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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前夫离婚10年,女儿今天叫我一起过年,我直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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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跳出女儿的微信,我正在超市里挑选年货。

"妈,今年除夕一起过吧。"



我推着购物车的手顿了一下,货架上的红灯笼晃得我眼睛发酸。十年了,这是女儿第一次主动邀请我去她爸那边过年。

我站在冷冻柜前,看着橱窗玻璃里自己四十五岁的脸,眼角的细纹在日光灯下格外明显。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打出那行字。

"不用了,你那个多金又漂亮的后妈什么事解决不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女儿哭着拽住我的衣角,问我为什么要离开。

手机震动起来,是女儿打来的电话。我没接,直接摁掉了。

购物车里装着一个人的年夜饭食材——两条小黄鱼,半斤猪肉,一把青菜。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年,电视里的春晚笑声再热闹,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正准备去结账,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语音通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妈……"女儿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必须来,这次真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把手机夹在肩膀上,继续往前推车,"十年了,你爸那个家早就不需要我了。"

"妈,求你了。"电话那头传来女儿压抑的哭声,"就当是陪我,好吗?"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女儿从小就倔强,从不轻易在我面前掉眼泪。上次听到她哭,还是十年前离婚那天。

"怎么了?是不是你继母欺负你了?"

"不是……"女儿深吸了一口气,"妈,我就是想你了。想一家人一起吃顿年夜饭。"

一家人。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笑笑,妈妈这些年过得挺好的。你爸有新家庭了,我去不合适。"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你好好陪你爸他们过年,妈妈不缺这一顿饭。"

"可是……"

"好了,妈妈还在买菜,先挂了。"我匆匆结束了通话。

把手机塞回口袋的时候,我发现手在微微发抖。十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女儿的那句"一家人",还是能轻易击溃我的防线。

结完账走出超市,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我拎着购物袋往家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边的店铺都挂上了红灯笼,到处是回家过年的喜庆气氛。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

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又响了。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僵住了。

是他。

十年没有联系的前夫,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站在寒风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宋建军。这个名字曾经让我心动,后来让我心碎,现在应该只剩下平静了。

可为什么,我的手还在抖?

电话响了很久,我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喂?"

"周敏,是我。"他的声音比十年前沉稳了许多,但我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我知道。"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有事吗?"

"笑笑给你打电话了吧?"

"打了。我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在你家楼下。"

01

我转身看向停车场,一辆黑色奥迪静静停在那里,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宋建军的脸。

十年不见,他的鬓角添了些许白发,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更成功了。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腕上戴着名表,连开的车都从当年的桑塔纳换成了奥迪A6。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笑笑告诉我的。"他走近了些,"这些年,她一直记得你的地址。"

我握紧了手里的购物袋,超市的塑料袋勒得手心发疼。

"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吃年夜饭。"他说得很平静,好像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忍不住笑了,笑声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回家?宋建军,你搞清楚,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周敏……"

"别叫我名字,我们离婚十年了。"我打断他,"你有新家庭了,有漂亮的妻子,事业成功,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去凑什么热闹?"

宋建军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笑笑今年二十五了,从八岁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跟你一起过过年。"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就当为了孩子,吃顿饭就走,行吗?"

我看着他手里的保温盒,突然想起当年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每年除夕他都会亲手给我煮一碗甜汤圆,说是图个团团圆圆的彩头。

"保温盒里装的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甜汤圆。"他说,"笑笑说你最喜欢吃黑芝麻馅的。"

我的鼻子突然有些酸。女儿还记得我爱吃黑芝麻馅,可我已经十年没吃过了。一个人过年,煮一碗汤圆都觉得没意思。

"她怎么样?"我问,"你现任妻子,她同意我去?"

宋建军沉默了片刻,说:"她不在。"

"出差了?"

"不是。"他看着我,"周敏,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苏雅已经走了,三个月前,车祸。"

我手里的购物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鸡蛋滚了出来,在地上碎了一地。

苏雅,那个十年前拆散我婚姻的女人,那个比我年轻十岁、长得像电影明星一样的女人,居然死了?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三个月前,她开车去机场接客户,在高架上出了事。"宋建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当场就没了。"

寒风吹过,我突然觉得冷得刺骨。

"所以你们现在是……来补偿我的?"我听见自己冷笑,"觉得她死了,就想起我这个前妻了?"

"不是这样的。"宋建军看着我,"笑笑这段时间很不好,她需要你。"

"她有你。"

"她需要的是母亲。"他说,"周敏,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笑笑真的……她最近状态很不对。"

我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了疲惫和无助。

"什么叫状态不对?"

"她总是一个人发呆,半夜经常哭,问她什么都不说。"宋建军揉了揉太阳穴,"上个月她辞了工作,说要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我问她为什么,她只说累了。"

我的心突然紧了一下。笑笑从小就是个要强的孩子,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外企,工作一直很拼。怎么会突然辞职?

"她谈恋爱了吗?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

"没有。"宋建军摇头,"她说她不想谈恋爱,只想一个人待着。"

这不像笑笑。女儿性格开朗,朋友很多,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

"医生怎么说?"

"她不肯去看医生。"宋建军看着我,"但我觉得……她可能是因为苏雅的事受刺激了。"

"她们关系很好?"我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不算好,但也不坏。"宋建军说,"苏雅对她还可以,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但出事那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那天怎么了?"

"那天早上,笑笑和苏雅吵了一架。"宋建军的声音低了下来,"很激烈的那种,我在书房都听到了。然后苏雅气冲冲地开车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们吵什么?"

"不知道。"宋建军摇头,"我出来的时候,苏雅已经走了。我问笑笑,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冬夜的风更冷了,我裹紧了外套。

"所以你觉得,笑笑是在自责?觉得苏雅的死跟她有关?"

"我不知道。"宋建军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求助的意味,"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周敏,她是我们的女儿,你能帮帮她吗?"

我看着这个男人,十年前他选择了苏雅,选择了离婚,选择了放弃我们的家。现在他又来求我,就因为他的现任妻子死了,女儿出了问题。

我应该拒绝的。我应该转身回家,关上门,把这些破事都挡在外面。

可是,那是我的女儿。

"我去。"我听见自己说,"但我只是去看看笑笑,吃完饭就走。"

宋建军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好,我送你回去收拾一下。"

"不用,我现在就走。"我弯腰捡起地上破碎的鸡蛋,"反正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帮我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我们把购物袋放回我家门口,然后我跟着他上了车。

车里很暖和,座椅是真皮的,还带加热功能。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十年了,我又一次坐在宋建军的车里,去往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家。

只是这一次,我是以客人的身份。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他突然问。

"挺好的。"我看着窗外,"一个人自由自在,没人管。"

"工作呢?"

"还在那家会计事务所,升了主管。"我说,"工资够花,日子过得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风吹动的声音。

"周敏……"他又开口了。

"别说了。"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提。"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子很快开进了江南花园小区,这是市里最贵的别墅区之一。当年我们离婚的时候,宋建军的公司刚起步,住的还是九十平的老房子。现在看来,这十年他的事业确实做得很成功。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树上挂着红灯笼,看起来喜气洋洋。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还没走到门口,房门就开了。女儿站在门口,穿着米色的毛衣,头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瘦得让我心疼。

"妈……"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快步走过去,把女儿抱进怀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我的肩膀。

"傻孩子,哭什么。"我拍着她的背,"妈妈来了。"

笑笑在我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像个孩子一样,哭声压抑而绝望。

我的心揪得更紧了。这十年来,我以为女儿在父亲那边过得很好,有更好的生活条件,有年轻漂亮的继母照顾。可现在看来,她并不快乐。

甚至,她很痛苦。

02

笑笑哭了很久才止住,我扶着她进了屋。

客厅很大,装修得简约大气,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沙发是米白色的真皮沙发,看起来价格不菲。这样的家,跟我那个五十平的老公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妈,你坐。"笑笑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我去给你倒水。"

"我来吧。"宋建军说,"你陪你妈说说话。"

笑笑点点头,紧紧挨着我坐下。我仔细看着女儿的脸,发现她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太好。

"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摸着她的脸,"都瘦成什么样了。"

"没胃口。"笑笑低声说。

"工作的事,你爸跟我说了。"我看着她,"怎么突然辞职了?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笑笑摇摇头:"就是不想干了。"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妈,我能不能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住这儿吗?"

"我不想住这儿了。"笑笑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惧,"这个房子……我住着不舒服。"

宋建军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变。

"笑笑,这是你家。"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你去哪儿住都可以,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知道。"笑笑低下头,"但我就是不想住这儿。"

我看看女儿,又看看宋建军,总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劲。

"那你就去妈妈那儿住。"我说,"妈那儿地方小,但住你一个人还是够的。"

笑笑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女儿。"我握住她的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谢谢妈妈。"笑笑靠在我肩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

这话说得我心里又酸又疼。十年了,我以为女儿早就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原来她一直记得我,一直需要我。

"傻孩子。"我拍拍她的手,"妈妈永远是你妈妈。"

宋建军站在一旁,脸色很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客厅。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照片,有宋建军和笑笑的合影,有宋建军和苏雅的婚纱照,还有一张全家福——宋建军、苏雅和笑笑,三个人站在海边,笑容灿烂。

只是没有我。

这个家里,处处都是苏雅的痕迹。茶几上的花瓶,墙上的装饰画,连空气里都飘着某种香水的味道,很淡,但很独特。

"这是苏雅用的香水味?"我问笑笑。

笑笑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她生前一直用这个牌子。"

"她走了三个月了,香味怎么还这么浓?"

"爸爸舍不得收她的东西。"笑笑的声音很低,"她的衣服还挂在衣帽间,化妆品还摆在梳妆台上,连睡衣都还放在床头。爸爸说,就当她只是出差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宋建军这是……走不出来了?

"那你爸……他现在状态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地问。

笑笑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白天还好,晚上经常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我看向厨房的方向,宋建军正在里面忙碌,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

十年前,他为了苏雅抛弃了我和这个家。现在苏雅死了,他又变成了一个孤独的男人。

这算什么?报应吗?

"妈,我问你个事。"笑笑突然说,"你恨他吗?恨爸爸当年抛弃你?"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恨吗?当然恨过。离婚那年,我恨得想杀了他,恨得每天以泪洗面,恨得想过一了百了。

但十年过去了,恨意早就被时间磨平了。现在想起来,只剩下一声叹息。

"不恨了。"我说,"都过去了。"

"可我恨。"笑笑咬着嘴唇,"我恨他当年抛弃你,恨他把苏雅带回家,恨他让我叫一个陌生女人妈妈。"

"笑笑……"

"你知道吗?"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泛着泪光,"那年你们离婚,我才八岁。我每天晚上都哭,求爸爸让你回来,求他不要要那个阿姨。可他不听,他说他爱苏雅,说你们已经没有感情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八岁的我,被迫接受了一个继母。她对我笑,给我买漂亮衣服,带我去游乐园,可我知道,那都是假的。"笑笑的声音在颤抖,"她只是在演戏,演一个好继母,好让爸爸高兴。"

"她……她对你不好吗?"我小心地问。

"不是不好,是虚伪。"笑笑说,"她在爸爸面前对我特别好,但爸爸不在的时候,她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我握紧了拳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爸?"

"说了有什么用?"笑笑惨然一笑,"爸爸爱她,他什么都听她的。我要是说她坏话,爸爸只会觉得我不懂事。"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装作很喜欢她?"

"对。"笑笑点头,"我装作很喜欢她,装作很享受这个新家,装作已经忘了你。但其实……"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其实我每天都想你,想得要死。"

我把女儿抱进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妈妈对不起你。"我哽咽着说,"当年是妈妈太懦弱了,不该把你留给你爸。"

"不怪你。"笑笑摇头,"法院判我归爸爸抚养,你也没办法。"

我们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笑笑才松开我,擦了擦眼泪。

"妈,我跟你说件事。"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关于苏雅的。"

"什么事?"

笑笑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就在这时,宋建军从厨房走出来。

"饭快好了。"他看着我们,"笑笑,去帮爸爸把菜端出来。"

笑笑站起来,临走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女儿想告诉我什么?关于苏雅的什么事?

03

饭菜很快端上了桌,八个菜,一个汤,都是我以前爱吃的——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

"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我有些意外。

宋建军给我盛了碗饭:"这些菜的做法,我还记得。"

笑笑坐在我旁边,一直在给我夹菜。她自己却吃得很少,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笑笑,多吃点肉。"我给她夹了块排骨,"你看你瘦的。"

"我不想吃。"她放下筷子,"妈,我不饿。"

"怎么能不吃饭呢?"宋建军皱起眉,"你都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我说了我不饿!"笑笑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们能不能别管我?"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宋建军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无奈。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吃饭。

我握住笑笑的手,轻声说:"好,不吃就不吃。但你要答应妈妈,晚点饿了一定要吃东西,知道吗?"

笑笑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这顿饭吃得很压抑。宋建军一直在给我夹菜,试图活跃气氛,但笑笑的情绪明显不对,整个人都很紧绷。

吃到一半,她突然站起来:"我上楼休息了。"

"笑笑……"宋建军叫住她。

"我累了,不想吃了。"笑笑头也不回地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作响,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餐厅里只剩下我和宋建军。

"她最近总是这样。"宋建军放下筷子,"动不动就发脾气,一点就着。"

"苏雅走了之后?"

"嗯。"他点头,"以前她虽然不怎么跟苏雅亲近,但至少表面上还过得去。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干了。

"宋建军,你老实告诉我。"我看着他,"笑笑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出事那天……"他终于开口,"笑笑和苏雅吵架,我在书房听到了一些。"

"她们吵什么?"

"苏雅说……说笑笑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她对笑笑那么好,笑笑却一点都不领情。"宋建军的声音很低,"笑笑反驳说,苏雅根本不是真心对她好,一切都是装的。"

我的心往下沉。

"然后呢?"

"然后苏雅说了一句……"他停顿了一下,"她说,'你以为你妈妈是什么好人?要不是她自己不争气,你爸能跟我在一起吗?'"

我猛地握紧了筷子,指节都发白了。

"笑笑听到这句话,就彻底爆发了。"宋建军继续说,"她冲着苏雅大喊,说她才是这个家的第三者,说她破坏了我们的婚姻,毁了她的童年。"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女儿还记得,还一直记得。

"苏雅当时就气坏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宋建军揉着太阳穴,"我冲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拎着包准备出门了。我拦她,她甩开我,说要去机场冷静冷静。"

"然后就出事了?"

"嗯。"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高速上追尾,当场……"

我看着宋建军,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你后悔吗?"我突然问,"后悔当年的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东西让我移不开视线。

"后悔。"他说,"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的心突然跳快了一些。

"周敏,我知道说这些已经晚了。"他看着我,"但我还是想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我打断他,"都过去了。"

"可我放不下。"他的声音有些哑,"这十年,我一直都放不下。"

我站起来:"我去看看笑笑。"

"周敏……"他叫住我。

"有些话,说了反而更糟。"我没有回头,"当年你做了选择,现在就要承担后果。"

我上楼,走到笑笑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笑笑,是妈妈。"

里面传来低低的抽泣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笑笑的眼睛红肿着,整张脸都是泪痕。她一看到我,就扑进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我好怕……"

"怕什么?"我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妈妈在这儿,不怕。"

"我怕……我怕我害死了苏雅……"

我的动作僵住了。

"你说什么?"

笑笑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自责:"那天我跟她吵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是我让她生气的,是我让她开车出去的……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出事……"

"傻孩子,那是意外。"我抓住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可是……"笑笑的身体在颤抖,"可是我那天说……我说……"

"你说什么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流:"我说,我希望她去死。"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当时太生气了,她说你坏话,我就控制不住……"笑笑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冲她大喊,说我恨她,说我希望她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说我希望她去死……"

"然后她就真的死了。"笑笑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妈,是不是我的诅咒应验了?是不是我害死了她?"

我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的,笑笑,这只是巧合。"我说,"你不能这么想。"

"可我就是这么想的……"她的哭声越来越大,"这三个月,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苏雅来找我,问我为什么要诅咒她……"

我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你做了什么梦?"

"我梦见……"笑笑的声音在发抖,"我梦见她站在我床边,穿着出事那天的衣服,满身是血,问我为什么要害她……"

我抱紧了女儿,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人死了,怎么会托梦?这种事情,我一向不信。

可笑笑的状态,确实不像是简单的心理问题。

"笑笑,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睡不好。"她靠在我肩上,"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半夜经常惊醒。"

"那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看过,医生说是焦虑和抑郁。"笑笑说,"给我开了药,但我不敢吃。"

"为什么不敢吃?"

"我怕……"她的声音更低了,"我怕吃了药,她就真的来找我了。"

我的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个房子,处处都是苏雅的痕迹。她的香水味还弥漫在空气中,她的照片还挂在墙上,她的衣服还挂在衣帽间。

如果真有什么灵异的东西,这样的环境,确实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笑笑,你跟妈妈回家吧。"我说,"今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跟妈妈回去。"

"真的可以吗?"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摸着她的头,"妈妈会保护你。"

笑笑紧紧抱住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在想,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04

我扶着笑笑在床上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妈,你别走。"她抓着我的手,"陪我待一会儿。"

"好,妈妈陪你。"我坐在床边,轻拍着她的手背。

笑笑的房间很大,装修得很温馨,粉色的窗帘,白色的家具,书桌上摆着几本专业书籍。墙上贴着一些照片,有她和同学的合影,有她一个人的艺术照。

但没有一张是和苏雅的。

我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笑笑的合影。那是她五岁时拍的,我们在公园里,她坐在秋千上,我推着她,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你一直留着这张照片?"我拿起相框。

"一直留着。"笑笑看着照片,眼神变得柔和,"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我的鼻子一酸。

"笑笑,这些年,妈妈没能陪在你身边……"

"妈,别说这些了。"她握住我的手,"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笑笑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看起来要睡着了。

"妈……"她突然又睁开眼睛,"我能问你个事吗?"

"什么事?"

"你觉得……人死了之后,会有灵魂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笑笑看着天花板,"苏雅死了之后,她的灵魂还在这个房子里吗?"

我的心里又是一紧。

"笑笑,别胡思乱想。"我说,"这世界上没有鬼魂。"

"可我总觉得……这个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很低,"晚上的时候,我经常听到楼下有声音,好像有人在走动。"

"那是你爸爸。"我说,"他晚上睡不着,在客厅待着。"

"不是。"笑笑摇头,"爸爸在二楼卧室,我听到的声音是在一楼客厅。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而且那个脚步声,很像苏雅穿高跟鞋的声音。"

我的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

"笑笑,你可能是太累了,产生幻听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人在极度疲惫和焦虑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

"也许吧。"她闭上眼睛,"妈,我有点困了。"

"那你睡吧,妈妈在这儿陪你。"

笑笑握着我的手,慢慢睡着了。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满是心疼。

这三个月,她一定很煎熬。白天要面对父亲的悲伤,晚上要面对自己的噩梦和幻觉,还要承受内心的自责和恐惧。

等她睡熟了,我轻轻抽出手,走出房间。

楼下传来电视的声音,宋建军应该在客厅。我下楼,看见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白酒,已经喝了大半瓶。

"笑笑睡了?"他看见我,问道。

"睡了。"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睡不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宋建军,你到底在逃避什么?"我问。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我在逃避现实。"他说,"逃避苏雅已经死了的现实,逃避我把女儿逼成这样的现实,逃避我这十年犯下的所有错误。"

"可你逃避不了。"

"我知道。"他苦笑,"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十年前,我恨他,恨他抛弃我,恨他选择了苏雅。但现在看来,他也没有得到幸福。

"宋建军,笑笑说她经常听到一楼有脚步声。"我说,"你晚上有没有听到?"

他的脸色变了变:"有时候会听到。"

"那是什么声音?"

"可能是楼上的动静,或者是风吹动什么东西的声音。"他说得不太确定。

"你真的这么觉得?"

他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有时候半夜醒来,确实觉得客厅里好像有人走动。但我开灯看,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里那种不安更强烈了。

"苏雅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收起来?"我问,"她的照片,她的衣服,她的香水……"

"我收不了。"宋建军的声音很低,"每次想收,手就伸不出去。我总觉得,只要她的东西还在,她就还没有真正离开。"

"可这样只会让笑笑更难受。"我说,"她每天面对这些,怎么可能走出来?"

"我知道……"他揉着脸,"但我也走不出来。"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

"周敏,我能问你件事吗?"他突然说。

"什么?"

"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选择苏雅,我们会幸福吗?"

我看着他,这个问题我想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我说,"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是啊,不会像现在这样。"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我选择了真爱,结果却毁了所有人。"

"爱情这种东西,谁说得清呢。"我站起来,"我上去看看笑笑,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周敏……"他叫住我,"谢谢你来。"

"我是为了笑笑。"我说,"不是为了你。"

我转身上楼,刚走到二楼,就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从笑笑房间传出来。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笑笑坐在床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衣柜的方向。

"怎么了?"我走过去,"是不是做噩梦了?"

"妈……"她的声音在发抖,"衣柜……衣柜的门自己开了……"

我转头看向衣柜,门确实开着,里面的衣服静静地挂着。

"可能是没关严,被风吹开了。"我走过去把门关上,"别怕。"

"不是……"笑笑抓着被子,"我明明看见它是关着的,可我刚才睁开眼睛,它就开了……"

"笑笑,你可能是半梦半醒,看错了。"我坐在床边,"别多想。"

她摇摇头,眼泪又流下来了:"妈,我们现在就走吧。我不想在这个房子里待了。"

我看着女儿恐惧的样子,心里做了决定。

"好,我们走。"我说,"你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笑笑立刻跳下床,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她的动作很快,很慌乱,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帮她收拾着,心里却在想,这个房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十分钟后,我们拎着行李箱下楼。宋建军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

"我带笑笑回我那儿住。"我说,"她在这里状态不好,换个环境也许会好一些。"

宋建军看看女儿,又看看我,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他说,"笑笑,有什么事随时给爸爸打电话。"

笑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走出别墅,刚到门口,笑笑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妈……"她抓紧我的手,"你看三楼的窗户……"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三楼主卧的窗帘在微微晃动,好像有人站在那里。

但那个房间,应该是空的。

05

车子开出江南花园小区,笑笑才慢慢放松下来。她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脸色依然很苍白。

我握着方向盘,心里却一直在想刚才看到的那个窗帘。

会不会是风?或者是宋建军上去了?

但三楼主卧,是苏雅生前的房间。宋建军说了,苏雅走后,他就没再进去过。

"妈,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笑笑突然问。

"别瞎想。"我说,"那些都是迷信。"

"可我真的觉得……苏雅还在那个房子里。"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到处都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人死如灯灭,不可能有什么灵魂存在。但笑笑现在的状态,显然已经出现了心理问题。

"笑笑,明天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不要。"她摇头,"医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那你想怎么办?"

她沉默了很久,说:"妈,我想去趟寺庙。"

"寺庙?"我有些意外。

"我想求个平安符。"笑笑说,"也许……也许这样能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我看着女儿,她从小就不信这些,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去寺庙,可见她的心理压力有多大。

"好,明天我陪你去。"我说,"市郊有个灵隐寺,听说很灵验。"

笑笑点点头,整个人又安静下来。

车子很快到了我住的小区。我住在老城区,房子是单位分的福利房,五十平米,两室一厅,装修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和宋建军的别墅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妈,你这些年就一个人住这儿?"笑笑环顾四周,眼眶又红了。

"习惯了。"我把行李箱拖进次卧,"这个房间给你住,虽然小了点,但也够用。"

"不小。"笑笑走进房间,在床上坐下,"比那个别墅好多了。"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去寺庙。"

"妈……"她叫住我,"今晚你能陪我睡吗?我一个人不敢。"

看着女儿期待又害怕的眼神,我点了点头:"好,妈妈陪你。"

那晚,我和笑笑挤在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女儿紧紧抱着我,像小时候一样。

"妈,你说苏雅为什么会出车祸?"她突然问。

"意外。"我说,"开车上路,谁都可能遇到意外。"

"可我总觉得……"她的声音很低,"总觉得她的死不是意外。"

我的心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那天我们吵架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笑笑说,"她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

"这只是气话。"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特别奇怪。"笑笑回忆着,"不像是在威胁我,更像是……更像是在预言什么。"

我的后背又冒出冷汗。

"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笑笑说,"我当时气坏了,冲她大喊'你去死吧'。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很平静,但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笑意,好像……好像她真的要去死一样。"

我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笑笑,别多想。那只是巧合。"

"可我做的那些梦……"她哭起来,"梦里的她,一直问我为什么要诅咒她,为什么要害她。妈,我是不是真的害死了她?"

"不是的。"我抓住她的肩膀,"听妈妈说,车祸是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说了气话,很多人生气的时候都会说这种话,但并不会真的发生什么。"

"可她真的死了……"

"那是意外!"我加重了语气,"笑笑,你必须明白,意外就是意外,跟你的话没有因果关系。"

笑笑抽泣着,慢慢安静下来。

"妈,你说……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说出的恶毒话语,真的不会产生什么力量吗?"

"不会。"我坚定地说,"如果话语能杀人,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也许你说得对。"她靠在我肩上,"也许只是我想太多了。"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在想,笑笑的这种心理状态,必须尽快干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笑笑,明天去完寺庙,我们就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嗯。"这次她没有拒绝,"听妈妈的。"

我们静静地躺着,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笑笑又开口了。

"妈,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害怕。"

"什么事?"

"出事前一周,苏雅变得很奇怪。"

"怎么奇怪?"

"她总是一个人坐在三楼的房间里,不说话,也不出门。"笑笑说,"有一次我路过她房间,听到她在里面自言自语。"

"说什么?"

"她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时间到了,该还的总要还。'"笑笑的声音压得很低,"当时我觉得很奇怪,就推门进去问她在跟谁说话。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她在打电话。"

"那她确实可能在打电话。"

"可我明明看到她手里没有手机。"笑笑说,"而且她的表情特别奇怪,眼神空洞,像是在看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后来呢?"

"后来她好像回过神来,冲我笑了笑,说她太累了,有点恍惚。"笑笑说,"但那个笑容特别假,特别僵硬。从那以后,我就觉得她不太对劲。"

"你有跟你爸说吗?"

"说了,但爸爸说她可能是工作压力大。"笑笑说,"但我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我沉默了片刻,问:"那一周,她还有其他奇怪的举动吗?"

"有。"笑笑想了想,"她开始整理东西,把很多衣服和首饰都打包起来,说要捐给慈善机构。爸爸问她为什么,她说想做点善事。"

这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

"还有吗?"

"出事前两天,她找我谈了一次话。"笑笑说,"她说,如果她有一天不在了,让我好好照顾爸爸。我当时觉得莫名其妙,问她要去哪里。她说,她也不知道,但总觉得自己时间不多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些细节串联起来,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出意外的人,更像是……知道自己要死的人。

"妈,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笑笑问。

"别乱想。"我说,但心里也开始怀疑。

"可如果她真的知道,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还要开车出去?"笑笑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难道真的是我的诅咒应验了?"

"不是的。"我紧紧抱住女儿,"世界上没有诅咒这种东西。"

但我心里清楚,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苏雅死前的种种异常举动,她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她整理遗物般的行为……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

她知道自己要死。

但一个人,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自己会出车祸?

除非……

我不敢再想下去。

"妈,我好害怕。"笑笑把头埋在我怀里,"我总觉得苏雅的死,跟我有关系。"

"不会的。"我拍着她的背,"明天我们去寺庙,求个心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笑笑终于慢慢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

但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突然,我听到客厅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僵在床上。

会不会是我听错了?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楚了,是脚步声。

有人在客厅里走动。

06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脚步声很轻,很缓慢,像是有人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从客厅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然后停下。

我的手心全是汗。

这个房子只有我和笑笑,笑笑在我怀里睡着了,那外面的是谁?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脚步声很轻,很缓慢,像是有人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从客厅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然后停下。我的手心全是汗。这个房子只有我和笑笑,笑笑在我怀里睡着了,那外面的是谁?

我轻轻抽出被笑笑枕着的胳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醒她。她嘤咛一声,往我这边靠了靠,眉头微蹙,像是还沉浸在噩梦之中。我不敢再动,等她呼吸重新变得绵长,才缓缓掀开被子,赤着脚,一步一步挪到卧室门口。

门缝里漏出客厅昏暗的光线,隐约能看到沙发的轮廓。刚才的脚步声停在了玄关,那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在地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我握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

“谁?”我压低声音,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更大的声响。

没有回应。

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笑笑均匀的呼吸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咬咬牙,猛地拉开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玄关的鞋柜门虚掩着,刚才的脚步声,难道是鞋柜门被风吹得晃动发出的?

我走到玄关,伸手推了推鞋柜门,它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和刚才听到的声音并不一样。

难道是我听错了?是最近精神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我正想转身回卧室,眼角余光却瞥见茶几上有什么东西。那是一张照片,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走过去拿起照片,指尖冰凉。

照片上是苏雅,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江南花园别墅的院子里,笑容灿烂。可奇怪的是,照片的背景里,三楼主卧的窗户前,隐约有一个人影,和我那天看到的窗帘晃动的位置,一模一样。

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这张照片,我从来没见过。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苏雅生前最喜欢的那款栀子花香。

我猛地回头。

客厅里依旧空无一人,但茶几上的照片,不知何时翻了过来,背面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时间到了,该还的,总要还。”

和笑笑说的,苏雅生前自言自语的话,一字不差。

我的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妈……”

卧室里传来笑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迷茫。

我手忙脚乱地把照片翻过去,塞进裤兜,强作镇定地应道:“我在,没事,你接着睡。”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她掀开被子,走到门口,揉着眼睛,“我好像听到有人叹气。”

“没有,是风。”我走过去,把她往卧室里推,“快睡吧,明天还要去寺庙呢。”

她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客厅,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点点头,躺回了床上。

我躺在她身边,却再也睡不着了。裤兜里的照片像一块烙铁,烫得我心神不宁。

那个叹息声,那张照片,还有照片背后的字……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苏雅真的回来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紧紧抱着笑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而客厅的黑暗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卧室的方向,带着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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