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上那个位置,真能高枕无忧?钱弘佐接过来的,分明是个烫手的山芋,随时都能把人烧得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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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临终前,只想见最疼爱的幺儿九郎最后一面,结果人影都找不着。好不容易把这小子盼来了,钱弘佐气得火冒三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护着三哥抗命那事儿他不气,他气的是老爹临走前这点念想落了空。哪怕三郎被扣上夺位的帽子,九郎拿刀对着禁军是大罪,他眼里心里只有父子情分。这种把亲情看得比天大的人,注定要在权力的修罗场里吃大亏。
登基伊始,满朝文武没把他当回事,头上还有个太上皇一样的顾命大臣胡进思。胡进思是什么人?那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为了自家安危,戴太尉人头落地,三郎贬为庶人,大郎被软禁夺权。这一桩桩一件件,钱弘佐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时候他要是敢跳出来拦,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大家看他唯唯诺诺,对胡进思言听计从,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谁能想到,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局势稍稳,黄龙岛的事儿一来,朝堂上那些平时自诩忠臣的,一个个装聋作哑。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大家都在看笑话。水丘昭券说得直白,上下离心,谁不怕自己成了下一个戴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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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立无援之际,程昭悦跳了出来。这小子身份不明,心眼还多,名声烂大街。旁人都当他是祸害,只有钱弘佐把他当个宝。九郎早就提醒过程昭悦不可靠,钱弘佐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手里没刀,怎么砍人?他需要的就是这么一把不受待见的快刀,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程昭悦也没白费栽培,把胡进思这棵大树砍得枝叶凋零,朝中那些看风头的蠢蠢欲动也被按了下去。大郎被关了一年多,胡进思的势力连根拔起,军政大权悄无声息地回了钱弘佐的手心。等到水丘昭券带着册封诏书回来,王位坐稳了,钱弘佐摇身一变,顺水推舟把大郎放出来,兄弟一叙旧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连黄龙岛送来孙太真,他也照单全收,不记前嫌。
这就是帝王术,扮猪吃老虎玩到了极致。贪官死了,权臣倒了,自家人却一个都没少,全好好活着。看似处处受制,实则步步为营;看似重用奸佞,实则拿捏得死死的。他算尽了人心,算计了权谋,用最小的代价过了最危险的坎。只可惜天妒英才,这么一位守成之君,偏偏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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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这一生,就像在夹缝里求生存的普通人,面对强权不得不低头,面对烂牌只能硬着头皮打。真正的强者,不是一味横冲直撞,而是懂得在什么时候弯腰,什么时候出拳。钱弘佐用生命给后人上了一课:重情义不等于做软柿子,懂算计也不必当冷血动物。守住底线,用脑子活下去,这才是最高级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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