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席卷全球,航空运输体系遭遇断崖式冲击,英国百年动力巨头罗尔斯·罗伊斯(Rolls-Royce,业内惯称“罗罗”)被推至生死存亡的临界点。
彼时,中国方面适时提出一项极具诚意的战略协同构想:涵盖200亿元人民币的研发资金支持,并承诺未来十年内采购5000台航空发动机——然而罗罗高层却掷地有声地表态:宁可裁撤近万名员工、关停核心产线,甚至接受破产清算,也坚决不与中国推进关键技术层面的合作。
这一强硬姿态引发国际舆论广泛关注。人们不禁追问:究竟是何种深层动因支撑着这家老牌企业的孤高姿态?而后续其态度为何又发生根本性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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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上半年,全球民航业近乎全面冻结,国际航班取消率超八成,停场飞机超过1.2万架。发动机维保中断、新机交付停滞、售后市场萎缩,直接导致罗罗营收断崖下滑:仅六个月便净亏54亿英镑,市值蒸发过半,现金储备以每日数千万英镑速度消耗,多家银行启动债务预警,上游供应链频频发出付款催告函,企业信用评级被连降两级,濒临技术性破产边缘。
为遏制资金持续外流,公司紧急启动“生存计划”,宣布全球范围裁员9000人,关闭位于德比总部以外的多条总装线,暂停包括UltraFan在内的三项下一代发动机研发项目,整个英国高端制造生态链随之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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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中方递出一份兼具战略纵深与现实可行性的合作蓝图:不仅提供200亿元人民币定向研发资助,更锁定长达十年、总量达5000台的整机采购意向,覆盖Trent系列主力机型及未来衍生型号。
按当时汇率与行业均价测算,该订单每年可为罗罗带来约38亿美元稳定现金流,足以覆盖其全年研发投入的76%以及运营成本缺口的92%,堪称雪中送炭式的结构性纾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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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罗罗董事会的回应异常决绝——公开声明强调,即便面临资产清盘风险,亦不会在核心技术授权、联合设计或本地化生产等关键环节向中方开放权限。
这份看似不合常理的坚持,实则根植于两大难以言明的现实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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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因素在于深厚的历史积淀所催生的技术优越感。自1906年创立以来,罗罗始终站在世界航空动力演进最前沿:一战时期驱动“索普威斯骆驼”战机的“鹰”系列,二战中托举“喷火”战斗机升空的传奇“梅林”,冷战后主导空客A330/A350、波音777/787动力系统的“遄达”家族,均出自其手。
尤其在高压涡轮单晶叶片定向凝固工艺、陶瓷基复合材料(CMC)热端部件集成应用等领域,罗罗掌握着全球唯一实现工程化量产的全套know-how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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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核心管理层普遍持有一种预判:若向中国转移相关工艺标准与检测规范,不出八年,国产替代产品将在性能、可靠性与成本三重维度完成反超,届时罗罗将彻底丧失在亚太市场的定价权与技术主导地位。
另一重制约来自跨大西洋安全同盟框架下的刚性约束。作为北约指定的一级防务承包商,罗罗约32%的关键高温合金材料依赖美国供应商,其F136军用发动机项目更直接受五角大楼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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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19年底,美国商务部已通过非正式渠道向罗罗传递明确信号:任何涉及先进航空动力技术的对华合作,都将触发《出口管理条例》(EAR)第744条款,列入实体清单并同步切断特种镍基合金供应通道。
五眼联盟情报协调机制更将此次潜在合作定性为“战略性技术泄露事件”,要求英方从国家安全高度重新评估决策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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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双重压力下,罗罗董事会连续召开47轮闭门会议,最终以7票反对、5票弃权、0票赞成的结果,全票否决中方合作提案。
拒绝援助后,企业自救节奏骤然加快:以16.2亿英镑作价出售西班牙子公司ITP Aero全部股权;永久关闭新加坡大修中心与加拿大蒙特利尔研发中心;连同德国奥格斯堡培训基地一并打包转让给欧洲某工业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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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年财报显示,罗罗税前亏损达40.7亿英镑,资产负债率飙升至78.3%,短期债务规模突破32亿英镑,流动比率跌破0.6警戒线。
祸不单行的是,旗下主力产品Trent 1000因低压涡轮盘微裂纹缺陷,引发全球73架波音787停飞,公司被迫计提22.1亿英镑专项赔偿准备金,并额外投入9.4亿英镑用于全球机队返厂检测与结构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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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罗罗仍坚持原有立场,转而向英国财政部申请紧急流动性支持,成功获得30亿英镑低息贷款及全额还款担保;同时面向欧美机构投资者发行12年期债券,再引入股东增资20亿英镑,依靠传统西方资本体系勉强续命。
时任首席执行官沃伦·伊斯特在年度股东大会上直言:“我们宁愿将业务规模压缩三分之一,也绝不会让任何一项关乎国家航空主权的核心技术流出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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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经济规律从不因主观意志而改变运行轨迹。罗罗误判了中国航空工业的发展韧性与系统性攻坚能力——被拒之后,中国航发集团迅速整合全国优势资源,组建127个专项攻关组,围绕罗罗封锁的19类核心工艺设立“揭榜挂帅”机制,北京、上海、西安三大试验基地实行7×24小时轮班制推进验证。
原处于工程样机阶段的CJ-1000系列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由此进入全速冲刺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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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8年尚在图纸评审阶段,到2023年CJ-1000AX完成全尺寸高温部件地面台架考核,推力稳定输出130千牛,完全匹配C919干线客机适航需求;单晶涡轮叶片合格率由初期不足12%跃升至68.5%,已具备年产300片以上的稳定交付能力。
该型发动机不仅燃油消耗率较现役Trent XWB降低5.2%,大修间隔延长21.7%,更因国产化率突破83.6%,整机采购成本较进口同类产品下降49.3%,成为国内航司更新运力的首选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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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航空、南方航空、中国国际航空相继签署C919批量订单,虽首期交付仍采用LEAP-1C过渡,但国产动力全面装机的时间表已明确锁定在2027年前后。
更具战略意义的是,CR929远程宽体客机项目正式确立“国产动力优先”原则,这意味着罗罗错失的不仅是当下数百亿订单,更是未来二十年全球增速最快、增量空间最大的航空新蓝海市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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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倒逼之下,罗罗立场悄然松动。2022年11月,在C919取得中国民航局型号合格证并开启商业运营之际,罗罗主动接触中国国航,达成共建航空发动机大修基地协议,选址北京顺义临空经济示范区。
该项目总投资22.42亿元人民币,占地8.03万平方米,规划建设6条专业化维修产线,预计2025年第四季度投入运营,首期聚焦Trent 700/800/1000系列发动机模块级检修,目标至2030年实现年均大修量250台,满负荷状态下年营业收入可达12.5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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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需清醒认知的是,此次合作实质为单向服务输出,维修范围严格限定在外围附件与中压压气机模块,所有涉及高压涡轮、燃烧室及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FADEC)的深度修复与寿命评估,仍须返回英国德比总部完成。
中方技术人员所能接触的技术资料层级,较最初设想的“联合研制新一代民用发动机”目标存在显著落差,知识转移深度极为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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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之所以调整策略,根源在于内外双重压力持续加剧:一方面,欧美航空市场复苏缓慢,2022—2024年客运量平均仅恢复至疫情前水平的81.4%,财务指标改善不及预期;另一方面,CJ-1000A已完成运-20平台高空飞行验证,2025年进入全状态地面耐久考核阶段,量产窗口日益清晰,技术封锁已无实际意义。
与其坐视市场流失,不如依托成熟维修网络获取稳定收益,且此类合作规避了敏感技术出口管制风险,政治敏感度大幅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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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系列动作印证了其战略转向的坚定性。
2020年11月举办的第三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罗罗集中签署MTU系列船用及发电用燃气轮机交付合同,总金额折合人民币约68亿元,并与江龙船艇、澳龙船艇签署技术赋能协议,共建智能动力管理系统联合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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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在苏州工业园区落地罗罗-MTU合资发动机组装基地,在广西玉柴机器集团深化涡轴发动机本地化适配合作,在西安阎良航空高技术产业基地设立小型涡扇发动机专项维修中心。
截至2024年末,罗罗在中国境内认证供应商已达53家,年度零部件采购额同比增长1.02亿美元,本土配套率由2019年的19%提升至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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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中期财报显示,受益于欧美航司机队加速复飞,罗罗上半年净利润达17.1亿英镑,全年预计盈利31.4—32.1亿英镑,重回健康区间;但同期中国市场营收占比仅为24.8%,较2020年预估的42%目标差距明显。
反观中国方面,CJ-1000A已完成全部地面联试与高空台考核,预计2026年内完成适航取证;C919累计订单突破1242架,其中327架明确标注将搭载国产动力系统;CR929项目已启动风洞试验与结构静力测试,动力选型进入最终评审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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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的态度嬗变,本质是一场技术自信遭遇产业现实的深刻校准。它曾笃信百年技术积累构筑的护城河坚不可摧,试图借地缘壁垒隔绝最具活力的增长极,却忽视了一个基本事实:在全球化纵深演进的时代,真正的技术壁垒从来不是靠封锁维系,而是靠持续创新与开放协作来巩固。
中国用五年时间走完从“受制于人”到“自主可控”的跨越,有力诠释了那句朴素真理:关键核心技术既不能靠化缘求来,也无法靠施舍得来,唯有把创新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赢得发展先机、掌握战略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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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2020年那次斩钉截铁的拒绝,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旧范式谢幕的注脚。当技术迭代周期缩短至三年以内、产业链重构速度远超预期之时,任何企业若仍沉溺于历史荣光、固守封闭思维,终将被时代浪潮裹挟而去。
罗罗从“宁可破产也不合作”到“主动赴华建厂”的完整轨迹,无声诉说着一条颠扑不破的商业逻辑:唯有秉持平等互信的姿态拥抱合作伙伴,以务实行动回应市场需求,才能真正穿越周期、行稳致远。
参考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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