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午一点半,日头毒得像个不讲理的监工,要把写字楼这水泥盒子给蒸透了,空调外机轰鸣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大伙儿刚灌下一肚子碳水,那股子名为“饭困”的封印立马生效,眼皮子重得跟挂了秤砣一样,一个个像是被抽了魂的丧尸。隔壁那办公室平日里就那一男一女,家里都挂着那种象征着责任与枷锁的红本本,平时午睡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关门。这本是为了在窒息的职场缝隙里偷口氧气,没成想,这扇关上的门,硬是成了闲人眼里那层蒙着尘的磨砂玻璃,透着一股子暧昧不明的浑浊劲儿。
现在的职场,有时候真像极了一个巨大的全景监狱,每个人既是囚犯又是看守。隔壁那俩人,门一关,不过是想给自己那紧绷如琴弦的神经松松绑,在KPI和PPT的夹击下,找个临时的防空洞。这哪里是关门,分明是成年人面对过劳生活的一种无声逃逸,一种对自己生物底线的最后防守。可偏有那么些同事,脑子里的GHS自动补完机制比AI还发达,非得把这“物理隔绝”脑补成“苟且之事”。这种心理其实精准地踩中了当下社会的一个痛点:在极度内卷和高压之下,人们已经丧失了对“正常”的感知力,任何一点超出常规的私密行为,都会被群体本能地视为异类,甚至被强行赋予某种桃色的解码。
这扇门,其实是一道残酷的分界线,撕开了职场社交虚伪的面具。门里是两个为了生计奔波、急需充电的肉体,他们在行使作为“人”最基本的休息权;门外是那一群等着看笑话、试图在别人的隐私里寻找刺激的灵魂。这帮人打着“开玩笑”的幌子,行着精神霸凌的实,他们不是不懂规矩,是太懂人性的弱点。在一个缺乏边界感的集体里,个人的隐私就成了公共的谈资,这种“众人的淫秽”往往比个体的行为更不堪。他们嫉妒那扇门后的安宁,嫉妒有人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划清界限,于是便用“已婚男女”这个道德高地做掩体,肆无忌惮地发射着语言的子弹,试图用道德审判来掩盖自己的精神贫瘠。
这种对他人的恶意揣测,本质上是一种深层的自我厌恶和群体性孤独的投射。在原子化的现代社会,人与人的连接变得脆弱且功利,我们不再关心他人的真实处境,只热衷于通过窥探和编排他人的隐私来获取廉价的社交货币。这哪里是幽默,分明是成年人世界里最阴暗的“平庸之恶”在作祟。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阳光,非得把光明的事物抹黑了,才觉得心里舒坦。这种把人异化、把正常行为污名化的环境,正是职场这潭死水里最典型的生态——既然我不能上岸,那我就得把你拉下水,让大家都沾一身泥,这样我们就“平等”了。
那天下午两点十分,那扇承载了无数肮脏想象的门准时开了,两人睡眼惺忪地出来泡茶,脸上还压着红印子,那是对生活最真实的疲惫反馈,没有一丝旖旎的色彩。门外那些等着吃瓜的同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其实谁都知道那门里什么都没发生,但没人愿意承认,因为承认了就等于否定了他们这唯一的“乐趣”。在这座由格子间组成的巨大监狱里,大家都是囚徒,不同的是,有人试图闭眼休息,保留最后一点人的尊严;而有人睁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别人,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能用来佐证这个世界是肮脏的蛛丝马迹,以此来填补自己那颗早已干涸空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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