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伙有没有注意过一个神奇的现象?中国人吵架,哪怕吵到面红耳赤、剑拔弩张,只要有人抛出一句诸如“大过年的”、“来都来了”、“多大点事”、“别太计较”之类的四字短语,气氛瞬间就能降温,矛盾大概率能平息。
大过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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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些镌刻于国人基因里的四字“咒语”不是敷衍,更不是示弱,而是一套成熟的社会互动缓和策略机制。
最近这一话题不知怎么就火了起来,被冠以“中国人只用4个字可以平息所有矛盾”的标签,一度登上几大网络榜单热搜。
甚至有人对这些四字“咒语”进行了分类:场合型的“大过年的”,止损型的“来都来了”,翻篇型的“算了算了”,共情型的“都不容易”,权威型的“为了你好”,免责型的“孩子还小”。
这些四字短语的,之所以能让陷入矛盾的双方和解,主要还是体现了“情理之中,理在情后”这一思想。其本质是通过“现实、场合、成本”等安抚情绪,给双方一个不用认输的台阶,重耳把问题从“争一个谁对谁错”,切换为“怎么赶紧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它体现了“先把场面稳住”的生存智慧,是以能在热搜上引发全民共鸣。
可诚如很多网友所言,同样是4个字,有时候也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比如“这事没完”、“给我等着”、“瞅你咋滴”、“往这里打”、“放学别走”、“关你屁事”。
可见在中国人手里,无论是要成事,还是要坏事,四个字足矣。甚至可以说和用几个字完全没关系。那么为什么人们会习惯性用4个字来解决问题呢?
实则这是一种根植于我们血脉之中的四字文化传承。它的形成与中华民族的历史背景、自然环境、经济生活、文化传统、风俗习惯和心理状态都有着密切的关系,具有浓烈的民族色彩。你看,上一句话不经意间就用到了好几个四字短语。
甲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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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中国最早的文字载体为动物甲骨、青铜器、竹简等,书写方式为篆刻,而这些物品往往比较硬,篆刻不易,为此需要尽量通过简练的格式来表达、承载更多的信息。而四字在语义上可以做到包罗万象,在体积上不显得臃肿繁杂,在对偶韵律上又占尽天机,因此成为古代书面语的首选。《尚书》、《逸周书》、《易经》等上古典籍中,便存在大量四字短语。
当然对四字短语的流行起到巨大作用,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作用的当属《诗经》。它既是中国古代诗歌的开端,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又是当之无愧的中国版史诗,对我国文化、政治、思想等领域有着重要影响。其中的诗歌多以四字句为主,比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从中走出来的成语,我们至今仍在沿用,比如窈窕淑女,七月流火、桃之夭夭、颠沛流离等。
《诗经·周南·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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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历史进入“诗书亡而百家出”的诸子百家时期,诸先贤所写的文章多是有韵律的散语,字数也不规整,但也是以四字居多,比如“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即便不是四字短句,很多内容也会被归纳总结为四字短句:成语。
成语是中国文化史上的瑰宝,在世界语言文化中也是一个独特的存在。虽也有三字、五字成语,但绝大多数为四字,比如白驹过隙、游刃有余、有名无实、贻笑大方、越俎代庖、朝三暮四、画龙点晴、入木三分,以至于很多人天然会把成语视为四字短语。现今流传的成语中半数源自于先秦时代。
“诗”虽亡,可受其影响,四言诗一直非常流行,比如韦孟的《讽谏诗》,三国曹操《步出夏门行》、《短歌行》,东晋陶渊明《停云》。即便是在近体诗盛行的唐代,依然有韩愈的《元和圣德诗》及柳宗元的《平淮夷雅》之类的经典之作。
文徵明滕王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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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于汉代,盛行于南北朝,承先秦散文、楚辞而生的骈文,因常用四字、六字句式,故也称“四六文”,大量使用四字句是其重要特点之一,比如著名的《滕王阁序》、《洛神赋》。
此外,作为蒙学的三大经典之作“三百千”中,《千字文》和《百家姓》也采用的四字短语的形式进行编撰。
可以说数千年的文脉传承,使得四字短语文化早已根植于我们的血脉之中。所以与其说国人能用4个字来平息所有矛盾,倒不如说是人们基于血脉的底层逻辑,会或有意或无意的进行对齐,使得语言表达上呈现出四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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