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讷讷跟着他飘到贺氏,看着他一路上到顶层,坐进了总裁办公室。
那栋享誉沪市的地标大厦,原来是他的。
他只是装穷考验真心。
我拼尽全力,赔上命也想帮他偿还的三百万,比不上他随手送人项目的零头。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那些所谓的“破产”、“投资失利”甚至“抑郁症”,都是一场精心为我准备的“真情考验”。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印证,贺修铭口中的没爱错人而已。
这四年里,我被迫放弃热爱事业的无奈,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轮轴各个打工场所的疲惫,被迫背负的沉重债务,被透支掏空已无力回天的身体。
都只是一场笑话。
我崩溃蹲在角落,任由眼泪湿了全脸。
五年来所有的爱意与坚持,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时光回溯至四年前,我和贺修铭恋爱一年时。
他遭最好的兄弟背刺,投资失利。
不仅欠了一屁股债,债主还三天两头上门动手催债。
天之骄子的他大受打击,一蹶不振,患上了抑郁症,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
为了帮他还债,四年来我从不敢让自己歇着,一天打五份工,风雨无阻。
送外卖,摆摊,什么能赚钱干什么。
看着我日渐消瘦,最开始他总是眼眶泛红着开口。
“阿宁,我是不是很没用?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接受了出国邀请,而不是陪着我这个烂人耗在这里,是我连累你过这样的日子。”
看着他手腕上新添的美工刀口,看着他又一次没了“生的意志”。
为了让他早日康复,我定期带他看心理医生。
一分钱掰成几分花,从不敢在自己身上浪费一分一毫。
最难的时候,我只能就着老干妈喝水果腹,却从不肯委屈贺修铭半分。
我努力学习各种跟抑郁症病人的沟通技巧,不厌其烦承受他所有坏情绪,让他感觉被需要,被爱。
而他似乎也慢慢开始走出来,开始在家学着做菜,煲汤。
为收摊后疲惫不堪的我按摩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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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紧紧抱着我,摸着我粗糙不堪的手,语气满是坚定。
“阿宁,谢谢你没有抛下我,你受苦了,等我好了,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我总是笑着点头。
“好,我等着那一天。”
眼看着贺修铭状态一天天好起来,债务也终于快还清,却不想我的身体却出了状况。
一个月前,我突然开始频繁感冒、头晕心悸,甚至有几次我都感觉呼吸不上来。
察觉不对劲的第一时间,我便去医院挂了个急诊号。
医生看完化验单后表情凝重。
“过劳累导致身体炎症细胞过高,血压太高,免疫系统指标也出现问题,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一点劳累了。”
“简单来说,你现在就是个脆皮,随时会猝死,需要马上住院接受治疗。”
那时,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砸得愣在当场。
拒绝医生的住院要求后,我在医院门口大哭了一场。
所以当回到出租屋,看着贺修铭手腕上血渍堪堪止住的刀口时。
我的内心却泛起一股难言的疲惫和无助。
如果我不在了,贺修铭能承受得爱人离世,和带病还债的双重打击吗?
我不舍地摩挲着他的伤口,极力压制住颤抖的声线。
“阿铭,答应我,好好着,哪怕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你要去哪里,你要抛下我吗?”
在贺修铭的愕然和恐慌中,我强笑着搪塞了过去。
却毅然在第二天一早便出门,去保险公司买了最高赔额的重疾意外险。
后面的发病越来越频繁,我明白自己时间不多了。
在保险终于生效以后的第二天。
当我出门时看到,突然跑向路中央茫然不知危险的孩子,以及对面疾驰而来避无可避的货车时。
我只觉一切都是天意。
我毫不犹豫飞奔过去推开小男孩,自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抛出了几十米。
痛意席卷了全身后,下一秒我便彻底淹没在黑暗里。
当我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飘在了空中。
那时的我,低头看见马路中央血肉模糊的另一个自己。
想到那些保险赔额,应该够还贺修铭剩下的债务和维持基本生活,心里却升起一股轻松。
却没想到,大概因为想到了他,灵魂竟然闪现到了他面前。
“目睹”了所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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