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岳飞,很多人先想到小说,说岳全传,岳雷扫北,直捣黄龙,痛快不痛快,当然痛快,但是历史里真这样吗?
先看人,岳飞出身寒门,脾气硬,话不多,对母亲孝,对士卒慈。年轻参军,一路打到江淮,成了南宋抗金旗手。母亲姚氏懂事,托人捎话让他别挂念家,先顾国家。后来岳飞把家搬来搬去,巩县,宜兴,九江,战乱中护着一家老小不易。绍兴六年,母亲病逝于鄂州,他葬在庐山,置田招族人守坟,这一段,家国两难,能不心酸吗?
转折来了,1142年,风波亭,岳飞以莫须有入狱,被杀,岳云和张宪一同遇害。家里也遭殃,被查家产,被押去惠州,住在兵马都监旁边土屋,看管严,地方官要按月报人还在不在。岳霖回忆那段,吃的不像人吃,活得不像人活,这样的家破人离,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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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死在1155年,朝里主战的人按捺不住,想为岳飞昭雪,结果呢,高宗启用万俟卨,拿一旦录故将,疑天下心当挡箭牌,不肯。到了1161年,海陵王南下,战火又起,朝臣集体上书,正秦桧之罪,雪岳飞之冤,高宗这回松口,让岳飞家眷解除拘管,准他们回乡。二十年飘零,终于见到路了,晚不晚?
孝宗登基后,态度明显不一样,追复岳飞原官,然后改葬厚礼,接着访求后代,封官安置,随后还九江故宅,再把高宗旧时御札手诏发还,赐谥武穆,明明白白说天下皆知其冤,理宗继位后又把谥号升到忠武,还追封三代,部下六将也得封,这一连串动作,追复原官,改葬安礼,访求后代,封官赐邑,还九江故宅,御札发还,赐谥武穆,申明知冤,理宗又升忠武,追封三代与六将,算不算迟到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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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家里人,妻子这块,刘氏是汤阴人,给岳飞生了岳云、岳雷和女儿安娘,靖康之后战火乱,她两次改嫁,岳飞已另娶李氏,不再续前缘,只给钱帮衬。1130年,李氏入门,生了岳霖、岳震、岳霆,照顾公婆,疼爱岳云兄弟,流放岭南一路支撑一家,后来被封夫人,七十五岁去世于九江,这一位,贤。
儿子里,真跟着打仗的,只有岳云。人称赢官人,上阵就冲,双手铁椎八十斤,先登常有他。颍昌一战,身中百余创,铠甲染红。岳飞不愿以子压人,他压住儿子的功劳,说要服众。岳云不计较,继续拼命。风波亭那年,他二十三岁,一并遇害,后来被追赠安远军承宣使。岳云娶了巩氏,生两子一女,岳飞平反后,巩氏带孩子迁到潭州,两个儿子补官承信郎,长子岳甫后来做到吏部尚书,这段争气不争气?
很多人最关心岳雷,小说里他扫北扬名,历史记到他,只有小官头衔,忠训郎,阁门祗候。他当年也被下狱,跟族人一起流放,病死岭南,没等来昭雪。平反后追授武略郎,他的四个儿子也补承信郎。岳霖年纪最小,跟母亲流放回归,后来做到敷文阁待制,一直忙一件事,为父洗冤,临终还念叨忠未显冤未白,把使命交给儿子岳珂。岳震官至朝奉大夫,主管江南茶盐,岳霆是修武郎,阁门祗候。女儿安娘,嫁给高祚,材料不多。
提到岳珂,很多人会说书卷气。其实他是岳飞的孙子,文名很早,仕途因懂钱粮军器而起,转运判官,总领湖广,晚年封侯。他做的最亮的事,是把祖父的事理清楚,书一本一本编。先把高宗手札辑成十卷,再修行实、辩诬、家集,进呈宁宗。后来又合成金佗粹编,再续编,到1234年合刊,今天研究岳飞,少不了它,这些材料是怎么来的,靠他一家一家求,老吏野老口述也记,细核再核,算不算用尽心力?
往后看,元初有天文学家岳铉,据元人行状称是岳氏族裔,家学三代观天。他得到元世祖信任,升任司天台提点,参与许衡郭守敬推新历,乃颜叛乱时在军情上献策,皇帝听了,他躲过一劫。他把皇帝赐的银宫漏送回司天监共用,后又参与编大元一统志,保留下大量旧志资料,这样的后人,文理兼备,撑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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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有名将岳钟琪,据称出自岳氏后裔,三朝用兵,开边拓土,边地百姓都知道岳将军的名。有报道说,人民空军首位女飞行员将军岳喜翠,也可能是岳飞后人。她出生山东矿工家,十几岁入空军,二十三岁当机长,试飞,演习,人工降雨,飞行时数过六千,巾帼不让须眉,这样的血性,像不像家学?
民间传说也多,岳震岳霆改姓鄂藏于黄梅,贡祖文暗护岳霖躲过流放,还有朝鲜青海李氏谱书,把岳霆后人说成开国功臣,这些说法,多见于明清地方志和族谱,不少学者认为是后人攀附,据称史料里找不到硬证。为什么会攀附,说白了,大家都敬这门风骨,愿把自己的祖先,系在忠义两字上,这种心理奇不奇?
如今岳氏后裔分布全国各地,海外也有,据族人统计可能上百万,古代做官的不下两百人,近代两边阵营都有将领,文化科技人才也多,家族人文气很旺。不少人会问,靠什么传下来,祖训一句话就够吗?
说到底,小说给了我们快意,历史留下了血与泪。岳飞冤屈洗雪,后人劫后余生,有人显达,有人默默。我们读这些名字,这些年月,这些去处,心里会想,风骨到底怎么传,到我们这代,能接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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