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刘善本驾机起义，蒋介石大骂周至柔：差点把我送给毛泽东

一九四六年初夏，华北上空常有国民党运输机穿梭。六月二十六日拂晓，将士们在延安机场拉紧皮带，准备迎接一趟“陌生来客”。谁也没料到，这趟航迹会让南京“总统府”如坐针毡。

刘善本生于一九一四年，山东登州人，十六岁考入北平辅仁大学工学院，不久辍学改投笕桥中央航校。美式教育、英制飞机，他学得如饥似渴，却也看清了空军内部的派系倾轧。抗战胜利后，蒋介石着手扩充“御用空军”，刘善本因飞行成绩列前三，被挑去美国深造。按理说，他的前途一片光明。然而，旅途中读到《红星照耀中国》后，延安的形象、抗战中的八路军，像一把火苗在心里越烧越旺。他对身边同学低声感慨：“真要有地方能给老百姓出气，那才像个国呢。”话音很轻，却埋下了日后起义的种子。

一九四六年六月中旬，国民政府空军第八大队接到一道急令：用美制C-47运输机，将六千磅新式无线电器材自昆明运至成都，再转上海。时任飞行参谋的刘善本被点名担任机长，而且不日将调升为蒋介石专机驾驶员。外人皆道他“时来运转”，可他心里清楚，这恰是天赐良机。

距起飞还有两天，他借口气象不佳，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悄悄搜集从成都到延安的航线图，准备额外的油料。深夜，他把欠条一张张还清，又把弟弟托付给朋友，交代一句“咱家里事多担待”，便匆匆返队。妻子周淑璜觉出异常，追问未果，只听丈夫留下一句：“若干年后，你会明白。”

二十四日飞机抵成都。刘善本碰见旧识陈泰楷，灵机一动，邀请对方登机“去昆明避暑”。发动机轰鸣中，他将飞机拉升至八千米，突然偏转机头北上。机组成员惊呼：“这是去哪？”刘善本冷静地说：“延安！”副驾驶惊得当场站起，他顺势编出一个谎言：“后舱那几位是共产党，逼我改航，否则同归于尽。”众人一听脸色大变，转而求稳，“那就送过去再说”。就这样，一出“独角戏”骗过全机。

二十六日正午，延安机场浓云初散。八路军高炮阵地原本戒备森严，望见机身编号是国军“八”字样，开火与否一度犹豫。幸好塔台迅速识别，指令放行。飞机落地，年轻的飞行员翻身跳下，举手高呼：“我是刘善本，投向共产党！”不远处警戒的民兵还没来得及回神，远处窑洞方向已有人大步迎来。那一刻，延河的风带着黄土气息扑面而来，刘善本的心彻底安定。

延安不乏隆重场面，可专门为一位空军少校起义者开欢迎会，还是头一遭。毛泽东、朱德、周恩来、杨尚昆等依次握手，笑声真挚而亲切。毛泽东拍拍刘善本肩膀：“路上辛苦了，到了这里就是自家人。”这句“自家人”，让他红了眼眶。

一周后，中央机关细致安排起义人员的生活。粮票、衣被、棉袜，一应俱全。杨尚昆叮咛：“想家可写信，留或走皆自愿。”多人原犹豫，闻言放下心来。与此同时，南京方面仍以“失事”的名义对外解释。三天后，特务报告“飞机人在延安”，蒋介石拍案，怒斥空军司令周至柔：“你们要我坐他的专机？差一点把我送给毛泽东！”

刘善本在延安没有“施展空间”，毛泽东干脆提出：“去东北吧，办学校，养飞机，练飞行。”东北新收复，机场设施残破，他一口答应：“越苦越需要我们。”一九四六年秋，他率队北上，被任命为东北民主联军航校副校长，旋即出任空军第一航校校长。剪掉旧军衔，他穿上粗布军装照样精神抖擞，每天带学员在齐齐哈尔简易跑道上摸黑起降，零下三十度，发动机要先用热水浇缸套，再猛拉螺旋桨。他常说：“先把命拴在机上，才能把飞机当枪杆。”

家属却陷入险境。周淑璜在上海被特务软禁，连买菜都要登记。周恩来得知后，请来施剑翘相助。施素以胆大闻名，此次乔装成“督察员”，拎着空军司令部的通行车，硬闯警戒，为周淑璜留下金条和信件。随后数月，地下交通线暗中输送盘缠，把刘家老小一步步护送到四川。重庆解放后，地方政府又接力护送他们北上，与刘善本团圆。

人民空军成立在即，刘善本被推选为空军组建委员会委员。一九五零年，他兼任混成第四旅副旅长，承担夜航首飞任务。别人忌惮漆黑，他却抢先试飞，滑出跑道前只扔下一句：“夜里也得瞄得准，才能打得准。”试飞成功，为志愿军日后夜间出击奠定基础。

翌年秋，他率部参加抗美援朝。十月十五日晚，第四旅出动三十五架歼击机，在鸭绿江以北首次集群夜航。刘善本亲自带队，从八千米云层急降，抛下百余枚炸弹，击毁美军弹药库。美第八集团军参谋部急电东京：“疑似俄国飞行员！”此后，美空军夜间巡逻频率骤减。

建国后，刘善本当选全国人大代表，进入国防委员会。六十年代晋升为空军少将，始终坚持“飞行员先做人后飞行”的校风。有人劝他多休息，他摆手：“飞了半辈子，再飞几年心里才踏实。”

多年后，好友问起当年起义缘由，刘善本笑着说：“我没啥高论，只是不想把飞机对准老百姓。那天要是把老蒋带来了，也算送他认清形势，岂不两全？”此话传到台北，又惹得蒋介石一次重拍案桌，却已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