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帮出差半个月的妻子收拾行李时，我在夹层里翻出一张孕检单，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出院记录。
上面清晰地写着——因流产住院七天。
可问题是，我们明明一直做着避孕措施啊……
01
我手里捏着两张破皱皱的纸，脑袋里跟有一群蜜蜂在飞似的，嗡嗡直响。
纸上写着孩子、流产。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
我和老婆方若曦结婚七年了，一直都盼着能有个孩子。
可方若曦对自己的工作规划特别清楚，总说自己还有往上发展的机会。
要是生了孩子，她的工作估计就没啥发展了。
所以她跟我约定，至少得等她三十五岁以后，在公司站稳脚跟了再要孩子。
我觉得她的想法能理解，职场女性本来就不容易，生小孩加上喂奶这段时间一耽搁，她之前的努力可能就都白费了。
因此，面对双方父母催生的压力，我一个人扛了下来。
我跟双方家长说，是我精子活力低，生孩子困难。
这样一说，双方家长才不怎么催了。
既然现在不打算要孩子，夫妻生活的时候我一直都做好了防护措施，就怕方若曦不小心怀孕，影响了她工作。
所以我敢确定，她不可能怀了我的孩子。
可方若曦行李箱里怎么会有孕检单和住院记录呢？
上半个月她不是说出差去了吗？
我来不及细想，手都抖着给方若曦打电话。
跟平常一样，她根本没接。电
话挂断后，她给我发了个问号。
看到这个问号，我就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冷静了。
不行，我得先弄清楚这孕检单和住院小结是不是真的。
虽然方若曦不太可能平白无故弄两张假的，但万一呢，我心里还是存着那么一点侥幸。
于是我上网查到这家妇幼保健院的电话打过去。
对方说，方若曦一周前确实从他们医院出院，做的是流产手术，当时胎儿都三个月了。
我大脑瞬间空白，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
“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可能看我半天没回消息，她试探着发了一条过来。
我太了解方若曦了，这两年她对我冷淡了好多。
不管我是讨好她，还是跟她大吼，都很难让她有啥反应。
平时她基本不会主动找我，我打电话过去，她接不接全看心情。
如果方若曦心里没鬼，我打电话她肯定就当没看见，而不是主动发消息试探。
我把孕检单和出院记录拍了照留作证据，又把它们原样塞回她衣服里。
然后给她回消息：“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出差带回来的衣服哪些要洗。”
方若曦几乎马上就回了我：“别动我的行李箱，我自己回来处理。”
看着这条消息，我的心冷透了。
02
方若曦这次罕见地没有像以往那样，找借口加班然后很晚才回家。
她进家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做菜。
“明哲？你在弄啥呢，好香啊。”
回家后主动跟我搭话，这可不是她平常会干的事儿。
我既失望，又觉得很滑稽。
平常我上赶着讨好她，事事都为她操心，可她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
多说几句话她就嫌我烦。
就因为我只提了一下行李箱，她就急急忙忙回家主动缓和关系，生怕我发现她的秘密。
我看着方若曦。
她脸色有点发黄，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我原本以为是她出差太累的原因。
谁能料到，她是偷偷去做了流产手术。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
“看你出差回来脸色不太好，我给你炖了补气血的汤。”
方若曦勉强挤出个笑容，很明显地试探我：
“行，我先去收拾一下昨晚拿回来的行李箱——你没动我的东西吧？”
我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说：“没动，你不是说你自己处理吗？”
她躲开我的目光，随便应了一声就进房间了。
吃晚饭的时候，方若曦破天荒地夸了我炖的汤。
“结婚这些年一直是我做饭，也没听你夸过，你不会是在外面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故意来讨好我吧？”
方若曦脸色僵了两秒，接着有些生气：
“你乱说什么呢，夸你饭做得好吃都不行了？”
她重重地把碗筷一放，“不吃了，真败兴。”
今晚她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两个字，“心虚”。
我静静地看着她，说：“你今天火气这么大？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方若曦说不出话来。
我俩对视了好一会儿，她气呼呼地说了句“莫名其妙”，就起身回房间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们各盖各的被子，两米宽的双人床硬是被我们睡出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我盯着这条界限，脑子里回想着这些年我对她的讨好，还有她对我的冷漠。
这过的什么破日子，这女人我不要了。
婚必须得离。
但是，我得找出是哪个王八蛋给我戴了绿帽子。
渣男贱女，一个都别想好过！
我一整晚都没合眼，仔细回想了方若曦那些不正常的行踪。
我发现她除了借口“加班”之外，这两年出差的次数越来越多。
方若曦本来就不是那种爱往热闹地方凑的人。
她休息日基本都待在家里，偶尔我邀请她，她才会跟我出去吃顿饭或者看场电影。
她的朋友大多都结婚有孩子了，私下很少约她一起出去玩。
所以我初步判断，她那个相好不太可能是她朋友圈里的人。
反倒很可能是她公司的同事。
我打算让我的好哥们王宇帮我留意一下。
王宇和方若曦在同一家公司，还是方若曦的领导。
当初方若曦面试进这家公司，我还求王宇多照顾她呢。
被老婆戴绿帽子这种事，跟越亲近的人越不好开口。
我想来想去，决定当面跟他说。
03
于是我去了王宇和方若曦上班的大厦，在楼下咖啡厅给王宇打了电话。
王宇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裁剪合适的西装，头发往后梳，打扮得人模人样，完全就是个精神饱满的都市精英。
“哟，难得见你这个宅男来这种地方，咋啦，你对写字楼的心理阴影好了？”
王宇坐下前，笑着调侃了我一句。
在这种高档写字楼里，我确实觉得不自在。
我以前也在这种高档写字楼的高层工作过。
但因为替领导背锅被开除后，我从心里对这种地方、对勾心斗角的职场感到厌烦和疲惫。
所以这两年我没再找工作，一直待在家里。
不过我也没闲着。
因为我喜欢做饭，就弄了个美食自媒体账号，这两年也积累了不少粉丝。
渠道收益加上时不时的带货广告费，收入还不错。
毕竟我没有养孩子的压力。
一想到“孩子”，我的眼神就黯淡了一些。
“怎么了，找我有啥事？”王宇敏锐地察觉到我神情变了，主动问我。
我犹豫了两秒，说：“最近在公司，你有没有发现若曦和谁走得比较近？”
“特别是男同事。”王宇皱起眉头问：“走得近？没有啊……是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我感觉自己耳根发烫，怀疑方若曦出轨的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看到我这样，王宇表情严肃了些，说：“知道了兄弟，这事我会帮你留意的。”
说着，他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过你也别瞎操心，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有我在公司看着，她不会胡来的。”
那一刻，我差点就把方若曦背着我去打胎的事说出来了。
但这种丢脸的事我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那就麻烦你多留意一下。”
有王宇帮忙，我心里安稳了些。
方若曦可能是心里有鬼，这几天都没加班，天没黑就按时回家了。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
王宇说方若曦在公司一切正常。
没看到她和哪个男同事关系好。
还让我别瞎想，想太多会影响夫妻感情。
要是我没发现那张孕检单和流产的出院小结，我真就信他的话了。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出轨的证据确凿啊！
“兄弟，你跟我说实话，方若曦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这么认定她出轨？”
电话里，见我不吭声，王宇以为我不信他的话：
“反正你老婆在公司没啥问题，你这么坚持，难道你已经有她出轨的实际证据了？”
我琢磨了一下，方若曦打胎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没跟他说。
“就当我是想多了吧。”
王宇那边安静了两秒：
“老廖啊，你既然没证据，那我可得替你老婆说句公道话了。你也知道，上班族工作忙得要命，压力大得要死，哪有时间出轨啊，你家方若曦就更不可能了。
我觉得，你是脱离职场太久了，都快和职场脱节了。当家庭煮夫有啥意思，跟全职太太似的整天瞎想，这就是闲的！你要不重新找份工作？”
“正好我合作方有个老总想招个运营总监，你以前不就干这个的吗？要不要去试试？我保证薪水不低……”
“打住打住。”我笑着打断他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对职场可没兴趣。”
王宇在电话那头叹气，“但你老这么待在家里闲着也不行啊，你岳父岳母没给你脸色看吗？”
“我觉得你还是找份工作，转移下注意力，不然你岳父岳母知道你这么怀疑他们女儿，又得说难听的话了。”
我沉默了。
我做自媒体这事，没正式跟家里人说过。
包括方若曦在内，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吃老本。
岳父不止一次跟我说，“你是没孩子才过得轻松，但凡有个孩子，你这点钱根本不够花，这个家还得靠我女儿养！”
他们是长辈，我不想跟他们争辩。
可方若曦也从来没帮我说过话。
家里的房贷一直是我在还，衣食住行的费用也都是我出。
方若曦顶多就是看到家里缺日用品了买回来，工资一般都自己留着买衣服化妆品，大笔的支出还是我承担。
这不算养家吗？
我不想再提这烦心事了，就随便应付了两句挂了电话。
04
只是挂了电话后，我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和王宇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儿，关系好得没话说，虽说不是亲兄弟，但感情比亲兄弟还深。
我对他那是相当了解。他这个人特别会察言观色，做事情很有分寸。
简单来说，就是情商特别高。
也正因为这样，他在职场上才混得风生水起。
按理说，我都已经表明了不想说方若曦是怎么给我戴绿帽子的意思。
以他那么高的情商，应该就不会再提方若曦的事儿了。
可刚才那通电话，王宇不仅问我有没有掌握方若曦出轨的证据，还时不时地暗示我，是我想多了，是我闲着没事去怀疑老婆出轨。
我心里开始有点发慌了。
……难道王宇和方若曦出轨的事儿有关系？他不会骗我吧？他可是我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啊！
虽然我一直劝自己别怀疑王宇，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在我心里慢慢生根发芽了。
而方若曦发消息说自己加班不回家吃饭后，这怀疑就像疯长的大树一样，变得越来越强烈。
怎么就那么巧呢？王宇今天下午刚打电话安慰我，方若曦就又“加班”了？
我强迫自己回想过去那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对了，方若曦前年就调到王宇管理的市场部了，现在王宇是她的领导。
她加不加班、出不出差，不都得听王宇的吗？我手心开始冒冷汗了。
天完全黑下来后，我给方若曦发了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方若曦才回复：【还在忙，在公司写分析报告呢，等会儿还有个市场部会议，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看到这条短信时，我已经到他们公司楼下了。
方若曦说的是真是假，王宇有没有欺骗背叛我，只要上楼去看看就清楚了。
公司位于十五层。
我站在光线昏暗的走廊，望着王宇公司那已经锁上的大门。
那一刻，我感觉就像脑袋被重重地锤了一下，头晕目眩，身体都快站不稳了。
这时，保洁大妈提着水桶走过来，把走廊的灯关掉了。
我赶紧伸手拉住大妈问：“这家公司倒闭了？”
大妈一脸茫然地说：“什么倒闭，人家是下班了！”
我又问：“什么时候下班的？”
保洁大妈一脸不耐烦，“我哪知道啊，不过七点我来打扫卫生的时候，这大门就已经锁上了。”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方若曦的公司六点下班，大厦保洁七点来打扫时大门就锁了，这说明她嘴里说的加班开会根本就是没影的事。
我神情恍惚地离开了这栋大楼。
此时，我也说不清楚，是方若曦给我戴绿帽子更让我伤心，还是王宇的背叛更让我痛苦。
一个是和我同床共枕七年的老婆，一个是跟我称兄道弟二十多年、我最好的朋友！
他们俩居然联合起来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戏弄。
为什么啊？
到底是为什么？！
我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么残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等我晃晃悠悠回到家，看着黑漆漆、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自嘲地大笑起来。
廖明哲啊廖明哲，你看看你，做男人做得多失败！
他们俩这么拙劣的骗术都能把你耍得团团转，你不戴绿帽子，谁戴？
我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既然这对狗男女先不讲仁义，那就别怪我也不讲道义。
05
我在同城买了针孔摄像头，安装在卧室、客厅、厨房这些地方。
然后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和方若曦虚与委蛇，让他们放松警惕。
果然，平静了一段时间后，方若曦也懒得再对我热情，很快又变回了原来冷淡的样子。
我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过了几天，我决定给方若曦和王宇创造见面的机会，就说：“年底了，我收到抖X平台的邀请函，邀请优秀创作者参加年会，我想这两年我也很少出门，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出去转转。”
方若曦一边刷手机，头都不抬地说：“随你便。”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假装担忧地说：“那你吃饭怎么办？我走了，谁照顾你？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方若曦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皱着眉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你想去就去，别拿我当借口。”
我跟方若曦说自己要离开大概一星期。
实际上，我只是找了家酒店住下，接着通过手机上下载的和摄像头配套的 APP，盯着方若曦的所有举动。
虽说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看到我离家当天，王宇就急不可耐地出现在我家时，我还是没忍住，把手边的杯子砸了。
方若曦像个勾人的妖精，紧紧缠在王宇身上，还搂着他脖子主动亲上去。
王宇闪了一下，问：“他真不在家？”
方若曦回答：“不在，这一周都不在，说要去参加个年会。”
王宇说：“哦，也好，省得你再找借口出差。”
接着，王宇拍开方若曦的手，说：“就这么急？明天不行吗？”
方若曦嘟着嘴说：“你说什么呢，我跟了你之后，就没让他碰过，你倒好，还怀疑我！”
王宇笑着哄她：“别急，反正明哲不在家，咱们有大把时间。”
方若曦这才笑了，说：“行，不过下次述职，我的绩效要拿 A。”
王宇说：“可以，年底团队的项目奖金给你大头。”
两人就像恩爱的夫妻，靠在一起小声说话，然后就抱到了一块儿。
我强忍着屈辱，把这些监控视频都保存了下来。
这几天，我不仅拍到了他俩甜蜜的居家日常，还拍到了不少让人看了脸红的亲密画面。
我怎么都没想到，在我面前冷冰冰的，我碰一下她就不耐烦的方若曦，会这么低声下气地讨好王宇，连自尊都不要了。
而王宇就像个大爷，高高在上地享受着方若曦的伺候。
这就是我像宝贝一样对待的妻子，这就是我无比信任的好兄弟！
06
一周后，我回到了那个脏得要命的家。
虽然在王宇走后，方若曦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收拾得干干净净。
但我还是觉得这地方又脏又臭，一刻都不想多待。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直接离开了家。
然后拿着我在特产店随便买的特产，约王宇见了面。
我把特产交到王宇手里，王宇笑着说我太见外了。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问：“我这一周不在，方若曦没搞出什么乱子吧？”
王宇的手一下子停住了，结结巴巴说了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让我把心里最后那一丝兄弟情义，也彻底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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