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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在中国人心目中的位置,想必没人不明白。所谓“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我们这一代人,从小耳熏目染,几乎就离不了“北京”两个字。可是,北京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那时候,只有通过有限的图片了解,而且图片还是黑白的,画面还模糊不清。电影里也有,但大多数镜头都是在领导人在书房里接见外国贵宾。唯独的大场面,也都是集中在天安门广场。至于北京其他地方什么样,连点起码的概念都没有。所以,当时的中国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到北京去见毛主席。
我当然也不例外,到北京去见毛主席,是从我懂事以来就有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实现。到教育局以后,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7月20日,与我同屋的王正明说要去天津修理打字机,问我去不去。我说我对天津兴趣不大,因为去过两次了。如果去吧北京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他倒好说话:“去北京也行啊,反正不远,多坐一会儿火车的事。”他说可以去北京,我不禁大喜,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啊!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单位事情这么多,我纯粹是陪着王正明去玩,领导同意吗?王正明自报奋勇:“我去与李毅说。”李毅对王正明说:“你去北京修打字机,叫着李洪勉去干嘛?”王正明说:“不就是为了路上有个伴吗?万一有点什么……”我知道李毅那个聪明劲儿,这事瞒不了他,还不如干脆明说了,就说:“我就纯粹是为了去看看北京什么样。我还从没有去过。”李毅知道我从来到教育局之后,一直是高负荷的工作,从来没有正式休过假,所以,也来了个顺水推舟:“也是,你来了之后,还没有正经休息过。你去吧,就当是慰劳你了。”
于是,北京成行。
我俩上了火车,并没有直赴北京,而是先到天津。下了火车,租车直奔和平路打字机商店,将打字机留下待修,王正明又到一家修表店修手表。下午,应我的要求,去了黄河道的新华书店,我买了一本孙犁的《琴和箫》。办完了这些事,天色已晚,如果赶火车,到达北京已经是半夜了,干脆在天津住一夜,第二天一早去北京。
第二天早饭后,我俩在天津站乘坐320次快车,于中午12点到达北京。王正明对北京熟悉,他直接将我带到东直门一家叫草园旅馆的宾馆住下。中午喝了点酒,他回到旅馆就睡下了,我哪里睡得着?想叫他陪我在北京城转转,他躺下就不起来了,我只好自己乘坐公共汽车去了天安门广场。
我真的像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看什么都新鲜。没想到,天安门比图片里更雄伟,广场比电影里看到的更广阔;只是对现实中的金水桥略微有点失望:不就是一条河沟吗?比我在老家挖的排水渠宽不了多少。天安门的门只是高大,倒是那大大的门钉吸引了我的注意,金碧辉煌的,满配得上天安门的雄伟。买了票,进了紫禁城。望着宏伟的故宫,我心里一阵发紧,有点想哭的感觉。这地方,过去别说我这样的草芥小民,就是那些大官,也不是想进就进的。如今,我来了!我使劲踹了红墙一脚。过去,这一脚就是掉头之罪啊!现在怎么样?我想来就来,想进就进,我想踹它一脚就踹它一脚。心里还自得其乐:还是新中国好哇,劳动人民翻身当家做主人了!
进了金銮殿,可能是受电影与老戏的影响,心里更加紧张,尤其是看到皇帝坐的龙椅,仿佛看到了威严至上的万岁爷坐在那里,对着大臣们发号施令;而那些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臣们,则战战兢兢,诚惶诚恐。我很想上去坐一坐,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把我自己吓得一机灵:有这个想法就是死罪!
夜里下雨,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才止住。王正明出去了,老是不见回来。我等不及了,就留一纸条,自己出去转悠了。先到动物园,不太感兴趣,匆匆转了一圈,乘坐332路公共汽车赶往颐和园。到了颐和园,眼就更加不够用的,尤其是看到昆明湖上那游动的龙舟,很想去坐坐,但一摸兜里,瘪瘪的,没舍得。下午一点,我登上了万寿台。此时仍然阴着天,雾霭缭绕,看不清四周的景色,有点失望;又怕下雨,赶紧往回返。
这两天,看了天安门,逛了故宫,游了颐和园,虽然还有很多想看而没去看的地方,这已经很满足了。
7月22日早饭后,赶往北京站,乘坐11点半的列车,返回泊头。
还有一个有趣的细节:回到泊头后,我给《北京晚报》写信,反映北京市公共汽车售票员报站名口齿不清的问题。真的,几乎所有公共汽车上的售票员报站名的时候,都是有气无力,仿佛声音刚出嘴唇,让顾客根本听不清楚。如果你问,还会不耐烦地怼你几句,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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