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秩序正在“再封建化”吗

傅小强

编者按：2026年伊始，国际局势风云变幻，地缘政治热点频发。西方内部因格陵兰岛等议题裂痕加剧，美国突袭委内瑞拉引发广泛批评与担忧，类似事态触发对于国际秩序现状以及世界前途命运的迷茫与不安。越是这种时刻，我们越有必要对其中一些悲观消极论调予以辨析和回应，努力为濒临迷航的世界厘清方向。从今天起，本报推出“动荡世界不应迷航”系列评论，敬请关注。

刚刚结束的达沃斯论坛上，国际秩序的现状与前途命运引发热议。在此之前，美国突袭委内瑞拉事件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本已动荡不安的国际海洋，引发诸如“国际秩序失效”“国际秩序再封建化”等论调。国际社会悲观情绪弥漫，对于世界前途更感迷茫和不安。对于这些悲观消极论调，我们有必要进行深刻辨析与有力回应，同时为受损的秩序探寻修复与重塑之道。

国际秩序真“失效”了吗
持“国际秩序失效论”者，往往将当前世界局部冲突频发、霸权主义回潮、全球治理赤字等乱象，简单归结为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失效”。但事实上，绝大多数国家仍然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国际秩序，只是个别国家肆意妄为引发了世人对于现行国际秩序能否继续的深刻担忧。

必须厘清现象与本质。当前国际秩序面临的挑战，根源并非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本身失效了，而是个别国家对这些原则“合则用，不合则弃”的虚伪行径所致。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是践行国际法治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当今世界的乱象，恰恰是因为某些国家无视甚至践踏这些“规矩”，“毁约退群”和霸道妄为践踏了国际法治。美国突袭委内瑞拉，就是违背“禁止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这一国际法核心准则的典型例证。这并非国际法“失灵”，而是违法者在挑战法律权威。将个别国家的违法行为归咎于整个国际法律体系“失效”，属于本末倒置，强权不可能永远在公理之上。

必须看到主流与趋势。尽管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不时抬头，但国际关系民主化的潮流不可阻挡，全球南方国家群体性崛起，要求平等参与国际事务、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方向发展的呼声日益高涨。绝大多数国家依然将联合国视为维护和平、促进发展的核心平台。这充分说明，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不可替代的合法性。将局部、暂时的挫折等同于整个秩序的“终结”，是对历史发展规律的短视。

必须区分“失序”与“失效”。当前世界确实面临和平、发展、安全、治理四大赤字，但这更多是全球治理能力滞后于全球化进程的“失序”，而非支撑国际秩序的基石即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的“失效”。恰恰相反，解决这些赤字的出路，依然在于回归和坚守这些原则，而非抛弃它们，世界必须坚定维护战后国际秩序，因为这是保障人类安全的有效制度。就此而言，“国际秩序失效论”是一种消极逃避的论调，它试图为霸权行为开脱，也误导国际社会放弃对公正秩序的追求。

认清所谓“再封建化”实质
相较于“失效论”，国际秩序“再封建化”这一标签更为形象地描绘了当前国际格局中出现的碎片化、排他性和强权政治回潮等乱象。这一概念借用历史术语，意指国际体系正面临后退风险，即从现代主权国家平等的体系退回到由少数强权主导、各自为政、弱肉强食，按实力强弱划分势力范围的类似封建割据状态。

所谓“再封建化”是美国霸权衰落引发的暂时现象。一方面，传统霸权国家实力相对衰落，难以独自维持全球霸权体系，转而采取“美国优先”甚至“毁约退群”等孤立主义政策，导致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出现裂痕。不仅全球南方国家对美国的霸权行为感到担心，连美国的一些传统盟伴都感受到了威胁，这在格陵兰岛事件上可见一斑。另一方面，一些国家试图建立排他性的“小圈子”“小集团”，比如某些军事联盟的强化和扩张，本质上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具有明显的“封建”排他性。美国突袭委内瑞拉，更是赤裸裸地展示了“强权即公理”的封建式逻辑，将国际法和主权原则弃之如敝履，试图通过武力强行塑造于己有利的地区格局。

所谓“再封建化”根源在于霸权思维与治理赤字。当个别大国无法通过正当国际合作维持自身主导地位时，便倾向于诉诸强权和武力，试图通过控制“领地”、扩张版图和争取“附庸”等来实现自身所谓的“安全与利益”，这正是所谓“再封建化”的核心动因。同时，全球性问题的复杂性与现有全球治理机制的滞后性之间的矛盾，也为这种倒退提供了土壤。

需要指出的是，所谓“再封建化”绝非国际秩序的必然归宿，而是国际社会必须共同抵制的逆流。它代表着分裂、对抗与不公，与人类命运休戚与共的现实背道而驰。中国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封建主义”回潮，主张通过对话协商、共建共享来解决全球性问题，落实全球治理倡议，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方向演进。

中国方案助力世界破解困局
面对“国际秩序失效论”的迷思与所谓“再封建化”的挑战，中国始终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站在公平正义的一边，提出并践行一系列旨在维护国际秩序、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改革的中国方案。

中国始终坚定维护联合国在国际体系中的核心地位，筑牢国际秩序根基。世界只有一个体系，就是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世界只有一个秩序，就是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世界只有一套规则，就是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中国坚决反对任何绕开联合国安理会、滥用武力或干涉他国内政的行为。针对美国突袭委内瑞拉，中国坚定支持委内瑞拉维护国家主权和独立，反对任何外部势力干涉，这正是维护《联合国宪章》权威、抵制“强权即公理”行径的体现。中国将继续支持联合国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核心作用，支持安理会改革，提升全球南方国家特别是非洲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使联合国更加民主、高效、权威。

中国始终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抵制“小圈子”与“再封建化”倾向。中国倡导的多边主义，是基于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尊重国际法的真多边主义，而非基于意识形态划线、搞集团对抗的“伪多边主义”。中国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新冷战”和阵营对抗，反对建立封闭排他的“小圈子”。中国积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和全球治理倡议，旨在凝聚国际共识，促进共同发展，维护共同安全，增进文明交流互鉴，加强全球治理。这些倡议与《联合国宪章》精神一脉相承，为破解全球治理赤字、防止国际秩序“再封建化”提供了中国智慧。

中国始终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改革，回应时代呼唤。现行国际秩序并非完美无缺，确实存在不公正、不合理之处，这正是需要我们通过改革加以完善的地方，而非全盘否定和推倒重来。中国主张增加发展中国家在全球治理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中国发起成立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等多边金融机构，是对现行国际金融体系的有益补充和完善。中国积极参与气候变化、网络安全、公共卫生等领域的全球治理，推动形成更加包容、普惠、平衡的全球治理架构，让全球治理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各国人民。

中国始终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夯实国际秩序的道义基础。中国倡导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超越了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的差异，为不同文明交流互鉴、共同构建美好世界提供了价值指引。这与“再封建化”所蕴含的等级观念、排他性价值观形成鲜明对比。通过推动文明交流互鉴，中国致力于消除隔阂与偏见，增进各国人民之间的理解与友谊，为国际秩序的稳定与健康发展奠定坚实民意基础。

‍当前泛起的“国际秩序失效论”等论调以及有关国际秩序“再封建化”的担忧，是世人对于国际乱象丛生的应激反应，但绝非世界发展的定论。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作为国际秩序的根基并未过时，真正“失效”的是个别国家的霸权思维和双重标准。国际秩序面临的“再封建化”风险，本质上是强权政治对国际法治的挑战。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试图开历史倒车、重演“强权即公理”的行径都不得人心，也注定失败。国际社会应该团结起来，共同抵制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共同维护国际公平正义，共同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避免国际秩序滑向“失效”或“再封建化”的深渊，才能共同开创人类社会更加美好的未来。（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