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61年,叛军阵营里最能打的史思明,把命丢在了亲儿子手里。
把时间轴往前拨四年,这场大乱子的始作俑者安禄山,也是同样的下场,被亲骨肉送上了黄泉路。
乍一看,这像是老天爷给的报应。
可要是把这伙叛军的人员档案翻出来细看,你会发现一个更让人后背发凉的规律:
这支队伍里的顶尖高手,不是死在自己人刀下,就是转身卖了队友,真正正儿八经在战场上拼光子弹牺牲的,几乎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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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总纳闷,安史之乱怎么就能折腾整整八年?
难道是大唐的军队太怂?
恰恰搞反了。
安禄山手里攥着的这副牌,实在是太硬了。
硬到即便他们窝里斗得血肉横飞,照样能把大唐正规军揍得找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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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带出了一个更扎心的问题:明明是一支人才密度爆表的超级战队,怎么到头来输得那么难看?
咱们不妨给这帮人算算这笔糊涂账。
先掂量掂量这支队伍的成色。
抛开立场不谈,单看业务水平,安禄山手底下这帮人,简直就是那个时代的“顶配天团”。
头号猛人史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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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带兵打仗是个什么段位?
史书上的评价高得吓人,甚至盖过了唐朝那几位中兴名将。
安禄山刚扯旗造反那会儿,后方河北老巢被颜真卿兄弟搅得天翻地覆,眼瞅着就要崩盘。
史思明一出手,常山瞬间拿下,饶州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后方立马稳如泰山。
再后来风向变了,唐军号称六十万大军反扑邺城,安庆绪眼看就要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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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又是史思明,领着五万精锐南下,硬生生把六十万唐军打得溃不成军。
除了史思明,还有个安守忠。
唐肃宗在大西北灵武搭起草台班子后,头一回尝试反攻长安,结果在陈涛斜被人揍得满地找牙。
对面的指挥官正是安守忠,这一架打下来,唐军四万多号人没回来。
后来郭子仪、王思礼凑齐大军想找回场子,安守忠玩了一招“假装跑路”,把唐军引进包围圈,再用九千骑兵摆出长蛇阵两头一夹,郭子仪又栽了个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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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李嗣业那帮提着陌刀玩命的敢死队,再加上回纥骑兵帮忙,香积寺那一仗,安守忠差点就翻了盘。
这帮人里甚至还有特种作战的行家。
大将张忠志(后来改名李宝臣),当年领着十八个骑兵就敢冲进太原绑架太原尹,完事还能大摇大摆地撤退,几万唐军愣是干瞪眼不敢追。
玩脑子有严庄、高尚;搞攻坚有突厥贵族阿史那承庆,这人能造出木驴、云梯、冲棚这些中原人见都没见过的攻城怪兽。
冲锋陷阵有史思明、安守忠;搞后勤管队伍,有田承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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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么一帮狠人凑在一块,愣是没能把新朝廷给支棱起来。
为啥?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两本账:一本叫“怎么赢”,另一本叫“怎么活”。
而在安史集团,这两本账通常是打架的。
第一笔账,叫“猜疑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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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安禄山和史思明这两位“大老板”来说,手底下人本事越大,他们晚上越睡不踏实。
安守忠,论带兵本事稳坐第二把交椅,除了史思明谁也不服。
下场呢?
安庆绪宰了亲爹安禄山上位后,派安守忠去调史思明的兵。
史思明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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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根没把安守忠当战友,而是看成了一把随时能捅死自己的尖刀。
结果,安守忠脑袋搬家。
叛军里的二号战神,就这么莫名其妙死在了一号战神的刀下。
一块儿去的阿史那承庆运气稍微好点,被史思明扣下了,之后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再瞅瞅蔡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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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在叛军堆里是个异类,出了名的心肠软,队伍纪律严明,战斗力更是杠杠的,多硬的骨头都是他啃下来的。
可这人是个直肠子,喜欢跟当时的主子安庆绪掏心窝子讲真话。
安庆绪怎么琢磨?
他觉得你这是功劳太大想盖过主子,还整天指手画脚。
于是,蔡希德掉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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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死,手底下的精锐立马散了伙,其他的将领心也凉透了——连这种老实巴交的人都杀,谁还敢给你卖命?
在这个染缸里,立功未必有赏,但你要是显得比老板还高明,那离死就不远了。
第二笔账,叫“跳船的红利”。
既然老板靠不住,那手底下的聪明人自然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里的典型代表就是严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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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安禄山的首席军师,当年撺掇安禄山造反,他就是主谋之一;后来安禄山眼睛瞎了,脾气臭得要命,动不动就打人,严庄一看苗头不对,立马怂恿安庆绪干掉亲爹。
等到唐军反扑,长安洛阳相继光复,严庄又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跟着安庆绪一条道走到黑,大概率是当陪葬品;要是这会儿跳槽,手里攥着安庆绪这个筹码,没准能洗白上岸。
于是,他让老婆假扮皇室亲戚,去见郭子仪和李豫,条件就一个:给我免死金牌。
大唐这会儿也想早点结束战事,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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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庄摇身一变,成了大唐的司农卿,从三品的高官。
虽说后来因为别的案子被贬了,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没得横死。
还有田承嗣和张忠志。
这俩人更是精得跟猴一样。
他们看透了安史集团没前途,但也看穿了大唐朝廷外强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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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承嗣原本是安禄山提拔的治军奇才,也是他切断了江淮的财路。
但在史朝义大势已去的时候,他二话不说背叛旧主,跟朝廷谈条件。
他保住了自己的地盘和兵马,名义上投降,实际上当起了土皇帝。
这就是后来让大唐头疼了几辈子的“河朔藩镇”的雏形。
张忠志也是一个路数,反复横跳,最后混成了成德镇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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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一个特别讽刺的怪圈:
这伙叛军里,最死心塌地的(像蔡希德、安守忠)都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最滑头、最会算计的(像严庄、田承嗣)反倒混得风生水起。
连带头大哥安禄山和史思明,都因为搞不定权力交接和信任这摊子烂事,最后死在了亲儿子手里。
李泌当年评价这帮人,说他们“没想过怎么平定天下”,满脑子只想着抢金银财宝运回范阳老窝。
这话算是说到根子上了。
这群人凑一块,图的是利(抢劫和地盘),而不是什么宏图大业。
顺风顺水的时候,他们是横扫天下的猛兽;一旦碰上钉子,或者分赃不均,这群猛兽头一个下嘴撕咬的,就是身边的战友。
所有的骨干精英,要么在内耗中被清洗,要么在算计中选择了背叛。
对于这么一个团伙,人才越多,死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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