我个机会,也给妈一个安生的晚年,行不?”
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林晚身后瞟,瞟向那装修精致、宽敞明亮的客厅。
林晚胃里一阵翻搅。
恶心。
极致的恶心。
“白吃白喝?”
林晚笑了,笑声清脆,却冷得像冰碴子,“赵阿姨,你摸着良心说,当年在你们家,我过得是什么日子?”
“天不亮起来做全家早饭,下班回来接着做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所有家务我全包。”
“张浩的工资卡一直攥在你手里,我买包卫生巾都要跟你报账。”
“我怀孕吐得死去活来,想吃口酸的,你说我矫情,败家。”
林晚一句接一句,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钉子,狠狠砸过去。
“孩子是怎么没的,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吗?”
赵桂芬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张浩猛地低下头。
“现在看我过得好了,就想凑上来摘桃子?”
林晚眼神彻底冷下去,“你们的脸皮,是城墙砌的吗?”
“滚。”
她吐出最后一个字,伸手就要关门。
“拦住她!”
赵桂芬尖叫。
张浩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沉重的轮椅往前一推。
金属轮子“哐”一声死死卡在门框和门板之间。门关不上了。
林晚用力推门,门板与轮椅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林晚!你今天不答应,我们就不走了!”
赵桂芬坐在轮椅上,脸上露出一种撒泼般的得意,“我就住你这门口!让街坊四邻都看看,你是怎么对待前婆婆和前夫的!”
她甚至拍了拍轮椅扶手,声音拔得更高。
“反正我老太婆一个,瘫了,不要脸了!我看你还要不要脸!”
楼道里,隐约传来开门声和细微的议论。
有人被惊动了。
林晚看着卡死的门,看着眼前这两张无耻的嘴脸,胸口的怒火烧到极致,反而凝成了一块冰。
她松开推门的手,后退一步。
赵桂芬以为她怕了,刚想再喊。
却见林晚不慌不忙地从居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三下。
然后,她把手机举到耳边,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
“喂,110吗?”
第2章
“这里是阳光花园小区七栋903,有人强行闯入,用轮椅卡住我家门,对我进行骚扰和威胁。”
林晚的声音清晰平稳,透过手机传出去。
赵桂芬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张浩更是慌了神,下意识想把轮椅往后拉,但轮子卡得紧,一下子没拉动。
“你……你报警?”
张浩声音发颤。
林晚没理他,继续对着电话说:“对方两人,是我的前夫和前婆婆。我们有正式离婚手续。他们现在赖着不走,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
“好,我等你们。”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冷冷地看着门外的母子俩。
“林晚!你疯了!”
赵桂芬回过神来,破口大骂,“你个黑心肝的!报警抓你婆婆?你要遭天打雷劈!”
“婆婆?”
林晚扯了扯嘴角,“赵阿姨,需要我把离婚证拍你脸上,帮你回忆一下法律关系吗?”
“你……你……”
赵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晚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楼道里,几扇门悄悄打开了更大的缝隙。探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赵桂芬眼珠子一转,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干嚎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
她捶胸顿足,声音凄厉刺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掏心掏肺对她好啊!现在可好,人家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啊!”
“看我瘫了,没用了,就想一脚踢开啊!还报警抓我!这是要逼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那些邻居的门缝,嚎得更加卖力。
“街坊邻居们,你们给评评理啊!有这么当儿媳妇的吗?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张浩也反应过来,噗通一声,竟然直接对着门里的林晚跪了下来。
“小晚,我求求你了!”
他眼圈发红,声音带着哭腔,“妈她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不对。你看她现在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发发善心吗?”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有过一个孩子……”
“你给我闭嘴!”
林晚厉声打断他。
提到孩子,她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碎裂了。眼底翻涌起冰冷刺骨的恨意。
“张浩,赵桂芬。”
林晚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赵桂芬的嚎哭,清晰地传遍楼道,“你们听好了。”
“五年前,我怀着孕,在你们家当牛做马。赵桂芬,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孕吐吃不下,你说我装;我想吃点有营养的,你说我败家;我稍微休息一下,你说我懒。”
“那天我头晕摔在地上,孩子没了。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下蛋的鸡’。”
林晚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张浩,你呢?你当时在干嘛?你在打游戏。你妈骂我的时候,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离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现在,你们哪来的脸,跟我提‘一日夫妻百日恩’?跟我提‘善心’?”
她向前一步,逼近门缝,目光如炬,扫过赵桂芬和张浩惨白的脸,也扫向那些暗中窥探的邻居。
“各位邻居,打扰大家了。正好也请大家做个见证。”
“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刻薄恶毒的前婆婆,一个是我无能懦弱还家暴的前夫。”
“我们离婚五年,没有任何瓜葛。今天他们突然上门,逼我复婚,要我养他们母子俩。我拒绝,他们就撒泼耍赖,堵我家门。”
“我已经报警。是非曲直,等警察来了再说。”
“如果还有人觉得我应该‘孝顺’、应该‘念旧情’,那请你自己把他们接回家供养,我不拦着。”
林晚说完,抱着手臂,冷冷地靠在门框内侧,不再说话。
楼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赵桂芬粗重的喘息和张浩跪在地上微微发抖的声音。
那些门缝后的目光,悄悄变了。从好奇、看热闹,变成了审视、怀疑,甚至有些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鄙夷,投向门外的母子。
赵桂芬的哭嚎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没想到林晚会这么刚,更没想到她会当众把那些最不堪的旧账翻出来。
张浩跪在那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些邻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凝固的尴尬。
很快,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上楼梯。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年长些的警察扫视现场,目光锐利。
“是我。”
林晚举起手,“警察同志,他们非法侵入,骚扰我。”
“警察同志!冤枉啊!”
赵桂芬又来了精神,抢先哭诉,“我是她婆婆啊!我病了,儿子照顾不好,想求她回来搭把手,她就不认我们,还要报警抓我们啊!”
她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指着林晚:“她心狠啊!连瘫痪的婆婆都要赶尽杀绝!”
年轻警察皱眉,看向林晚。
林晚已经从门内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警察。
“这是我和张浩的离婚证复印件,以及离婚协议书。上面有财产分割明细和双方签字。我们已于五年前正式解除婚姻关系,所有经济往来已结清。”
她又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清晰地传出赵桂芬刚才尖利的声音:“……复婚吧!以后你就养我们娘俩!”
以及张浩的附和。
“这是他们刚才骚扰我的部分录音。他们用轮椅强行卡住我的门,不让我关闭,已经超过二十分钟。在场邻居都可以作证。”
警察听完录音,又翻了翻离婚协议,脸色严肃起来。
年长警察转向赵桂芬和张浩:“你们和这位林女士已经离婚,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义务赡养你们。”
“你们今天的行為,已经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和骚扰。请立刻离开。”
“不!我不走!”
赵桂芬耍横,“有本事你们把我抓走!反正我瘫了,没地方去!我就死在这里!”
“妈!”
张浩慌忙去拉她。
“警告你们一次。”
年轻警察上前一步,语气严厉,“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你们进行强制带离和处罚!”
张浩被警察的气势吓住,脸白如纸。他用力拽赵桂芬的胳膊:“妈!走吧!快走吧!真要被抓进去就完了!”
赵桂芬还想挣扎,但看到警察已经拿出了执法记录仪,又看看周围邻居鄙夷的目光,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讨不到好了。
她怨毒地瞪了林晚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林晚,你狠!咱们走着瞧!”
张浩如蒙大赦,慌忙推起轮椅,灰溜溜地挤开围观的人群,往楼梯口挪去。
警察又对林晚叮嘱了几句,留下出警回执,也离开了。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邻居们悄悄关上了门。
林晚站在原地,直到那对母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红印。
她关上门,反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身体里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刚才的强硬、冷静,都是绷着一根弦。
现在弦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后怕。
她知道,以赵桂芬和张浩的德行,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今天只是开始。
她摸出手机,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闺蜜陈思雨明快的声音:“晚晚?稀奇啊,主动找我?”
“思雨,”林晚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和疲惫,“我遇到麻烦了。需要你帮我。”
第3章
“麻烦?”
陈思雨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别急,慢慢说,我在听。”
林晚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张浩母子突然上门,到逼婚逼养,再到撒泼报警,最后狼狈离开,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陈思雨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这对狗男女!五年了,阴魂不散!还敢找上门来道德绑架?”
她是林晚的大学同学,也是林晚离婚时帮她处理协议书的律师。没人比她更清楚林晚在那段婚姻里经历了什么。
“晚晚,你报警是对的。”
陈思雨迅速进入专业状态,“出警回执留好。他们今天的行为,至少构成治安管理上的骚扰,严重可以拘留。”
“但以我对他们那副德行的了解,”林晚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他们不会罢休。赵桂芬临走前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那就让他们来!”
陈思雨语气斩钉截铁,“晚晚,你记住,现在的你和五年前不一样了。你有体面的工作,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最重要的是,你有我。”
“听着,从现在开始,做几件事。”
林晚拿起手边的便签和笔:“你说。”
“第一,立刻检查你家门口和楼道,有没有公共摄像头?有的话,去物业申请调取今天的录像,特别是他们卡门、哭闹那段。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第二,如果再有邻居私下问起,你可以适当说明情况,但注意语气,侧重事实——已离婚五年,对方突然上门无理要求,并骚扰。争取一些舆论支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思雨加重语气,“他们很可能会用更下作的手段。比如,在网上或者你生活圈子里散布谣言,抹黑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晚的心沉了沉:“我明白。”
“如果他们真敢这么做,”陈思雨冷笑,“那就是送把柄上门。名誉侵权,一告一个准。证据固定好,我帮你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闺蜜坚定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林晚心头的寒意。
“谢谢你,思雨。”
“少来这套。你没事就好。”
陈思雨放缓语气,“晚上早点休息,锁好门。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挂断电话,林晚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她先检查了门锁,确认牢固。然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
那对母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城市渐浓的夜色里。
但林晚知道,阴影已经投下。
第二天是周六。林晚本想睡个懒觉,却早早醒了。
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她起床,按照陈思雨的建议,先去物业中心。好说歹说,出示了报警回执,才被允许查看昨天傍晚她所在楼层的公共监控。
黑白画面里,张浩推着轮椅上的赵桂芬出现在楼道,按门铃,林晚开门,对话,争执,张浩推轮椅卡门,赵桂芬撒泼哭喊,邻居开门窥探,警察到来……过程清晰。
林晚用手机翻拍了关键段落。
刚走出物业中心,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几个在小区花园里晒太阳、聊天的阿姨,看到她走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神躲闪,还带着点古怪的探究。
林晚心头一跳,加快了脚步。
走到自己单元楼的公告栏前,她脚步猛地顿住。
公告栏玻璃窗内侧,赫然贴着一张刺眼的大字报!
粗糙的黄纸,用猩红色的墨水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
“曝光黑心前儿媳林晚!抛弃瘫痪婆婆,逼前夫下跪,报警抓老人!丧尽天良!”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极尽污蔑之能事,说林晚婚内不检点,离婚是卷走家产,现在有钱了就看不起前夫一家,心如蛇蝎。
落款是“苦命婆婆赵桂芬,不孝子张浩”。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林晚手指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竟然真的敢!而且动作这么快!
她猛地伸手,将那大字报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手指碰到粗糙的纸面,仿佛沾上了令人作呕的黏腻。
她强忍着恶心和愤怒,快步走进单元楼。
电梯里,遇到同楼的一位大叔。大叔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只是目光复杂。
林晚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她以为经过昨天,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这种卑劣的污蔑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屈辱和愤怒。
手机震动起来。是陈思雨。
“晚晚,”陈思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猜那对奇葩干什么了?”
林晚喉咙发干:“是不是……也去你那里了?”
“何止!”
陈思雨气得笑出声,“刚才,张浩推着赵桂芬,直接堵在我律所楼下!拉了条横幅,上面写的跟你那边差不多,‘无良律师助纣为虐,帮黑心女人欺负孤儿寡母’!”
“他们还想往里面冲,被保安拦住了。现在楼下围了一堆人看热闹!”
林晚的心狠狠一揪:“思雨,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打住!跟你有什么关系?是这对疯子到处咬人!”
陈思雨打断她,语气冷静下来,“晚晚,这是个信号。他们开始无差别攻击了,目的就是搞臭你,孤立你,逼你就范。”
“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
林晚握紧手机:“你说,怎么办?”
“取证。全面取证。”
陈思雨一字一句道,“他们贴的大字报,拍下来。去你小区的物业,看能不能拿到他们贴大字报时的监控。律所这边的监控和照片,我来搞定。”
“联系愿意为你作证的邻居,留下联系方式。昨天出警的警察那边,回执保管好。”
“还有,”陈思雨顿了顿,“晚晚,你之前说,张浩是不是又沾上赌了?赵桂芬那‘瘫痪’,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眼神一凝:“你怀疑……”
“我怀疑他们这么急吼吼地要钱要人,背后有更大的窟窿。赵桂芬那病,也太是时候了。”
陈思雨声音压低,“如果能挖出点真东西……那反击起来,就不仅仅是让他们‘离开’那么简单了。”
林晚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却觉得有寒气从脚底升起,又化作一股决绝的力量。
“我明白了。”
她声音平静下来,“思雨,帮我找个靠谱的私家侦探。费用我来出。”
“我要知道,张浩这五年到底在干什么,欠了多少钱。”
“还有赵桂芬,她那双腿,是真瘫了,还是装的。”
第4章
陈思雨动作很快,周一上午就给林晚发来一个联系方式,附言:“老吴,信得过,嘴严,专业。”
林晚没有立刻联系。她先向公司请了半天假,理由是需要处理一些紧急的个人事务。经理在电话里语气有些微妙,但还是批了。
林晚知道,公司里的风言风语恐怕已经开始流传了。
她打车来到市里一家不起眼的茶室,要了个僻静的包间。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相貌平凡、丢人堆里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林小姐?我姓吴。”
老吴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眼神平静无波。
“吴先生,请坐。”
林晚没有寒暄,直接将一个薄薄的档案袋推过去,“这是我前夫张浩、前婆婆赵桂芬的基本信息,照片,还有他们最近一次骚扰我的地点和时间。”
老吴打开档案袋,快速扫了几眼,点点头:“陈律师大致说了情况。您的诉求是?”
“两件事。”
林晚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查张浩过去五年的经济状况、工作变动、社交圈子,重点是是否有赌博等不良嗜好,以及目前的债务情况。”
“第二,查赵桂芬。她声称瘫痪,但五年前我离开时她并无此症状。我需要知道她的真实健康状况,近期所有就医记录,以及……她是否真的无法行走。”
老吴记下要点,没有多问一句废话:“时间要求?”
“越快越好。”
林晚顿了顿,“另外,他们近期可能还会骚扰我或我的律师朋友。如果可能,在他们有异常行动时,也请留意。”
“明白。费用陈律师已经谈妥。有进展我会通过安全方式联系您。”
老吴收起资料,起身,“林小姐,保持手机畅通,但不要主动联系我。”
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包间。
林晚独自坐了一会儿,慢慢喝完了已经凉掉的茶。雇佣侦探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她和那对母子的战争,从防御转入了地下侦查阶段。
回到公司,气氛果然有些异样。
几个平时关系尚可的同事,看她的眼神多了些闪躲和探究。去茶水间时,里面原本的谈笑声在她推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午休时,林晚在洗手间隔间里,清晰地听到外面两个女同事的议论。
“……真的假的?看她平时挺和气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听说把前婆婆气得瘫痪了,还不给治。”
“啧啧,难怪张经理上午找她谈话呢……”
林晚靠在隔间板上,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起。愤怒像火苗一样舔舐心脏,但她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她想起陈思雨的话,舆论战也是战争的一部分。
下午,她主动去了经理办公室。
“林晚啊,坐。”
张经理扶了扶眼镜,表情比电话里更严肃,“早上你请假,是处理……那些事情?”
“是的,经理。”
林晚坦然承认,“一些关于我的不实谣言,对我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困扰,我需要采取法律手段解决。”
“法律手段?”
经理有些意外。
“是的。我已经委托律师,准备起诉造谣者和骚扰者。”
林晚语气平和但坚定,“给您和公司带来的不便,我很抱歉。我会尽快处理好,不影响工作。”
她主动提及律师和起诉,反而让经理把原本可能有的敲打话语咽了回去。
“嗯……处理私人问题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影响到公司形象和团队。”
经理最终也只能泛泛地叮嘱两句。
“我明白,谢谢经理。”
走出经理办公室,林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如果谣言继续发酵,公司的耐心是有限的。
接下来几天,林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常上下班。她暗中却开始行动。
她“偶遇”了几位那天在楼道里可能看到情况的邻居,语气平和地简单解释了两句,重点是“已离婚多年,对方无理纠缠,已报警处理”。有人同情,有人敷衍,也有人避之不及。她记下了几位态度较为正面、愿意听她说话的邻居的联系方式。
她买了几个微型摄像头和录音笔。一个装在正对家门的鞋柜装饰物里,一个随身携带。
老吴那边暂时没有消息。
直到周五晚上,林晚加完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绝不愿看到的身影。
张浩。
他蹲在花坛边抽烟,脚边一堆烟蒂。看到林晚,他立刻扔了烟,站起身走过来。
几天不见,他看起来更憔悴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小晚。”
他拦住林晚的去路,声音沙哑。
林晚后退一步,手伸进包里,握住了录音笔的开关:“让开。”
“我就说几句话。”
张浩语气带着哀求,“妈……妈她回去就病倒了,是真病了。住院要钱,我……我手头实在紧。”
他终于说出了核心。
“所以呢?”
林晚冷眼看着他。
“算我求你,借我点钱,应应急。”
张浩低下头,不敢看林晚的眼睛,“我知道我没脸,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烦你。”
“情分?”
林晚几乎要笑出来,“张浩,我和你之间,只有孽,没有分。”
“别说赵桂芬是不是真病,就算她真病了,要死了,也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你的保证,在我这里连张废纸都不如。”
“让开,别逼我再报警。”
张浩的脸色变了变,哀求渐渐被一种狗急跳墙的急躁取代:“林晚!你别把事情做绝了!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你害的!”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林晚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张浩,五年前,你妈指着流产的我说‘不下蛋的鸡’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报应?”
“你默许她虐待我的时候,怎么不怕报应?”
“现在跟我谈报应?你配吗?”
张浩被她眼里的恨意慑住,一时语塞。
林晚不再看他,绕开他,快步走向单元门。
身后传来张浩压抑着愤怒的低吼:“林晚!你会后悔的!”
林晚脚步不停。
回到家,反锁房门,她才松开一直紧握录音笔的手,掌心全是汗。
她知道,张浩的“借钱”被拒,意味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可能会更加疯狂。
她把录音备份,然后给陈思雨发了条加密消息:“张浩今晚堵门‘借钱’,拒。狗急可能要跳墙。”
陈思雨很快回复:“收到。老吴那边可能有眉目了,等我联系。”
深夜,林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这场战争,才刚刚进入互相撕咬的阶段。
她不知道老吴会带来什么消息。
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必须面对。
第5章
周日下午,林晚收到了一个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邮件内容只有简短两行:“目标A与地下钱庄人员频繁接触,疑似债务数额较大。目标B近期三次前往市二院康复科,非门诊时间。详情见附件,阅后即焚。”
附件是一个压缩包,密码是陈思雨之前和她约定好的。
林晚心跳加速,下载附件,输入密码解压。
里面有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一张是张浩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巷口,与两个纹着花臂、面相凶悍的男人交谈,张浩微微佝偻着背,姿态卑微。另一张是赵桂芬坐在轮椅上,被张浩推着,进入市第二人民医院侧门,时间是晚上七点多,早已过了普通门诊时间。
还有一份简要的文字报告。老吴跟踪发现,张浩近半年无稳定工作,频繁出入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几个地下棋牌室和看似普通的茶楼,这些地方被圈内人认为是隐蔽赌窝。他联系的那两个花臂男,是本地一个小额贷款公司的催收人员。
关于赵桂芬,老吴设法接触了市二院康复科的一位夜间保洁,旁敲侧击得知,最近确实有个坐轮椅的老太太晚上常来,有时会在康复训练室里待上一阵,有医生模样的人陪同,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报告最后提了一句,张浩昨晚在某个烧烤摊喝闷酒,醉醺醺地跟酒友抱怨“被个娘们逼到绝路”、“再不弄到钱就完了”。
林晚关掉文档,彻底删除了邮件和附件。
猜测被证实了。
张浩果然又赌上了,而且欠下了高利贷。赵桂芬的“瘫痪”极大可能有问题,至少不像他们宣称的那么严重,否则为何偷偷摸摸晚上去康复科?
他们急于逼自己复婚或要钱,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照顾”和“团圆”,而是张浩的赌债窟窿需要填,甚至可能赵桂芬也参与其中,想再次把她拉回那个泥潭吸血!
愤怒过后,是一种冰冷的清明。
林晚给陈思雨打电话:“证据我看了。够用吗?”
“赌博和债务是旁证,需要更直接的借据或录音。赵桂芬康复科的事是关键突破口,但需要拿到病历或证人证言才算实锤。”
陈思雨语速很快,“不过,目前这些,加上之前的骚扰证据,足够我们正式提起诉讼,告他们名誉侵权了。诉讼本身就是施压,也能为我们进一步调查争取时间和合法性。”
“好。”
林晚没有任何犹豫,“需要我做什么?”
“来律所,签文件。同时,我们要申请法院调查令,调取赵桂芬在市二院完整的病历记录。她这病,是真是假,是轻是重,一查便知。”
周一,林晚请假去了陈思雨的律所。
正式签署了起诉张浩、赵桂芬名誉权纠纷的一系列法律文件。诉状里详细列举了对方张贴大字报、散布谣言、上门骚扰等行为,要求他们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维权合理支出。
“法院立案需要时间,大概一周左右他们会收到传票。”
陈思雨整理着文件,“这期间,他们可能会更疯狂。你一切小心。”
“我知道。”
林晚点头。
果然,法院传票送达的威力立竿见影。
当天晚上,林晚就接到了张浩打来的电话。不再是哀求,而是气急败坏的怒吼。
“林晚!你他妈居然告我们?!你还有没有人性!”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赵桂芬尖利的咒骂。
“人性是跟人讲的。”
林晚语气平静,按下了录音键,“对于你们,法律更合适。”
“你……你真要把事情做绝是吧?”
张浩喘着粗气,“好!好!你以为告了就能赢?我告诉你,没门!我妈就是被你气瘫的,街坊邻居都能作证!法官也得讲人情!”
“法官讲的是证据和法律。”
林晚提醒他,“你们贴的大字报,报假警的录音,骚扰我朋友的视频,都是证据。哦,对了,你最近常去城西那家‘悦来茶楼’吧?听说那里‘生意’不错?”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几秒钟后,传来张浩有些变调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你查我?”
“你猜。”
林晚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知道,最后那句话会像一根刺,扎进张浩心里。他做贼心虚,必然会疑神疑鬼,自乱阵脚。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对方似乎被诉讼和“查我”这两个字震住了。
但林晚不敢放松。她知道,毒蛇在受惊后,要么缩回去,要么会发动更致命的攻击。
周四晚上,林晚加完班,开车回到小区地下车库。时间已近晚上十点,车库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辆车。
她停好车,拎包下车,朝电梯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忽然,她身后传来另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晚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身形与张浩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正快步朝她冲来,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
林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及细想,转身就跑向电梯,同时尖声大喊:“救命啊!有人抢劫!”
她的声音在车库里激起回响。
那男人被她突然的喊叫惊得顿了一下。
林晚已经冲到电梯前,拼命按上行按钮。电梯还在高层,下来需要时间。
男人再次逼近,几乎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
林晚背靠电梯门,将手里的硬壳手提包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车的车灯突然亮起,雪白的光柱直直打在那男人身上!
男人被强光刺得抬手遮眼,动作僵住。
那辆车按响了喇叭,短促而刺耳。
男人似乎被吓到了,狠狠瞪了林晚一眼,转身朝车库另一个出口狂奔而去,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林晚双腿发软,靠着电梯门才勉强站稳。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亮灯的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那人逃跑的方向,又看向林晚:“姑娘,你没事吧?我刚停好车,就看到那人鬼鬼祟祟跟着你。”
“没……没事,谢谢您!”
林晚声音还在发颤。
“要不要报警?”
热心邻居问。
林晚看着空荡荡的车库出口,摇了摇头:“他跑了,没看清脸,报警估计也没用。真的太谢谢您了。”
电梯到了,林晚几乎是逃进去的。
回到家,反锁好所有门窗,拉上窗帘,她才瘫坐在沙发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那个身影,那眼神……虽然遮着脸,但直觉告诉她,就是张浩。
他不仅想要钱,现在可能还想要她的命?或者只是想吓唬她,逼她撤诉?
林晚颤抖着手,拨通了陈思雨的电话。
听完林晚的叙述,陈思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冰:“他这是狗急跳墙,恐吓,甚至可能意图伤害。晚晚,车库有监控吗?”
“有,但不知道能不能拍清。”
“立刻去物业调取!这是新的证据,非常有力!”
陈思雨语速加快,“另外,从明天起,不要单独夜归,尽量找人同行。我会把今晚的事情连同之前所有证据,整理成补充材料,提交给法院和警方。这是严重的治安案件,甚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未遂。”
“好。”
林晚用力点头。
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狠厉。
他们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退。
这场官司,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彻彻底底。
第6章
车库监控画面模糊,那个袭击者戴着帽子和口罩,刻意低着头,没有拍到清晰正脸。但身形和跑动姿势,与张浩高度相似。
林晚将视频拷贝交给陈思雨。陈思雨连夜整理了补充证据和情况说明,第二天一早就提交给了经办法官和派出所。
警方立案,但因为直接证据不足,嫌疑人身份未完全确认,暂时没有对张浩采取强制措施,只是传唤询问。张浩自然是矢口否认,声称那天晚上自己在朋友家喝酒。
但这番动静,显然给了对方极大的压力。
法院的庭前调解安排在了一周后。
调解室不大,气氛肃穆。林晚和陈思雨坐在一边,张浩和赵桂芬坐在对面,旁边还有一个法院指派的援助律师,看起来没什么经验。
赵桂芬果然坐着轮椅来的,腿上盖着厚毯子,时不时发出虚弱的呻吟,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张浩则低着头,时不时用怨恨的眼神瞟向林晚。
法官是一位四十多岁、神情严肃的女性。她先核对了双方身份,然后简要说明了调解原则。
“原告林晚诉被告张浩、赵桂芬名誉权纠纷一案,现在进行庭前调解。双方是否可以就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事宜进行协商?”
陈思雨率先开口:“法官,我方诉求明确。被告方长期、多次对我当事人进行造谣诽谤、骚扰恐吓,甚至发展到近日尾随、意图袭击,严重侵害了我当事人的名誉权和人身安全,对其精神造成极大伤害。我们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害行为,在市级报纸及他们曾散布谣言的社区、原告工作单位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及维权合理支出。”
“五万?你怎么不去抢!”
张浩猛地抬头,脱口而出。
赵桂芬也拍着轮椅扶手,带着哭腔:“法官啊,冤枉啊!我们才是受害者啊!是这个女人不孝,把我气得瘫在床上,现在还要告我们,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好像随时要背过气去。
法官皱了皱眉,看向林晚一方:“原告,关于被告所称‘气病’一事,你们有什么回应?”
陈思雨不慌不忙,递上一份文件:“法官,这是五年前我当事人与张浩的离婚协议,其中明确记载,双方因感情破裂、家庭矛盾协议离婚,并无任何涉及‘气病’的约定或事实。赵桂芬女士所谓的‘瘫痪’,是在双方离婚多年后突然声称的,与我当事人毫无因果关系。”
她又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一段视频:“这是被告方在我当事人居住小区、工作单位以及我本人执业律所楼下,公然张贴污蔑性大字报、拉横幅骚扰的现场照片和视频。证据确凿。”
画面里,猩红的大字报,赵桂芬撒泼,张浩推轮椅堵门的场景,一一闪过。
张浩和赵桂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的援助律师也面露尴尬,小声对张浩说着什么。
“至于被告张浩,”陈思雨话锋一转,语气更加犀利,“我方有理由怀疑,其纠缠、骚扰甚至恐吓我当事人的行为,背后有更深层次的经济动机。我方已掌握部分线索,显示张浩先生近期可能涉及巨额债务纠纷。其一系列行为,并非简单的‘家庭矛盾’,而是有预谋的、企图通过绑架道德和法律来转嫁自身危机的恶劣行径!”
“你血口喷人!”
张浩激动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法庭上自然会出示。”
陈思雨冷冷看他一眼,“法官,鉴于被告方毫无悔意,且在诉讼期间仍持续骚扰甚至升级为暴力威胁,我方认为调解基础已不存在,请求尽快安排正式开庭审理。”
法官审视着双方,又看了看赵桂芬那副“虚弱”的样子和张浩激动的情态,心中已有判断。
“被告方,对于原告出示的证据和指控,你们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反驳吗?除了口头上的‘冤枉’和‘气病’。”
赵桂芬的哭嚎卡住了。张浩张了张嘴,看向援助律师。援助律师硬着头皮说:“法官,这毕竟是家庭内部矛盾,我当事人母亲确实身体不好,情绪激动下言行可能有过激之处,但主观恶意不大。原告要求的公开道歉和赔偿金额,对我当事人家庭而言难以承受,是否可以考虑降低……”
“难以承受?”
陈思雨打断他,“张贴大字报、雇佣闲散人员拉横幅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成本?深夜尾随恐吓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后果?现在说难以承受了?”
调解陷入僵局。
法官最后说道:“鉴于双方分歧较大,调解失败。本案将择日开庭审理。在此再次提醒被告方,在诉讼期间,必须停止一切对原告的骚扰行为,否则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赵桂芬被张浩推着轮椅,经过林晚身边时,她忽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淬毒般的光,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小贱人,别得意太早。开庭?你以为开庭你就能赢?咱们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
林晚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径直走向陈思雨的车。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陈思雨才开口:“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尤其是赵桂芬,她那病是他们在法庭上博取同情的唯一筹码,他们一定会死死咬住。”
“老吴那边,关于赵桂芬的病历,有进展吗?”
林晚问。
“申请调查令需要时间,而且医院那边也可能有阻力。”
陈思雨启动车子,“不过,老吴提到一个细节,赵桂芬每次晚上去康复科,都是一个姓刘的副主任接待。这个刘副主任,风评似乎有点问题,和医药代表走得很近。”
林晚若有所思:“你是说,可能存在……虚假病历或者夸大病情?”
“不排除这个可能。”
陈思雨目光沉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不仅仅是民事纠纷了。但我们需要确凿证据,最好是能拿到原始病历,或者找到愿意开口的知情人。”
“那个保洁阿姨?”
“她知道的有限。老吴在尝试接触康复科的其他医护人员,但很谨慎,需要时间。”
林晚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就像一场暴风雨前的压抑宁静。
她知道,赵桂芬那句“走着瞧”不是空话。下一次交锋,必然更加凶险。
而她必须找到那把能彻底刺穿对方伪装的利刃。
第7章
正式开庭的日子定在两周后。
这两周,表面风平浪静。张浩没有再出现在林晚面前,连骚扰电话都停了。但林晚心里的弦绷得更紧,她知道,这往往是风暴来临前的假象。
老吴那边终于传来了突破性消息。
他设法接触到了市二院康复科的一位年轻治疗师。起初对方十分警惕,什么也不肯说。直到老吴无意中透露,正在调查的患者可能涉及利用虚假病情进行诈骗和诉讼,这位正义感尚存、且对科室里某些“创收”做法早有不满的治疗师,才松了口。
他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赵桂芬近期的康复评估记录和训练计划,与实际执行情况严重不符。评估显示她下肢肌力极差,但治疗师偶然在更衣室外,听到赵桂芬抱怨训练太累,想要“轻松点的项目”,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重病患者。更重要的是,他提到刘副主任曾私下暗示,对这位“特殊病人”的评估可以“灵活处理”,病历记录要“突出功能障碍”。
此外,老吴还给了林晚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王翠兰,赵桂芬的老邻居,以前住同一个纺织厂家属院。
“这个王阿姨,跟赵桂芬做过多年邻居,据说当年关系就不好。赵桂芬搬走前,她亲眼见过赵桂芬腿脚利索地去菜市场吵架。或许愿意说点什么。”
老吴在加密信息里写道。
林晚和陈思雨商量后,决定双管齐下。陈思雨利用律师身份和法院调查令的威慑,正式向市二院发函,要求依法提供赵桂芬的全部病历资料,特别是康复评估的原始记录和医生医嘱。同时,林晚亲自去拜访那位王翠兰阿姨。
王阿姨住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林晚提着水果,敲开门,说明来意,并委婉提到赵桂芬现在声称瘫痪,正在和自己打官司。
王阿姨是个爽利人,一听赵桂芬的名字就撇了撇嘴。
“赵桂芬?瘫了?”
她给林晚倒了杯水,嗓门不小,“不能吧?去年秋天,我还在这边菜市场撞见过她一回!她跟卖鱼的因为几毛钱吵得天翻地覆,中气比我都足,蹦起来骂人,哪有一点要瘫的样子?”
林晚精神一振:“王阿姨,您确定吗?具体什么时候?”
“怎么不确定?重阳节前后,天刚有点凉。她穿件紫红色外套,我认得。吵完了还一路骂骂咧咧走回去,脚步快着呢。”
王阿姨笃定地说,又压低声音,“她这人,一贯会装。以前在厂里,有点小病小痛就嚷嚷得全车间都知道,恨不得全厂都去慰问她。她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听说好赌?”
林晚没有接话,只是诚恳地说:“王阿姨,如果将来需要,您愿不愿意把您看到的情况,如实告诉法官?这对我很重要。”
王阿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晚恳切的眼神,又想到赵桂芬当年的刻薄,点了点头:“行!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她要是真瘫了,那也是后面作的,反正去年肯定没事!”
拿到了关键证人线索,林晚心中稍定。接下来,就看医院那边的病历了。
然而,就在开庭前三天,陈思雨接到了市二院医务科打来的电话。
对方语气官方而谨慎:“陈律师,关于赵桂芬患者的病历,我们高度重视,已进行内部核查。其病历记录完整,诊断明确,符合诊疗规范。考虑到患者隐私保护及相关规定,我们认为目前不宜对外提供详细病历资料。”
“不宜提供?”
陈思雨对着电话,语气强硬,“我们有法院的调查令,贵院有法定义务配合!”
“调查令是针对司法机关的,律师函我们需要内部流程审核。而且,我们核查后认为病历并无问题,患者确实存在严重的下肢功能障碍。”
对方打起了官腔,“如果你们对诊断有异议,可以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但那是另一个程序了。”
电话被挂断。
陈思雨脸色难看地对林晚说:“他们拒绝了。看来那个刘副主任能量不小,或者医院本身也不想惹麻烦。病历这条路,暂时被堵死了。”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没有最核心的病历证据,仅凭治疗师的模糊线索和王阿姨的证言,在法庭上对抗对方“权威”的医院诊断,力度远远不够。
“难道就没办法了?”
林晚不甘心。
陈思雨蹙眉思索:“除非……能拿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赵桂芬自己行走的视频。或者,那个刘副主任承认病历有问题。”
两者都难如登天。
开庭前最后一天,林晚下班时,在写字楼大堂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了。
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休闲西装,表情有些紧张。“请问是林晚小姐吗?”
林晚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我姓李,是市二院信息科的。”
男人飞快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关于赵桂芬的病历……我知道一些情况。这里不方便,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林晚心脏猛地一跳。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或许就是转机。
“前面有家咖啡馆,我们去那里。”
林晚指了指大楼拐角。
在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李先生要了两杯水,手有些抖。
“我是刘副主任的外甥。”
他开门见山,脸色羞愧,“我舅舅他……他最近被医药公司的事情牵连,正在被内部调查。他慌了,想销毁一些不合规的记录,包括赵桂芬那份。我偶然看到了备份……”
他拿出一个旧U盘,推到林晚面前。
“这里面,有赵桂芬原始的门诊记录,肌力测试视频片段,还有我舅舅和医药代表商量‘优化’病历记录的录音片段。虽然不全,但足够证明那份最终提交的病历,是经过‘修饰’的。”
林晚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有千斤重。
“你为什么帮我?”
她问。
李先生苦笑:“我舅舅做错了事,该受惩罚。但赵桂芬那家人,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找我舅舅,许诺了好处,就是想弄份‘严重瘫痪’的诊断,好去讹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用假的病历去害人,还连累我舅舅罪上加罪。”
“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劝我舅舅主动向医院坦白。这个U盘……希望能帮到你,也……也算减轻一点他的过错。”
林晚接过U盘,紧紧攥在手心。
“谢谢你,李先生。这个证据,非常重要。”
离开咖啡馆,林晚立刻联系了陈思雨。
两人在律所办公室,用一台不联网的电脑打开了U盘。
里面的内容让她们倒吸一口凉气。视频里,赵桂芬在医生指令下,腿部可以做出明显的屈伸动作,肌力远未达到“瘫痪”标准。录音里,刘副主任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讨论如何“将肌力等级下调两级”、“在诊断意见里强调‘生活不能自理’”,并提到“患者家属要求尽可能写严重”、“后面官司用”。
铁证如山。
陈思雨立刻将这些新证据整理成补充材料,连夜提交给了法院。
明天,就是正式开庭的日子。
林晚站在律所的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璀璨夜景。
手中的U盘微微发烫。
她知道,有了这个,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向她倾斜。
明天,她要亲眼看着那对母子伪善的面具,在法庭上被彻底撕碎。
第8章
法庭庄严肃穆。旁听席上坐着零星几人,有林晚公司的同事,也有陈思雨安排来支持的朋友。
林晚坐在原告席,陈思雨在她身旁,神色镇定。对面的被告席,张浩眼神躲闪,赵桂芬依旧坐在轮椅上,盖着毯子,低着头,一副羸弱不堪的模样。
审判长宣布开庭,核对当事人,告知权利义务。
首先由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陈思雨起身,言简意赅,逻辑清晰地将对方张贴大字报、散布谣言、上门及电话骚扰、尾随恐吓等一系列行为,与相关证据一一对应呈现。
“……被告方的行为,已远远超出家庭纠纷范畴,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严重侵害,并对原告人身安全造成威胁。其主观恶意明显,情节恶劣。”
陈思雨最后总结。
轮到被告方答辩。他们的援助律师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主要围绕两点:一是强调赵桂芬“病情严重”、“受刺激所致”,试图将林晚的行为与“病情”挂钩;二是将张浩的纠缠行为淡化为“情绪激动下的不当沟通”,认为原告“反应过激”,索赔金额过高。
“法官,我方当事人赵桂芬女士确实因病瘫痪,情绪脆弱,因家庭矛盾倍感痛苦,言行或有偏激,但绝非故意诽谤。”
律师说道。
张浩也抬起头,努力做出悲伤的表情:“法官,我承认我之前有些做法不对,但我妈是真的病了,被她气病的!我只是想求她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帮我们,没想到她这么狠心……”
审判长看向陈思雨:“原告方,对于被告所称赵桂芬因病瘫痪,且与你们之间的纠纷有关,有何回应?”
陈思雨从容起身:“审判长,我方对此有新的重要证据提交。”
她向法庭提交了U盘的复制件及文字整理稿,并申请当庭播放部分关键内容。
“这份证据显示,被告赵桂芬在市第二人民医院康复科的实际诊疗情况,与其对外声称的‘严重瘫痪’严重不符。视频显示其下肢具备相当活动能力,录音则揭示了该科室刘副主任应被告家属要求,人为修改、加重病历诊断的过程。”
法庭内一片哗然。
张浩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假的!这是伪造的!”
赵桂芬也抬起头,脸上伪装出的虚弱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她死死盯着播放证据的屏幕。
审判长示意法警维持秩序,并仔细查看了陈思雨提交的证据目录和说明,同意了播放申请。
先是简短的黑白监控视频片段:赵桂芬被张浩推着,晚上进入医院康复科。
接着是U盘里的视频:在康复室内,赵桂芬在医生指令下,左腿抬起、放下,右腿屈膝,动作虽慢,但明确自主完成。与瘫在轮椅上“无法动弹”的形象判若两人。
最后是一段录音,声音经过处理,但对话内容清晰可辨:
男声A:“……这个肌力,按标准也就是三级减,写二级有点勉强啊。”
男声B:“刘主任,您帮帮忙,我们这情况特殊,需要这个诊断……您放心,该表示的我们一定不会忘。”
刘副主任:“……唉,行吧。诊断意见里我会写‘双下肢运动功能障碍,生活自理能力严重受限’。这样总行了吧?”
录音结束,法庭内鸦雀无声。
赵桂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张浩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审判长,各位,”陈思雨声音清晰,“这份证据充分证明,被告赵桂芬所谓的‘瘫痪’,存在严重夸大甚至伪造的嫌疑。其与张浩合谋,意图通过虚假病情诊断,进行道德绑架,并作为诉讼和骚扰的借口。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家庭团圆’或‘寻求照顾’,而是试图利用原告的同情心和社会的道德压力,达到不可告人的个人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掩盖张浩个人的巨额债务危机!”
“反对!”
被告律师急忙站起来,“对方律师在无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恶意揣测我方当事人动机!”
“动机并非本案必须审理的要件,但可以辅助判断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恶意程度。”
审判长平静地驳回了反对,“原告方,关于张浩债务问题,是否有相关证据?”
陈思雨提交了老吴报告中的部分内容,以及张浩与高利贷催收人员接触的模糊照片、张浩在烧烤摊抱怨“再不弄到钱就完了”的证人证言摘要。
“这些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具体债务,但足以形成证据链,表明张浩近期面临严重经济困境,且与其不择手段纠缠、骚扰原告的行为在时间上高度吻合,其动机值得法庭慎重考量。”
审判长的目光转向被告席:“被告张浩、赵桂芬,对于原告提交的关于病历问题的证据,你们有何解释?”
张浩嘴唇哆嗦,说不出完整的话。
赵桂芬突然爆发出尖利的哭嚎,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呻吟,而是充满了撒泼和绝望:“他们害我!他们和医院的人串通好了害我啊!我的腿就是不行了!就是被她气的!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
她甚至试图从轮椅上挣扎起来,动作间,毯子滑落,她的双腿露了出来。
虽然瘦削,但绝不像完全萎缩无力。她双手撑着轮椅扶手,臀部微微抬起,这个动作瞬间暴露了她腰部以下依然存在支撑力量。
旁听席传来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法警上前制止了她的激动行为。
审判长眉头紧锁,敲了下法槌:“肃静!被告赵桂芬,请你控制情绪!事实如何,法庭自会依法认定!”
场面一度混乱。
张浩面如死灰,他知道,病历造假这个底牌被掀开,他们精心构筑的“弱者”形象已经轰然倒塌。母亲此刻的失态,更是雪上加霜。
陈思雨趁势向法庭申请传唤新的证人:王翠兰阿姨,以及康复科那位愿意作证的治疗师。
审判长同意了申请。
王阿姨的证言朴实有力,证实了赵桂芬去年秋季行动如常。治疗师的书面证言则从专业角度,质疑了赵桂芬最终病历记录的客观性,并提及刘副主任的私下暗示。
被告方的辩护,在层层剥开的真相面前,变得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休庭时,张浩推着赵桂芬匆匆离开,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赵桂芬瘫在轮椅里,用毯子死死盖住头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林晚和陈思雨走出法庭,阳光有些刺眼。
“他们完了。”
陈思雨轻声道,“病历造假被坐实,撒谎成性被揭穿,法官的自由心证已经不可能倾向于他们。接下来就是赔偿数额的问题了。”
林晚点点头,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虚脱的平静。
她知道,法律上的胜利近在咫尺。
但她也知道,和这样的人纠缠,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结束”。
她回头看了一眼庄严的法院大楼。
至少,这一次,她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底线,赢得了公正。
剩下的,就交给法律来裁决吧。
第9章
一周后,判决书下达。
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张浩、赵桂芬在明知与原告林晚已解除婚姻关系、无任何法律权利义务牵连的情况下,多次以张贴大字报、拉横幅、上门骚扰、电话威胁等方式,公然捏造并散布损害原告名誉的事实,情节严重;且在诉讼期间,被告赵桂芬存在夸大甚至虚构病情、与医务人员串通意图获取不实诊断以支持其不当诉求的行为,主观恶意明显。
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林晚名誉权的侵害,并给原告造成严重精神困扰和实际生活影响。
关于被告辩称的“家庭纠纷”、“情绪激动”,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纠纷基础已因离婚而消灭,后续行为属无理纠缠与恶意侵权。
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浩、赵桂芬立即停止对原告林晚的一切侵害名誉权行为。
二、被告张浩、赵桂芬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XX市级报纸刊登致歉声明,同时在曾经张贴大字报、拉横幅的阳光花园小区公告栏、林晚原工作单位公告栏、陈思雨律师所在律所公告栏,以相同规格纸张张贴经法院盖章确认的致歉信,持续时间为三十日,以消除影响。
三、被告张浩、赵桂芬连带赔偿原告林晚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三万元,赔偿原告林晚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一万八千元。以上款项共计四万八千元,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林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张浩、赵桂芬负担。
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法院公章。
林晚拿着那份不算厚却重若千钧的判决书,手指微微颤抖。赢了。法律给了她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陈思雨拍拍她的肩膀,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四万八,比我们主张的少一点,但在司法实践中已经是比较高的支持额度了。最重要的是,公开道歉。这比赔钱更能打他们的脸,也是对你名誉的正式恢复。”
“他们会执行吗?”
林晚问。尤其是公开道歉,对赵桂芬那种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人来说,无异于公开处刑。
“判决具有强制执行力。如果他们拒不履行,我们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罚款、拘留,甚至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手段多的是。”
陈思雨冷笑,“现在压力在他们那边了。”
果然,判决书送达后,张浩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这次不再是怒吼或威胁,而是近乎崩溃的哀求。
“林晚……林晚我求求你,高抬贵手吧!”
张浩的声音带着哭腔,“那道歉……不能登报也不能贴啊!我妈会疯的!钱……钱我们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求你跟法官说说,我们私了,我们赔钱,道歉就算了吧!”
“判决是法院做出的,我没有权力更改。”
林晚声音平静,“至于执行,你们可以和我的律师沟通。”
“林晚!你真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吗?!”
张浩的哀求又变成了绝望的嘶吼,“那些放高利贷的天天堵门!我们再拿不出钱,他们真的会砍人的!你就这么狠心看着我们死?”
“张浩,”林晚打断他,语气冰冷,“你们的死活,从五年前签下离婚协议那一刻起,就与我无关了。今天的果,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因。法院怎么判,你们就怎么做。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电话。”
她挂断,将张浩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判决生效的第十天,张浩和赵桂芬没有主动履行。陈思雨代表林晚,向法院递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
法院的执行法官很快联系了张浩。据说,执行法官上门时,赵桂芬故技重施,躺在床上嚎哭装死,张浩则咬死说没钱。
但法院的调查不是吃素的。很快,查到了张浩名下还有一辆破旧的小轿车,以及赵桂芬退休金账户里还有少量存款。法院当即裁定查封车辆,冻结账户。
同时,执行法官对张浩和赵桂芬进行了严厉的训诫,明确指出若再不履行判决义务,将依法对张浩采取司法拘留措施,并将二人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届时其出行、消费、甚至子女教育都会受到严格限制。
高压之下,张浩终于怂了。
第十五天,林晚收到了四万八千元的银行转账,备注是“判决赔偿款”。钱是分几笔从不同账户转来的,凑得很勉强。
紧接着,陈思雨收到了执行法官转来的、经法院审核盖章的致歉信电子版。内容很简单,承认其行为侵害了林晚女士的名誉权,表示道歉,承诺不再骚扰。
又过了几天,陈思雨派助理去确认,阳光花园小区的公告栏、林晚原公司的公告栏,以及律所楼下的公告栏,都贴上了那份盖着法院红章的致歉信。
至于市级报纸,在法院的持续督促下,也在一版中缝不起眼的位置,刊登了那份致歉声明。
林晚特意去楼下看了一眼。那张致歉信贴在曾经贴过大字报的玻璃窗内,周围有邻居驻足观看,指指点点。
“看吧,我就说那老太太不是好东西,装瘫骗人。”
“活该!欺负人欺负到法院头上去了。”
“小林也是不容易,总算清白了。”
舆论彻底反转。
林晚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那些议论,曾经的屈辱和压力,仿佛都随着这张纸的贴上,渐渐随风散去。
陈思雨告诉她,张浩那辆车被拍卖了,估计也没卖几个钱,剩下的债务够他喝一壶。赵桂芬因为串通医生虚假诊断的事,医院那边也启动了内部调查,刘副主任被停职,她的“瘫痪”成了街坊邻居间的笑柄。
他们母子,至少在这个城市,已经社会性死亡。
林晚的离职手续也办完了。她决定休息一段时间,再考虑新的工作机会。这几个月耗费的心神,需要慢慢修补。
傍晚,她坐在新公寓的飘窗上——这是她胜诉后用部分赔偿款换租的,更安静,视野更好。
夕阳把天空染成暖金色。
手机震动,是陈思雨发来的消息:“晚上庆祝一下?就我们俩,老地方,不醉不归。”
林晚笑了,回复:“好。”
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这一仗,打得艰难,但终究是她赢了。不仅赢在判决书上,更赢在她终于能直面过去的噩梦,并用最硬的方式,将它击碎。
未来的路还长,但至少此刻,她是自由的,安宁的。
这就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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