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浑噩噩跟在他身后,看他意气风发,运筹帷幄。
看他走出贺氏,来到郊区一栋占地一千多平,有庭院、泳池以及后花园的豪华别墅庄园。
他推门进去站在二楼的主卧门口,脸上柔情溢于言表。
“阿宁肯定喜欢。”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里边是温馨的蓝白装修格调。
落地窗外的花坛里,栽满了我爱的蓝色风信子,随风摇曳。
全屋铺了软软的地毯,窗前放了个大大的懒人沙发。
我爱在屋子里打赤脚,热恋时,贺修铭每次都不厌其烦为我穿上拖鞋。
但我总是在下一秒扔掉,说喜欢无拘无束的感觉。
后来为了帮他还债,我卖掉了自己用所有积蓄买的房子,和他一起住进了昏暗逼仄的地下室出租屋。
搬进潮湿的出租屋以后,这个习惯便改了。
我摸了摸懒人沙发,轻飘飘地躺了上去。
闭了闭眼,我的心里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疼。
确实是我喜欢的房间,可我再也没机会住进去了。
等贺修铭回到家,已是晚上快十点。
每天的这个时候,是我摆夜摊炒粉的时间。
所以他并不担心会被我发现。
他在回来前,已熟练地换回了原来洗得发白的T恤衫和牛仔裤。
看着桌上快要蔫吧的风信子,他眸光一柔。
这个花被誉为“重生之花”,为了鼓励他。
蓝色的风信子成了这些年出租里唯一的色彩。
他眼神动容,刚想上前。
却听到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贺修铭任它响了很久,才慢吞吞接起。
“小贺啊,小宁今晚还来吗?我打她手机老不通,今天人多,我还帮她占了个好位置呢。”
隔壁煎饼摊慧姐的标志性大嗓门传了过来,她向来照顾我,经常帮我占摊位。
贺修铭皱眉把电话拿离耳朵,半晌才小声开口。
“阿宁应该在赶过去的路上了……”
慧姐听罢回应道。
“那行,不过小贺啊,你这病咋还没起色啊?小宁不是说你好多了吗?”
“你可得好好对她啊,也不知道你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遇上这么好的老婆,她这段时间老是不舒服,你找时间陪她去医院看看吧……”
“行了,我不说了,我这边来客人了。”
贺修铭听到我身体不舒服,瞬间便紧张起来。
慧姐挂断电话后,他赶忙拨打我的电话,却发现只有忙音。
连续拨打几次无人回应后,贺修铭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他看到头条新闻的最新推送。
鬼使神差下,他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觉得心脏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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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条车祸事故新闻。
一个年轻女人为救五岁小男孩,不幸被大货车撞飞几十米远,当场身亡。
因没有身份证件,目前无法确认身份,新闻最后希望有认识受害者遗物的人前来确认身份。
随即,我随身的几项物品以图片形式公布了出来。
而贺修铭一眼便发现那个几何银饰手镯,与我手上戴的一模一样。
不敢置信般放大地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手镯是他当初亲自设计并做好送给我的,按理说不可能会撞款。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白。
立即又重新开始拨起了我的电话,一如既往的忙音。
他不知道,我的手机早在车祸的瞬间就报废了。
就在他抖着手准备拨打新闻上面的联系电话时。
独属于我的信息提示音响起。
他动作一顿,赶忙点开看。
而后整个人脱力般放松下来。
我凑近一看。
“出摊啦,今天也是努力赚钱的一天!”
原来是我设置的定时发送信息。
曾经为了让独自在家的他有安全感,每到一个工作地点,我就会给他发个信息。
后来因为时间固定,我就设置了每日定时发送。
今天事发突然,还没来及关闭。
贺修铭笑着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真是草木皆兵,怎么可能会是阿宁,那边根本不是她工作的地方。”
我俯视着重新恢复精神的他,惨然一笑。
贺修铭,假如你知道我死了的真相。
你会后悔设置那些所谓的“考验”吗?
自从收到我的消息后,贺修铭便开始恢复如常。
他洗漱完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起来却没发现我的身影。
他微微疑惑了一瞬,拿起手机给我发了条信息。
“阿宁,你出去了吗?”
“我今天有事出趟门,别担心我。”
等了几分钟没回应,他也没纠结,收拾好以后便出了门。
我跟着他来到一处豪华顶楼旋转餐厅。
餐厅经理看到他出现,忙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道。
“贺先生,餐厅已按您的要求布置好,今晚将只有你和夫人两位客人,您看一下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我这就改进。”
贺修铭四处看了看,整个餐厅布置成了一片花海,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双层生日蛋糕,一派浪漫奢华的布置让他满意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红丝绒盒子,嘴角漫起一股浅浅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打开我的聊天界面,发送了餐厅的位置。
“阿宁,晚上七点到这里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等贺修铭再次出现在餐厅,他已经换上了做工考究的高定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端得一派矜贵模样。
他坐在空σσψ旷的餐厅长桌前静静等待,不时看看手表和门口。
两个小时过去,却并没有发现我的身影。
中间给我发的信息也都没有回应。
贺修铭皱了皱眉,重新拨打了我的电话。
意料之中的忙音传来后,他敛了表情。
他终于意识到,除了昨晚那条信息。
他打的电话,发的信息其实都如石沉大海般,并没有回应。
思及此,他脸上闪过一丝焦躁。
他重新打开跟我的聊天界面。
“阿宁,你去哪了,怎么不回消息?我很担心你。”
半个小时过去,却依然没有回音。
贺修铭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起手机吩咐道。
“查一下夫人现在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手下回电。
“贺总,我们在夫人工作的各个场所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贺修铭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捏捏眉心,耐着性子道。
“给你们一小时的时间,把她带到这里。”
然而,贺修铭没想到。
他最先等来的,却是警局的电话。
“什么受害者,什么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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