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刚递上身份证,低头填表格的手突然顿住,户籍民警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停了,整个窗口前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抬头,目光撞进屏幕里那张黑白照片——齐耳短发,眉眼弯弯,嘴角还带着浅浅的梨涡,正是他记了14年的模样。
那年他才8岁,母亲在下班路上出了车祸,走得突然。这些年,父亲带着他在外打工,家里的老照片在搬家中弄丢了,他只能靠着模糊的记忆回想母亲的样子,没想到会在户籍系统里重逢。
“这……这怎么回事?”男生声音发颤,手指指着屏幕,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民警也懵了,反复核对信息,喃喃道:“系统升级后合并老数据,可能是没及时更新注销记录……”
周围办事的人都围了过来,有人递纸巾,有人轻声安慰。男生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14年的思念突然被点燃,像潮水般把他淹没。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睡前给他讲故事,冬天把他的小手揣进怀里暖着,生病时背着他跑好几里路去医院。父亲怕他伤心,很少提母亲,可他夜里总梦见母亲笑着喊他的名字。
民警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着心疼,递过一杯热水:“孩子,别急,我帮你把照片打出来。”她一边操作,一边轻声说:“我儿子也跟你差不多大,去年出差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康复中心,我天天盼着他能好起来。”
男生接过打印出来的照片,指尖摸着母亲的笑脸,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想起父亲前阵子体检,查出高血压,却还硬撑着打工,就为了给他攒买房的首付。这些年,父子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不容易,可他从没在父亲面前哭过,怕父亲担心。
旁边一位大爷叹了口气:“现在科技是发达了,老数据都能找着,可亲人不在了,再好的技术也换不回团圆啊。”大爷说,他老伴走了五年,家里的户口本上还留着她的名字,每次翻开都忍不住难过,可又舍不得注销。
男生慢慢平复了情绪,向民警道谢,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强忍着哽咽说:“爸,我看见妈了,系统里有她的照片,我打出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传来父亲压抑的哭声:“好,好,带回来给我看看……”
离开户籍大厅时,天已经黑了,男生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他知道,这张照片弥补不了14年的思念,却让他觉得母亲从未走远。科技能留存记忆,却留不住时光,可那些藏在岁月里的亲情,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给人温暖和力量。他抬头望着夜空,心里默念:妈,我和爸都好好的,你放心吧。只是不知道,下次再想起母亲时,是该哭,还是该笑着回忆那些温暖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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