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至死没想通：最该联手的钱弘俶，为何捅他一刀？千年后才看懂

公元975年，金陵城外战火连天。城内的南唐后主李煜捧着一封刚送回的信，双手颤抖。这封信是他亲笔所写，收信人是吴越王钱俶。内容恳切，道理透彻，可收信人不仅没回半个字，反而把原信转交给了正在攻打他的赵匡胤。这一刀，李煜至死都没想通。

绝命书送到了敌人手里

开宝七年深秋，宋军主帅曹彬率十万大军沿长江而下，直扑南唐。金陵城内人心惶惶，街巷之间流言四起。李煜站在宫城高处，望着远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心里明白，这一次，赵匡胤是动真格的了。

更让他忧心的是东边。吴越国也在调兵遣将，兵锋直指常州、润州。这两座城池一旦失守，金陵就成了孤城。李煜从来没把吴越当作敌人，两国虽然没少打嘴仗，但近些年相安无事。他甚至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钱俶应该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是小孩子都懂的。

于是他提笔写了一封信，派人连夜送往杭州。信里写得很直白，没有任何外交辞令。大意是这样的：今天没了我南唐，明天你吴越还能存在吗？赵匡胤一旦吞并江南，你钱俶也就是汴梁城里一个普通老百姓了。你看看南汉的刘鋹，投降之后捧着酒杯都不敢喝，生怕是毒酒。你想落到那个地步吗？

李煜觉得这封信写得够诚恳，也够有分量。他相信钱俶是个聪明人，一定能看清形势。可他万万没想到，钱俶收到信之后，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了赵匡胤的案头。这封信成了他表忠心的投名状。

消息传回金陵，李煜简直不敢相信。他让使者再说一遍，确认没有听错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一厢情愿。

更残酷的现实很快到来。钱俶不光把信交了出去，还亲自率军出征。吴越大军势如破竹，先取常州，再下润州。常州城破那天，守将皇甫继勋被斩，这个人原本是李煜委以重任的心腹。润州的守将刘澄更离谱，城还没破就先开门投降了，理由是都城都保不住，守这座城有什么意义。这话说得李煜肝肠寸断。

开宝八年十二月，宋军与吴越军在金陵城下会师。城内粮草耗尽，将士疲惫不堪，能战之兵已所剩无几。洪州节度使朱令赟率十五万大军北上救援，在皖口遭遇宋军。朱令赟下令用猛火油焚烧敌船，谁知北风突起，火势反扑，十五万人马全军覆没。这一仗，南唐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金陵城破的那天，右内史侍郎陈乔自缢殉国，守将呙彦、马承信等人力战而死。李煜奉表出降，南唐灭亡。他被押送汴京，封了一个"违命侯"的屈辱封号。从一国之君沦为阶下囚，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钱俶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家都是江南人，都面临同样的处境，为什么要帮着外人来灭自己的邻居？

这个问题，李煜想了三年，直到被一杯毒酒送走，都没有想通。

六十年积怨比纸上道理更真实

李煜想不通，是因为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唇亡齿寒，却忽略了六十年的恩怨纠葛。在他看来，南唐和吴越是邻居，应该守望相助。可在钱俶看来，这个邻居从来就不是什么好邻居。

这要从吴越国建立说起。公元889年，钱俶的祖父钱镠占据苏州、杭州一带，逐步建立起吴越政权。可当时江淮地区的霸主是杨吴，也就是后来南唐的前身。杨吴从一开始就视吴越为眼中钉，多次发兵攻打。两国打了几十年，结下了解不开的血仇。

公元919年，狼山江之战。吴越与杨吴在长江江面上展开决战，吴越水师动用了从西亚进口的猛火油，大败杨吴军队。这一仗打出了吴越的威风，也让两国的仇恨更加深重。战后虽然暂时修和，但双方心里都清楚，这和平不过是权宜之计。

公元937年，徐知诰篡杨吴而建南唐，国号虽然变了，对吴越的态度却没变。南唐在鼎盛时期，从北、西、南三个方向把吴越包围成一个月牙形，只在东面留下一个出海口。吴越人每天抬头就能看见南唐的旗帜，那种压迫感可想而知。

公元945年，南唐趁闽国内乱出兵攻闽。吴越也出兵了，两国在福建地盘上大打出手。战争结果是南唐拿了建州、汀州、漳州，吴越拿了福州。表面上各有所得，实际上积怨更深。南唐始终觊觎吴越的富庶土地，而吴越也从未放弃对南唐的警惕。

更关键的是，吴越的生存策略从建国之初就定下了：远交近攻，事奉中原。钱镠临死前留下遗训，要求子孙必须奉中原王朝为正朔，绝不能和中原作对。原因很简单，吴越地处东南一隅，夹在南唐和大海之间，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生存。只有抱紧中原王朝的大腿，借中原之力牵制南唐，吴越才能延续下去。

从后梁到后唐，从后晋到后汉，再到后周，最后是北宋，中原换了多少次主人，吴越就进贡了多少次。钱家人从不计较什么尊严面子，只求一个安稳。史书记载，钱俶在位期间，对宋朝的进贡从一年数次增加到一年六七次，绫绢从万匹猛增到十万匹。吴越的军队也完全听从宋朝调遣，让打哪就打哪。这种做法在后人看来或许卑微，但在当时却是最现实的选择。

所以当赵匡胤下令吴越出兵配合攻打南唐时，钱俶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这不是背叛，而是延续了六十年的国策。联合中原打击南唐，本来就是吴越的基本国策。

李煜那封信里说的唇亡齿寒，对钱俶来说完全是隔靴搔痒。在他眼里，南唐不是唇，而是一直想吞掉自己的虎狼。

有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南唐大将卢绛早就看出吴越必定会帮宋军，曾向李煜献计：让自己假装叛乱，等吴越军来平乱时再趁机歼灭，然后顺势灭掉吴越。这是一条狠辣但有效的计策。可李煜没有采纳，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吴越会对自己动手。他不愿相信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这六十年的恩怨，不是一封信能化解的。李煜读了太多书，写了太多词，却唯独没读懂这一层。

识时务者昌，逆大势者亡

金陵城破后，李煜被押送汴京。赵匡胤给了他一个"违命侯"的封号，这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羞辱。李煜住在汴京的府邸里，每日以泪洗面，用词曲倾诉亡国之痛。那些传诵千古的名篇，都是在这段日子里写成的。

公元976年，宋太祖驾崩，弟弟赵光义继位。李煜被改封为陇西公，处境并没有改善。他曾对前来探望的旧臣徐铉说过一句话：当初我错杀潘佑、李平，悔之不已。徐铉回去后把这话告诉了宋太宗，赵光义听了大怒。太平兴国三年七月初七，正是李煜四十二岁生日那天，宋太宗派人送去一杯酒。

民间传说这杯酒里下了牵机药，是一种剧毒。中毒之后全身抽搐，头脚弯曲到腹部，状极惨烈。据说李煜正是因为那首"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触怒了赵光义，才招来杀身之祸。

李煜死后，小周后悲痛欲绝，不久也随之而去。一代词帝就这样走完了他的人生，留下的只有那些哀婉动人的词句。

再看钱俶这边。南唐灭亡后，吴越国成了宋朝领土内唯一的独立政权。太平兴国三年三月，钱俶奉诏入朝觐见宋太宗。临行前他在祖庙里痛哭失声，预感到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果然，到了汴京之后，陈洪进先一步把泉州、漳州献了出去。钱俶明白了宋太宗的意思，主动上表请求削去王号、交出兵权，只求能回吴越终老。赵光义没有答应。最后钱俶听从幕僚崔仁冀的建议，把吴越十三州、八十六县、五十五万户、十一万士卒全部献出。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纳土归宋"。没有流血，没有战争，七十二年的吴越国就这样和平地并入了大宋版图。

钱俶被封为淮海国王，虽然只是虚衔，但待遇相当优厚。宋太宗多次召他入宫赐宴，赏赐金银器皿、珍珠玛瑙无数。钱俶的子孙也都得到了封赏，在宋朝做官。《百家姓》开篇"赵钱孙李"，钱姓排在皇姓之后的第二位，就是对这份功德的认可。

端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正是钱俶六十岁生日。宋太宗派人送来生辰礼物，双方宴饮尽欢。当晚钱俶在府中读书，让子孙们吟诗，忽然旧疾发作，四更时分撒手人寰。

关于钱俶的死因，后世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和李煜一样被毒杀，而且也死在自己生日当天，未免太过巧合。（此说法为民间猜测，内容虚构）但从史料来看，钱俶患有"风眩"之症已有十余年，相当于今天的高血压。宋太宗不仅常派御医诊治，还多次亲自探望。六十岁在那个年代已是高寿，因病去世并不奇怪。

钱俶死后，宋太宗为他废朝七日，追封秦国王，赐谥号"忠懿"。钱氏子孙在宋朝世代为官，名人辈出。到了近现代，钱穆、钱钟书、钱学森、钱三强、钱伟长、钱其琛等杰出人物，皆出自这一家族。这个家族延续千年而不衰，成为中国历史上罕见的长盛世家。

回过头来看李煜和钱俶这两个人，一个是理想主义者，一个是现实主义者。李煜有文人的风骨和气节，宁可亡国也不肯先发制人攻打邻国。他始终相信道义和情感能超越利益的算计，结果被残酷的现实打得粉碎。钱俶算的是政治账、民生账，他以王位换取吴越百姓免遭战火，让杭州这座城完整地进入了统一的版图。

李煜用他的词作赢得了文学史上的不朽地位，钱俶用他的识时务换来了家族千年的昌盛。谁对谁错，历史早已给出了答案。只是那封被转交出去的信，成了李煜心中永远的痛。他至死都在想：为什么？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站在千年之后，才能真正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