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误会，总是躲着弟弟和弟媳！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客厅，落在茶几的玻璃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像颗小石子，打破了屋里的宁静。我手一抖，刚拿起的书滑落在沙发上，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点，会是他们吗？
敲门声又响了两声，伴随着弟弟熟悉的嗓音：“哥，在家吗？”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后，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外面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了停，弟媳妇的声音也传了进来：“会不会出去了？”
“应该在吧，早上看他车还在楼下。”弟弟说。
我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才敢慢慢直起身，透过猫眼往外瞧。空荡荡的楼道里，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亮着，刚松了口气，弟弟的声音突然炸响在门口：“哥，给你带了些新摘的菜，开门拿一下啊！”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猛地往上提。我慌忙捂住嘴，指尖掐进了掌心，连呼吸都忘了。外面又安静下来，这次是真的没了动静。我贴着门站了好久，腿都麻了，才敢挪回沙发坐下。
桌上的水杯还剩小半杯，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打了个哆嗦。上个月的事又钻进脑子里——弟弟来借钱那天，也是这样的午后，他搓着手坐在我对面，说侄子报奥数班差三万块学费，还反复保证下个月发了绩效就还。我那会儿刚发了工资，想着都是一家人，没多问就转了账。
可上周刷朋友圈时，弟媳妇晒的新LV包刺得我眼睛生疼。配文是“努力这么久，该奖励自己”，字里行间都是雀跃，半句没提还钱的事。更让我膈应的是，上周她来家里做客，我去厨房切水果的功夫，玄关那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就不见了。后来问起，她轻描淡写地说“借去戴两天”，之后就没了下文。那围巾是去年生日朋友送的，我挺喜欢的，可又拉不下脸催要。
所以刚才一听见敲门声，身体像是有了本能反应，第一念头就是躲起来。怕他们又来借钱，怕提起围巾的事尴尬，更怕面对那笔没还的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坐了大概十几分钟，我又起身走到门口，借着猫眼仔细看了看。楼道里空荡荡的，连保洁阿姨的推车都没见着。这才慢慢转动门锁，“咔哒”两声轻响，门开了条缝。
门口放着个纸箱子，边角沾着些湿泥，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时令蔬菜”。我把箱子拖进屋，反手就锁了两道门，后背抵着门板喘了口气，才蹲在地上打开箱子。

里面的菜码得整整齐齐，青菜带着水灵的绿，萝卜沾着新鲜的泥土，小葱捆成一小把，带着清清爽爽的味道。最上面的塑料袋里，叠着那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摸上去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
我捏着围巾的一角，心里正犯嘀咕，手指又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箱子底下压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抽出来一抖，十张百元钞票滑了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块。信封里还有张纸条，是弟弟的字，笔锋有点歪歪扭扭：
“哥，知道你在家，刚才没说破。借你的三万块，这个月发了一万绩效，先还你这些。剩下的两万下个月发了年终奖就给。围巾是你嫂子上次拿了忘了说，已经洗干净了。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多吃点蔬菜。”
纸条上的字不多，我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手里攥着信封，指腹蹭过粗糙的纸边，心里像塞了团棉花，又闷又堵。刚才躲在门后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又可笑又丢人。明明是自己把人往坏处想，揣着一肚子的猜忌，结果人家压根没忘还钱，连围巾都洗干净送回来了。
我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灌进来，吹得窗帘晃了晃。楼下小区门口，弟弟骑着电动车，弟媳妇坐在后座，手里提着袋牛奶——那是上周侄子来的时候我买的，当时他急着走，我没来得及给。
“弟！”我朝着楼下喊了一声，可电动车“嗡嗡”的声音盖过了我的喊声。他们拐过路口，往马路对面去了，背影越来越小，慢慢融进了来往的车流里。
我捏着信封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影子消失在街角，才发现手心都出汗了。赶紧抓起外套往楼下跑，电梯在一楼停了好一会儿，我急得直跺脚，索性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往下冲。
跑到小区门口时，马路上车来车往，哪还有他们的影子。我站在路边，风把外套吹得鼓鼓的，手里的信封被攥得皱巴巴的。
回到家，我把信封放进抽屉，又把围巾挂回玄关原来的位置。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给弟弟发了条微信：“刚才在卧室睡觉，没听见敲门声，蔬菜收到了，很新鲜。围巾谢谢了，钱我先收着，你要是周转不开，不用急着还。”

发完消息，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五分钟后，提示音终于响了。弟弟回：“哥，答应你的事不能忘。周末带侄子去公园玩啊，他念叨你好长时间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忍不住笑了。刚才那股子紧张和愧疚，慢慢化成了踏实的感觉，像晒过太阳的被子，暖暖的裹在心上。原来之前的那些担心，全都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或许只是自己太敏感，把小事都搁在心里反复咀嚼，才生出那么多误会。
我走到厨房，从箱子里拿出一把青菜，水龙头打开，清水“哗哗”地冲过菜叶，上面的泥土被冲掉，露出更鲜亮的绿。准备煮个青菜汤，再蒸个萝卜，闻着蔬菜的清香味，心里敞亮多了。
窗外的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余晖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菜叶子上，绿得发亮，像是能掐出水来。
晚上洗漱完，我靠在沙发上，给侄子发了条微信语音：“周末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没过几秒，那边就回了语音，小家伙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雀跃：“Uncle最好了！我要去坐旋转木马！”
我听着语音里奶声奶气的喊，忍不住笑出了声。起身走到玄关，摸了摸那条围巾，软软的，还带着清香。
其实家人之间，就像这围巾上的褶皱，看着是个疙瘩，轻轻一捋就平了。多一点相信，少一点猜忌，那些心里的坎儿，也就没那么难过去了。
刚才躲着的那个下午，现在想起来，真像是场没必要的小插曲。倒是让我明白了，有时候困住自己的不是别人，是心里那点不肯释怀的偏见。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明天早上，用那些新鲜的青菜煮个面，应该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