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儿子在上海安家后，我才懂：养了半辈子的娃，成了别人家的人

上个月我揣着一兜老家的土鸡蛋，坐了五个小时高铁去上海。出站时看见儿子举着“妈”的牌子，西装革履的，头发梳得锃亮，跟电视里的白领一模一样。我小跑过去想帮他拎包，他却赶紧把我手里的鸡蛋兜接过去：“妈，您慢点儿，这鸡蛋别磕着。”

路上他跟我聊，说房子装修好了，主卧采光好，让我住主卧，还说楼下就有菜市场，以后我想做饭也方便。我听着心里暖烘烘的，琢磨着总算能跟儿子住一块儿，帮他搭把手，享享清福了。

可到了家，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房子是挺大，装修得也洋气，可到处都摆着儿媳小敏喜欢的东西——客厅墙上挂着他俩在国外拍的婚纱照，沙发上是小敏织的玩偶，就连厨房的调料罐，都是小敏喜欢的卡通样式。儿子把我的行李拎进次卧，笑着说：“妈，您先住这儿，次卧也有阳台，晒衣服方便。”我嘴上应着“好”，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明明他小时候，总黏着我睡，说要跟妈妈住一辈子。

晚饭是小敏做的，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口的。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没什么味道，就想往碗里倒点老家带的辣椒油。小敏赶紧说：“妈，您少吃点辣，对肠胃不好，我跟博文（儿子的名字）现在都不吃辣了，家里也没备辣椒。”我手里的辣椒油瓶顿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好，听你的，不吃辣。”

吃完饭我想帮忙洗碗，小敏却把我往沙发上推：“妈，您坐着歇会儿，洗碗有洗碗机呢，您刚来肯定累了，别忙活。”我看着她把碗放进洗碗机，按了个按钮就完事了，心里空落落的——以前在老家，我跟儿子吃完饭，他总抢着洗碗，说“妈，您做饭累了，我来洗”。现在倒好，有了洗碗机，连让我帮忙的机会都没有了。

晚上我跟儿子坐在客厅看电视，想跟他聊聊小时候的事，说他小时候总爱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把膝盖磕破了，哭着喊妈妈。儿子刚想接话，小敏就从卧室出来了：“博文，你明天不是要去见客户吗？资料我帮你整理好了，你再看看，别漏了东西。”儿子赶紧站起来：“好，我这就看。妈，您早点睡，我先去忙了。”

我看着他走进卧室，关上门，客厅里就剩我一个人，电视里的欢声笑语显得格外刺耳。我摸出手机，翻出儿子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他扎着羊角辫（小时候头发长，总被我扎成小辫子），抱着我的腿，笑得一脸灿烂。那时候我总说，等儿子长大了，要让他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然后娶个好媳妇，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可现在，儿子是考上博士了，在上海安家了，可我们之间，怎么就生分了呢？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早，想着给他们做顿早饭。走进厨房，却发现小敏已经在忙活了，她煮了牛奶，烤了面包，还煎了荷包蛋。看见我进来，她笑着说：“妈，您怎么不多睡会儿？我跟博文早上都吃这个，方便。”我看着桌上的西式早餐，想起儿子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小米粥和咸菜，就说：“要不我给你们煮点小米粥吧？博文小时候最爱喝了。”小敏愣了一下，说：“不用了妈，牛奶面包更有营养，博文现在也不爱喝小米粥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小敏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这个家，有他们的生活习惯，有他们的相处模式，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后来几天，我试着融入他们的生活。他们周末去逛商场，我跟着去，小敏试衣服的时候，儿子在旁边夸“好看”，我想插嘴说“这颜色太浅了，不耐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不一样了。他们晚上喜欢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我坐在旁边，看着屏幕里的英文对白，一句也听不懂，想跟他们聊聊天，又怕打扰他们。

有天晚上，我跟儿子说：“博文，妈想跟你说个事，你爸在家一个人，我想回去了，等过阵子再来看你们。”儿子愣了一下，说：“妈，您才刚来没几天，怎么就要走？是不是小敏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我赶紧说：“没有没有，小敏挺好的，是我想你爸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不是我想你爸了，是我在这里，太别扭了。我看着儿子跟小敏恩爱，看着他们有自己的小日子，我知道，我养了半辈子的儿子，已经成了别人家的人了。他不再是那个会跟我撒娇、会跟我分享心事的小男孩了，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责任，我这个妈妈，只能站在旁边，远远地看着。

临走那天，儿子和小敏送我去高铁站。儿子给我买了好多吃的，还塞给我一个红包：“妈，您回去跟我爸买点好吃的，别总舍不得花钱。过阵子我跟小敏回去看你们。”我接过红包，心里酸酸的，说：“好，你们在这边好好的，不用惦记我们。”

高铁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儿子和小敏，他们还在挥手，我赶紧擦干眼泪——我知道，儿子不是不孝顺，是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就像老话说的，“女大不中留，儿大不由娘”，孩子长大了，总会离开我们，去组建自己的家庭，这是人之常情。

回到家，我跟老伴儿说了在上海的事，老伴儿叹了口气，说：“孩子大了，都这样。咱们俩好好的，不给他们添麻烦，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我想想也是，儿子能在上海安家，能过得幸福，不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吗？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

现在我每天跟老伴儿一起去公园遛弯，一起买菜做饭，偶尔跟儿子视频聊聊天，听听他说工作上的事，听听他说小敏的事。我知道，我不再是儿子生活的重心了，但我依然是他的妈妈，他依然是我的儿子。只是我明白了，养孩子，不是为了让他一辈子留在我们身边，而是为了让他能独立，能幸福，能有自己的小家庭。

有时候我会想起儿子小时候的事，想起他第一次叫“妈妈”，想起他第一次背上书包去学校，想起他考上博士那天，抱着我哭着说“妈，我考上了”。那些画面，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我知道，虽然儿子成了别人家的人，但他永远是我心里最疼爱的孩子。

这辈子，能看着儿子长大，看着他有自己的幸福生活，我就满足了。至于那些失落和不舍，就当成是养孩子必经的过程吧——毕竟，没有哪个父母，能陪孩子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