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明元年那个冬天,长安冷得邪乎。
就在这年腊月,一位穿着金甲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领着几十万满身泥点子的农民军,大摇大摆进了含元殿。
大家都以为这哥们儿也是来过把皇帝瘾,无非就是抢钱、抢粮、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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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都没想到,这位爷坐在龙椅边上,没急着看后宫花名册,而是把目光死死盯住了长安城里那些高门大院。
这一天,传承了六百年、狂到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五姓七望”世家,彻底走到了头。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个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冲天大将军”黄巢,几十年前最大的愿望,仅仅是想考个公务员,混个编制当当。
如果当年那个主考官眼神好使点,大唐也就是多了一个平庸的县令,却能少一场让整个帝国“格式化”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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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拉拉。
黄巢拿到的“初始账号”其实挺豪华的。
家里几代都是贩私盐的,这生意在古代跟现在的军火商差不多,暴利行业,家里富得流油。
按理说,做一个快乐的富二代,每天遛鸟斗鸡也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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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黄巢偏不,这人有点轴,他太想进步了。
在那个讲究“出身”的年代,有钱没用,你得有身份。
你是盐商的儿子?
不好意思,在那些崔家、卢家的考官眼里,你身上那股铜臭味隔着三条街都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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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上写他“屡试不第”,但这四个字太轻飘飘了。
这背后是黄巢一次次从自信爆棚到被人把脸踩在地上摩擦的过程。
试想一下,你策论写得花团锦簇,才华横溢,结果放榜那天,主考官扫了一眼你的籍贯和家世,直接就把卷子扔垃圾桶了。
这种降维打击,黄巢硬是扛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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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落榜离开长安时,他看着满大街鲜衣怒马的世家子弟,心态彻底崩了,那首杀气腾腾的菊花诗就是这时候憋出来的:“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大家都觉得这诗霸气,我怎么读出一股子咬碎后槽牙的恨意呢?
既然这套规则容不下我,那行,老子不考了,咱们换个玩法,我把桌子掀了,连同造桌子的人一块儿砸烂。
很多人纳闷,后来黄巢下手咋那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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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得说说他和老搭档王仙芝的区别了。
王仙芝也是私盐贩子,但他骨子里还是跪着的,造反是为了招安,那是想以此为筹码跟朝廷谈个好价钱,给个官做就知足了。
这跟现在的所谓“闹辞”一个套路。
但黄巢不一样,从起兵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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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仙芝还在跟朝廷眉来眼去谈条件时,黄巢直接把王仙芝揍了一顿,分道扬镳。
因为黄巢看透了,在这个门阀铁板一块的制度下,招安就是去给人当狗,只有把这个旧世界彻底打碎,他这种“寒门”才有出头之日。
当时的社会环境,简直就是给黄巢量身定做的火药桶。
土地兼并严重到老百姓没地种,官府还玩命加税,这谁顶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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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指着士族的粮仓对底下的兄弟说:“那本来就是你们种的粮食。”
就这一句话,比啥兵法都管用。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打土豪分田地”吗?
当他带着几十万大军杀回长安时,与其说是打仗赢了,不如说是全社会的情绪总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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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黄巢这人,破坏力满级,建设力几乎为零。
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也没人教过他怎么治国。
他进了长安,建了个“大齐”,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报复。
他下令对长安城内的“天龙人”进行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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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有没有才华,只要你姓王、姓谢、姓崔,只要你家谱显赫,那就是原罪。
那一阵子,长安城真成了修罗场。
昔日那些眼高于顶、连皇室公主都不愿意娶的世家子弟,如今像杀鸡一样被宰掉。
传承了几百年的孤本字画、贵族族谱,全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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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房子,而是大唐赖以生存的根基——门阀士族制度,这一波属于是物理层面的“格式化”。
这种极端的做法,爽是爽了,但也让黄巢迅速失去了统治基础。
他不懂怎么维持一个庞大帝国的运转,手下的兵在长安坐吃山空,最后没办法,把屠刀挥向了普通老百姓。
这一步棋算是走臭了,失去了民心,败亡也就成了时间问题。
等到唐军反攻,黄巢兵败自杀,表面上看,大唐好像又赢了,实际上早就输了个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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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黄巢起义最吊诡的地方:他输了战争,却赢了历史的“潜规则”。
在黄巢之前,改朝换代不过是李家换了杨家,朝堂上站着的还是那一批世家大族,流水的皇帝铁打的贵族。
但在黄巢之后,这帮人彻底没了。
物理上的消灭导致了阶层的断裂,以前那种靠“投胎”决定命运的时代,被黄巢硬生生砍断了。
等到二十多年后大唐彻底关门大吉,进入五代十国,新上台的那些军阀,像朱温这种人,大多是大老粗出身。
他们选人再也不看谁的门第高,就看谁拳头大、谁有真本事。
这种风气一直延续到了宋朝,最终催生了真正意义上的“平民科举”。
到了宋朝,不管你爹是卖豆腐的还是种地的,只要书读得好,真能当宰相。
那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说的就是黄巢这把火烧完后的景象。
所以啊,咱们现在回头看黄巢,很难单纯用“好人”或“坏人”来定义他。
他残暴、偏激、有点神经质,给当时的老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这是洗不白的污点。
但他又像是一个时代的“清道夫”,用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强行终结了一个早已腐朽且僵化的贵族社会。
如果当年那个考官没有因为偏见扔掉黄巢的卷子,也许唐朝能多续命几年,但中国社会从“门阀政治”向“精英政治”转型的过程,恐怕要推迟几百年。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那个满怀怨气的落榜盐商,最终以一种他始料未及的方式,为后来的寒门子弟砸开了一扇向上流动的门,尽管这扇门上,沾满了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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