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我在王府学了两年规矩学怎么笑得温柔说话不刺人把心事藏在袖口

1誓言

我说要回临安那天，萧承珩刚从宫里出来。

他一身绯色朝服，肩头还带着夜露的凉，进门时连披风都没解，眼神像刀背擦过我。

"这个时辰，你要去哪儿?"

我把捏在袖中的信纸又往里藏了藏，喉咙里那点酸涩被我硬生生咽下去。

"临安。"我尽量说得平稳，"娘亲病了，我想回去看看。"

他眉峰一压，连停步都没有。

"别乱跑。"

三个字，像院里那棵老槐掉下来的霜，砸得我肩胛骨一麻。

我追上两步，裙摆掠过门槛，风从廊下钻进来，吹得我指尖发冷。

"不是我任性。"我把信举到他眼前，"信上写得急，说人不大好了"

萧承珩的目光在信纸上停了停，像是看见了什么讨厌的字眼。

他没接。

"她要真不好，你回去能救?"他语气淡得近乎残忍，"你是王妃，不是太

医。

我胸口猛地一紧。

他从刑部一路走到如今，判过多少生死，见惯多少哭嚎。

可他看不见我此刻握着信的手在抖。

我还想说什么，廊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内侍喘着气进来，"相府那边来人，说有要事求见。"

萧承珩的眼神一瞬间沉了下去。

我知道那种沉，是他要把自己从人间抽走，去做更大的局。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偏头看我，停顿片刻，像勉强施舍给我一句安抚。

"等孤回来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雨没落下来，空气却像潮得能拧出水。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成婚那晚。

红烛燃得眼睛疼，喜帐沉得像一座小牢笼。

我坐在床沿，盖头下听见他的靴底踩过地毯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审问。

他挑开我的盖头时，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克制。

"沈知晚。"他叫我全名，像是在确认一件物什，"你立誓。"我怔着。

他俯身，指节轻轻抵住我的下颌，把我的脸抬起来。

那枚玉扳指贴着皮肤，凉得我心口发颤。

"从今日起三年。"他声音低沉，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三年后，你自愿与孤和离。"

我听见自己呼吸乱了。

他却还不满意，目光从我眼睛里掠过去，像要把我心里那点不甘都翻出来。

"这三年，你安分守规矩，别妄想。"

"也别动心。"

那句话落下时，我竟本能地想反驳。

可他压得太近，近到我所有的倔强都变成了无用的热。

我只能在喜帐里，哑着嗓子把誓言说出口。

"我立。'

我记得自己说完那句时，指尖攥紧了床沿，木纹硌得生疼。

我当时还天真地想：三年也不长。

我总能把他捂热。

如今再回头看，才明白那晚他不是不近女色。

他是不想把余生留在我身上。

相府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我没亲眼看见他们在厅里说了什么，只看见萧承珩的近侍拎着灯笼一路小跑，灯火在雨雾里晃成碎金。

我站在门边，听见廊尽头传来低低一句。

"殿下，马车已经备好。"

马车。

我忽然觉得好笑。

我回临安，他说我乱跑。

相府来人，他立刻就要出门。

我把信纸揉进掌心，纸边割破了指腹，疼意钻出来，反倒让我清醒。

我不是不懂。

他从不是真的忙。

他只是忙在别人的事情上。

我转身回屋，春灯正在替我收拾账册。

她听见动静抬头，眼里有点慌："娘娘......殿下不让您走?"我笑了一下。

"他不让。"

"那......那怎么办?"

我把发间的簪子拔下来，放在妆台上。

那是他去年赏的，金丝缠着一枚小小的青玉，像极了我在他眼里一贯的模样温顺，无害，好拿捏。

我慢慢把衣袖卷起，露出腕上的红痕。

不是今日的。

是我学规矩时被嬷嬷掐出来的，也是我学会"做一个不惹人烦的王妃"时留下的。

我看着那道痕，轻声说："备马。"

春灯瞪大眼。

我没给她犹豫的时间。

"今晚出城。"

#!#####娘娘!她息得声音都变了， 您私目出

京，若被查出来一"

"那就让他们查。"

我把那封信展开又折起，折成最小的一角，塞进贴身的荷包里。

"我在王府两年多，替他撑门面，替他挡风声，替他把后宅打理得像一张干净的纸。"

我抬眼，盯着春灯。

"可我娘若真病了，我却被一句'别乱跑'锁在这里，我这王妃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春灯咬着唇，眼眶红了，最终点头。

夜深时，马厩里只剩马鼻喷出的热气。

我换了一身素色骑装，披风压得我肩头发沉。

我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宁王府的灯火还亮着。

那盏属于他的灯，却不为我。

我翻身上马，指尖握紧缰绳。风从城里吹出来，像在催我。

我想：三年之誓还没到。

可我先走了。

可我先走了。

2城门口的那辆车

出城比我想象的顺利。

京城夜里冷，城门口的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守城的兵士抬眼看我一瞬，见我腰间挂着王府的令牌，便低头放行。

我勒马过门槛时，心跳得发闷。

好像只要再快一点，就能把那座金丝笼甩在身后。

然而下一刻，一辆马车从侧道驶来。

车辕上挂着相府的牌子，金漆在火光里闪得刺眼。

守城的官兵立刻让出道，连盘问都省了。

车厢里传来一道温软的女声。

"劳烦诸位。"

我听见那声音，指尖一僵。

顾烟萝。

相府三小姐，也是萧承珩从小到大的旧识。

有人说他们青梅竹马，有人说她是他最早的棋子。

我一直不愿去信。

毕竟我成婚那日，他连盖头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若真的心里有她，何必把自己的人生堵在一场赐婚里?

可风偏偏在这一刻吹开了车帘。

只一瞬。

我看见车内那个人。

萧承珩靠在车壁上，阖着眼，像是在假寐。

他的眉骨锋利，鼻梁挺直，灯火照上去，把他那股冷劲衬得更加不近人情。

可他偏偏坐在相府的车里。

我胸口像被什么掐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要事".

我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没听他的，没在王府里等。等一个把我拒在门外的人，有什么意思?

马车缓缓驶过。

帘子落下前，萧承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

那双眼黑得吓人，像深井。

我在那井边站了两年多，如今终于想退一步。

我没有躲，也没有笑。

只是直直看着他。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一息。

那一息里，我以为他会下车，会叫住我，会问我怎么在这儿。

可他没有。

车帘落下。

相府的马车继续向前。

我听见轮辙压过雪泥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嘲讽。

我收回视线，脚跟一夹，马便冲了出去。

夜色被我甩在身后。

风灌进衣领，像要把我整个人掏空。

可我反倒觉得痛快。

跑得越远，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越松。

我在官道上疾驰了许久，才慢慢放缓。

月亮挂在天边，冷得像一枚银钉。

春灯赶在我身后，呼吸粗重。

"娘娘，您刚才......看见殿下了?"

我没答。

我怕我一开口，声音会碎。

我不原在她面前碎

我更不愿在那辆车前碎。

官道旁的树影摇晃，像有人跟着。

我余光一扫，果然看见后方远远有一道黑影。

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距离。

我心里一沉。

萧承珩的暗卫。

他果然还是不放心。

他不放心的，从来不是我。

是他的体面，是王府的脸面，是他不允许我这个"暂住的王妃"做出脱离掌控的事。

我握紧缰绳，忽然改变了方向。

前方有条岔路，通往一片荒废的驿站。

驿站旁有座破庙，白日里香火断绝，夜里更像鬼。

我偏偏往那儿去。

春灯吓得脸都白了。

"娘娘，那边"

"闭嘴。"我压低声音，"别回头。"

马蹄踏进碎石，声音变得杂乱。

我故意让马跑得更疯，像个不懂规矩的逃妻。

暗卫的影子果然近了。

我能听见他呼吸里压着的急，像怕我出事。

我忽然想笑。

他怕我出事吗?

他怕的是殿下的王妃在城外死了，传回京城会不好看。

我在破庙前猛地勒马。

马嘶鸣一声，前蹄高抬。

我翻身下来，抬手按住春灯的嘴，把她拖进庙里。

庙里有残破的神像，半张脸被风雨磨平，只剩一只空洞的眼。

我站在那只眼前，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我在王府里学了两年规矩。

学怎么笑得温柔，学怎么说话不刺人，学怎么把心事藏在袖口。

到头来，我连出城都得像做贼。

外头脚步声停住。

有人站在门外，沉默地看着。我知道他在。

我也知道他不敢进。

暗卫见过太多刑部的血，也见过殿下的冷。

可他没见过一个王妃把自己逼到这样。

我抬起下巴，隔着门板开口。

"回去告诉他。"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

"我去临安看我娘。"

"他若要罚，就等我回来。"门外的人呼吸一滞。

片刻后，脚步声慢慢远去。春灯瘫坐在地上，眼泪滚下来。

"娘娘，您这样......殿下会生气的。"

我靠着破庙的柱子，指尖冰凉。

"他生不生气，与我有什么关系?"

说出口的一瞬间，我自己都愣了。

原来这句话这么轻。

轻到我过去两年，竟一次都没说过。

夜更深。

我们在破庙里歇了片刻，又重新上路。

官道尽头渐渐露出一点灰白。

天快亮了。

我看着远方的路，忽然意识到

我已经没有退路。

11我不是你的软肋

那夜之后，王府里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像暴风雨前，连风都不敢喘。

萧承珩依旧搬在我院里。

他白日进宫，夜里回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隔在门外。

可他也不碰我。

他真的守了那句"别碰我",

守得像在自罚。

我却更难受。

比他拥我更难受。

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一一

我可以留下，也可以走。

他不逼我。

他只是把选择权推给我，然后站在我面前等刀落下。

第三日夜里，我在灯下看账册，忽然听见窗外一声轻响。

像雪落，又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我抬眼，手指按住桌沿。

春灯已经睡下，屋里只剩我一人。

我没喊人。

我只是把灯芯拨亮，借着光看向窗纸。

窗纸上浮出一道影。

很高，很瘦，像一柄刀。

我心口一紧。

下一刻，窗被人从外头挑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血腥气。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对方力道很狠，指节硌得我唇发疼。

我抬膝去顶，却被他死死压住。"别叫。"

男人贴在我耳边，声音发哑，"你若想活，就跟我走。"

我眼前发黑。

这不是府里的人。

我咬住他的虎口，咬得用力。

血腥味涌进嘴里，我却没松。

男人闷哼一声，手指一松，我趁机抬手去抓桌上的墨砚。

砚台还没抡出去，门"砰"一声被踹开。

萧承珩冲进来。

他没披外衫，墨色里衣贴着身形，眼神却冷得像地狱。

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刃口泛着寒光。

那一瞬间，我几乎认不出他。

他不是那个在宫灯下说"我不会再走"的

男人。

他是刑部里判人生死的宁王。

那人回头，想挟持我。

萧承珩却没给他碰到我的机会。

刀光一闪。

血溅到窗纸上，像一朵突然开的花。

男人倒下时，眼睛还睁着，像不敢信。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砚台还举着，指尖抖得厉害。

萧承珩的呼吸很重。

他转头看我，那双眼里的冷意还没散，却在看见我发白的脸时，骤然裂开一道

子。

他把刀扔到地上，步子一乱，直接把我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我怔住。

他竟会说对不起。

我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重得像要撞碎肋骨。

我忽然明白。

他不是不怕。

他怕得要命。

只是他习惯把怕藏在刀下，藏在命令里，藏在一句句"别乱跑"后面。

我抬手推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

"是谁的人?"

他眸色一沉，像咬着牙。

"宫里。"

两个字。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我心口发冷。

昭妃的画像，太医的脚步，那封给我退路的信

原来不是巧合。他们想让我走。

他们想把他身边这块"软肉"剜出去。

我看着地上的尸体，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发涩。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萧承珩没否认。

他抬手替我抹掉唇角的血，指腹触到我的牙印，动作轻得像在哄。

"所以我给你路。"

"我想让你活。"

我盯着他，胸口一阵发疼。

"你以为把我推开，我就能活?"

他眼神一震。

我往前一步，逼近他。

"你要往上走，你身边的人就都得变成筹码。"

"可我不是筹码。"

我抬手按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我也不是你的软肋."

我听见自己声音很稳。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你若真想留我。"

"就别再把我当玻璃。"

萧承珩的喉结滚动，像把什么吞下去。

他的手落在我腰侧，指尖发紧，却没乱。

"你想怎样?"

我看着他，眸色发亮。

"我要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要能站在你身边，不是躲在你身后。"

"我要你给我名分，不是三年后的一封信。"

我说完这些话，心口反倒松了一点。

像终于把压了三年的东西吐出来。

萧承珩盯着我，眼底像有火。

他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里有一点狼狈，也有一点认输。

"好。"

他说。

"那就一起。"

我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湿意落下来。

不是哭。

是我眼睛太烫。

他把我抱得更紧，声音贴在我耳边。

"明日搬去宫里。"

我心口一跳。

"东宫?"

他沉声嗯了一下。

"我会被立为储君。"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这些日子的挣扎。

他不是忽然变温柔。

他是终于没法再把我丢在外头。

我抬眼看他，指尖抓紧他的衣襟。

"萧承珩。"

我第一次叫他名字，声音却不再发颤。

"你说一起，就别反悔。"

他低头，吻落在我额头。

很轻。

轻得像誓言。

"不会。"

12东宫不怕冷

搬去东宫那日，天放了晴。

雪化得很快，宫道上湿漉漉的，反着光，像一面面冷镜。

我坐在马车里，指尖捏着那份誓书。

纸角被我揉得发软。

三年前的那夜，我在红烛下立誓，觉得自己不过是借住在他的世界。

如今，我要踏进他的世界最中心。

春灯坐在我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娘娘......东宫里人多，规矩也多。"

我看着窗外高高的宫墙，轻声道："规矩再多，也挡不住刀。"

她愣住。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别怕。"

"我们不是来受罚的。"

马车停下时，东宫门前站满了人。

内侍，宫女，护卫，齐齐跪下，声浪像潮。

"恭迎太子妃。"

那三个字落下，我心口一震。

太子妃。

不是宁王妃。

不是"暂住三年"的人。

我抬眼，看见萧承珩站在台阶上。

他穿着储君的礼服，金纹压在他肩头，像把他整个人都钉在天命上。

他看着我，眼神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人。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上。

我没有犹豫。

我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收紧，像终于抓住。

他带我走进东宫。

宫灯一盏盏亮着，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股阴郁削成锋利的温柔。

我忽然想起昭妃说的那句话。

别把自己当软肋。

我抬眼看他，低声问："你怕不怕?"

萧承珩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脸，像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我盯着他。

盯着他喉结滚动，盯着他眼底那点藏得很深的疲惫。

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像终于承认。

我笑了。

不是嘲笑。

是我忽然觉得，这个人也会害怕，就像我。

我停下脚步，站在宫灯下看他。

"那我跟你一起住。"

"你不用怕。"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自己的心也跟着热了一下。

萧承珩的眼神一瞬间软下来。

那软很短，却足够让我看见他里面藏着的那个人。

他抬手把我披风的扣子系好，指尖不经意碰到我锁骨，停了一息。

他声音低得像认输。

"你别再离开。"

我抬眼看他，忽然把袖中的誓书抽出来。

"要我不离开。"

"就把这个烧了。"

萧承珩盯着那张纸，眸色暗了一瞬。

他伸手接过来，指腹在上头的字迹上擦过。

像擦过三年前那个冷到骨头里的自己。

他没说话。

他带我走到殿前的火盆旁。

火光跳动，暖意扑上来，像要把人烤化。

萧承珩把誓书丢进火里。

纸角先卷起，字迹一点点被吞掉。

那一瞬，我胸口忽然空了一块。

不是失去。

是终于放下。

火光映在他的眼里，他转头看我。

"沈知晚。"

他叫我，声音比火还烫。

"我不和离。"

我喉咙发紧。

我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一听见这句话就软。

可我没有。

我只是抬手按住他胸口，感受他心跳的重量。

"那你记住。"

"我留下，不是因为你给我宅子。"

"是因为我愿意。"

萧承珩的呼吸一滞。

他抬手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听见他在我发间低声笑。

"我知道。"

那夜东宫很亮。

亮得像把过去所有的阴影都逼出角落。

我靠在窗边，看见雪后的月光落在庭院，像一层薄薄的银。

萧承珩站在廊下，像在看什么。

暗卫悄无声息现身，低声问他。"殿下，您在看什么?"

萧承珩没回头。

他声音很轻，却像把整个东宫都压住。

"看孤掌中娇花，心尖明月。"

我听见那句话，指尖轻轻一颤。

我没有出声。

我只是把窗推开一点，让冷风灌进来。

风吹乱我发丝，也吹散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

我看着廊下那个人。

他回头看我。

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像终于找到归处。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句誓言。

那时我说"我立".

如今我不需要再立任何誓。

我只需要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哪怕风雪再大，也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