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高考后,我故意将志愿报至西藏,在广西家里待了两个月后,那个冒名顶替我进北大的学霸,被退学了
“喂?是陈凡同学吗?这里是西藏大学招生办,恭喜你,你已被我校生态学专业录取!录取通知书将于近日寄出,请注意查收!”
电话那头,女人公式化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广西小城闷热的午后。
我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不远处,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开,红色纸屑漫天飞舞,几乎染红了半边天。
那是市教育局副局长林建国的家,他儿子林涛,我的同班同学,正大摆筵席,庆祝自己以全市理科状元的身份,被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录取。
酒席上,林涛被众人簇拥着,像个凯旋的帝王。
而我,才是那个真正的状元。
我笑了笑,将手机里早已存好的几段录音、几份文件截图,打包,加密,然后定时发送给了三个不同的邮箱。
两个月后,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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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西藏?生态学?”
晚饭的餐桌上,我爸陈建军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廉价的木筷子断成了两截。他瞪着血红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陈凡!你是不是疯了!你平时的成绩,不说清华北大,至少也是个顶尖的985!你现在跟我说你去了西藏?你对得起我和你妈吗?”
我妈坐在旁边,默默地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像小刀一样刮着我的耳膜。
“爸,我觉得西藏挺好的,空气好,风景也好。”我平静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我的平静,在他们看来,就是自暴自弃的麻木。
“好?好个屁!”陈建军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说我们家?今天林局长家摆酒,你听听外面的鞭炮声!人家儿子是状元,进北大!你呢?你是我陈建军的儿子,你跑去西藏研究花花草草?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的脸不重要,你的脸才重要,是吗?”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愤怒的眼睛。
一句话,让陈建军瞬间噎住。他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紫,最后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我知道他们无法理解。
在他们眼里,儿子高考失利,受了刺激,胡乱填了个没人去的志愿,彻底废了。
他们不知道,就在成绩公布的前一晚,班主任老王曾偷偷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里,他声音发颤,充满了愧疚和恐惧:“陈凡……对不起……你的档案……被调换了。”
我没说话。
“是……是林涛。他爸林建国……找到了我,还找了招办的人……他们……”老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办法,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陈凡,你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家有权有势,你斗不过的……”
我默默地挂了电话。
斗不过?
在这个时代,权势确实是一张大网,但只要是网,就一定有漏洞。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找到那个漏洞,然后用最锋利的方式,把它撕开一个口子。
我故意填报了西藏大学。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麻痹所有人的信号。
它告诉林建国父子:我认输了,我怕了,我被你们彻底击垮了。
它告诉我那懦弱的班主任:我没有把他说出去,他可以继续苟且偷安。
它告诉所有看笑话的人:我陈凡,不过是个心理素质极差的书呆子,不值一提。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在后退,我是在蓄力。就像拳头,收得越回,打出去的时候,才会越痛。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林涛和他那辆新买的宝马三系的合影。
验证信息是:老同学,听说你去西藏了?牛逼啊!
我点了通过。
几乎是瞬间,他的消息就弹了出来:“陈凡,别灰心,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以后去西令部当个护林员,说不定还能成仙呢!哈哈哈哈!”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身边围着一群溜须拍马的亲戚朋友,他父亲林建国红光满面,手里端着一杯茅台,正对着镜头,笑得无比得意。
照片的背景里,一个角落,我看到了我爸妈。
他们局促地站在那里,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我爸的背,佝偻着,仿佛被无形的重压压垮了。
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着。
很好。
愤怒、羞辱、不甘……这些情绪,都是最好的燃料。
我需要它们,需要它们把火烧得再旺一些。
我回了林涛四个字:“恭喜,状元。”
然后,我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他拿着北大录取通知书的自拍,配文是:“努力,终将得到回报。感谢父母,感谢老师。北大,我来了!”
下面几百个点赞,清一色的恭维和吹捧。
“林少牛逼!光宗耀祖啊!”
“不愧是林局长的儿子,虎父无犬子!”
“这才是真正的学霸,不像某些人,平时看着行,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我甚至在点赞列表里,看到了班主任老王的头像。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铺开。每一个节点,每一个人物,他们的贪婪、虚荣、恐惧、懦弱,都清晰地呈现在我的面前。
林建国,你以为你用权力偷走的是我的未来?
不,你偷走的,是你自己的。
而我,只是那个帮你按下引爆器的人而已。
02
半个月后,林家那场轰动全市的“状元升学宴”,如期在本地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金碧皇朝”举行。
林建国几乎请遍了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教育口的,其他部门的,商界的……车水马龙,冠盖云集。这场升学宴,早已超出了庆祝儿子升学的范畴,成了一场他展示自己人脉和权力的盛大秀场。
我们家,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那张烫金的请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放在我家的茶几上。
“我们……真的要去吗?”我妈看着那张请柬,声音里满是抗拒。这半个月,她出门买菜都要绕着路走,生怕碰到熟人,被问起我的高考成绩。
“去!为什么不去!”我爸猛地一拍桌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林建国不就是想看我们笑话吗?老子偏要去!我倒要看看,他儿子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
我知道,我爸这是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我拿起请柬,淡淡地说道:“去。爸说得对,为什么不去。同学一场,理应祝贺。”
宴会当晚,我们一家三口走进“金碧皇朝”的宴会厅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嘲弄。
整个大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而我们一家,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就像是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哎哟,这不是老陈吗?你也来啦!”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我爸以前的同事,后来下海经商,发了点小财,最是趋炎附势。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这位就是陈凡吧?真是……一表人才啊!听说考上西藏大学了?好地方啊,好地方!清净!不像我们家那小子,就知道瞎胡闹,考了个复旦,天天吵着要去上海花花世界,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嘴上说着“不省心”,脸上的得意却快要溢出来。
我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是啊,张叔叔。”我微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我就是喜欢清净。不像林涛,喜欢热闹。北大光华,那可是人中龙凤聚集的地方,以后都是要进投行、做金融大鳄的,确实热闹。”
我的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那个姓张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坦然地提起林涛和北大,而且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酸涩或嫉妒。
就在这时,主角登场了。
林涛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他父亲林建国。
“陈凡!你真的来了!太给我面子了!”林涛上来就热情地搂住我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我还以为你受了打击,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呢!”
他靠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废物,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你拼死拼活,最后还不是给我做了嫁衣?认命吧。”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混杂着酒精和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我没有挣脱,反而笑了笑,同样低声回道:“戏还没演完,别急着谢幕。”
林涛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只当我是死鸭子嘴硬。他松开我,转向众人,朗声说道:“各位叔叔阿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同学,陈凡!他可是我们学校曾经的千年老二,哦不,是曾经的第一!这次……嗯,发挥有点失常,不过没关系!他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去支援边疆,建设我们美丽的西藏!让我们大家,敬他一杯!为他的伟大情怀干杯!”
“哗——”
全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伟大情怀”,这四个字从林涛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我看到我爸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我妈的头垂得更低了。
林建国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仅要夺走我的东西,还要把我的尊严,连同我父母的尊严,一起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来,陈凡,我敬你。”林建国亲自走了过来,将一杯满满的茅台递到我面前,“你是个好孩子,有志气。不像我们家林涛,就想着往大城市跑,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以后,我们林涛要是有你一半的觉悟,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刀。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林局长家教就是好,太谦虚了!”
“林涛这孩子,前途无量啊!”
“陈凡这孩子也不错,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人各有志嘛!”
一句句议论,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看着眼前这杯酒,酒液清澈,却映出了一张张扭曲的、谄媚的、幸灾乐祸的脸。
我接过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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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我缓缓地将酒,倒在了地上。
滋啦——
清亮的酒液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03
“你……你这是干什么!”林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愠怒。他堂堂一个副局长,亲自敬酒,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当众泼在地上?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我爸妈吓得脸色惨白,我妈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小凡!你干什么!快给林局长道歉!”
“道歉?”我轻轻挣开我妈的手,目光直视着脸色铁青的林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局长,这杯酒,我喝不起。或者说,你不配敬我。”
“轰!”
人群炸开了锅。
“这小子疯了吧!”
“敢这么跟林局长说话?他不想活了?”
“完了完了,陈建军一家彻底完了……”
林建国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他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凡!你别给脸不要脸!”林涛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高考失利、自暴自弃的废物!我爸好心敬你酒,是看得起你!你他妈别不识抬举!”
“废物?”我笑了,笑得无比灿烂,“林涛,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你这次高考,考了多少分?”
林涛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傲然道:“718分!全市理科状元!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也考一个啊!”
“718分……”我点点头,环视四周,目光从那些看客的脸上一一扫过,“各位叔叔阿姨,你们都听到了。状元郎亲口说的,718分。”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我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懵了。
“陈凡,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建国强压着怒火,冷冷地问道。他已经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想说什么。”我摇摇头,然后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我只是想跟林局长,打个赌。”
“打赌?”林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对,打个赌。”我收起笑容,脸色一正,“就赌你儿子林涛,这个所谓的‘北大光华高材生’,能不能顺利从北大毕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赌的什么玩意儿?”
“咒人家不能毕业?太恶毒了吧!”
“我看他是受刺激过度,精神不正常了。”
林涛更是气得跳脚:“陈凡你他妈有病吧!老子凭本事考上的北大,凭什么不能毕业?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无视他的咆哮,目光依旧锁定在林建国身上,“那我们就加点彩头,怎么样?”
我顿了顿,指了指我家房子的方向:“如果林涛四年后,能拿着北大的毕业证和学位证,顺利毕业。我家里那套老宅子,虽然不值钱,也就值个百来万,双手奉上,送给你们家,就当是我给他赔罪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拿房子当赌注?这小子是彻底疯了!
我爸妈更是急得快要晕过去,我爸冲上来想捂我的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林建国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他看不懂我。他本以为我只是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蚂蚁,最多只会徒劳地挣扎几下,却没想到,这只蚂蚁竟然敢反口咬人。
虽然这口咬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
“那……要是他不能毕业呢?”林建国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如果他不能,”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你,林建国,就当着全市人民的面,公开向我,向我的父母,鞠躬道歉!然后,引咎辞职!你,敢不敢赌?”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住了。
一个穷学生,用自家的房子,去赌一个副局长的官位和前程?
这不是赌博,这是自杀!
林建国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似乎想把我看穿。几秒钟后,他那紧绷的脸突然松弛下来,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陈建得了个好儿子啊!有魄力!有胆识!”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儿子凭真本事考上的北大,怎么可能毕不了业?你这是白白给我送一套房子啊!”
他转向众人,朗声宣布:“今天,在座的各位都做个见证!我林建国,就跟这小子赌了!”
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傻小子,白送一套房啊!”
“陈建军怎么养出这么个蠢儿子?”
“为了挽回点面子,连家都不要了,可悲,可叹!”
在一片嘲笑声中,我爸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陈!”
“爸!”
宴会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我扶着昏迷的父亲,看着被众人簇拥着、满脸得意与轻蔑的林建国父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建国,你上钩了。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你根本不知道,从你点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光了所有。
这场戏,我亲自导演,亲自开场。现在,所有的演员都已经就位,所有的观众也都已经入席。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两个月。
等待那个最终审判的到来。
04
我爸被气得住了院。
升学宴上的那场豪赌,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我们这个不大的小城。
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疯子、傻子、败家子。
“听说了吗?陈建军家的儿子,拿房子跟林局长打赌,赌人家儿子不能从北大毕业!”
“脑子瓦特了!这是被刺激得失心疯了吧?”
“可怜陈建军两口子,辛辛苦苦一辈子,养了这么个玩意儿,晚景凄凉啊。”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父母心上。我妈每天在医院和家之间奔波,以泪洗面,短短几天,头发就白了一半。我爸躺在病床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亲戚们轮番上阵,对我进行“思想教育”。
大伯语重心长:“小凡,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人要认命!你这样闹,是把全家往火坑里推啊!”
三姑声泪俱下:“你爸都快被你气死了!你赶紧去给林局长磕头认错,把那赌约取消了!不然我们老陈家,以后还怎么在市里做人?”
我一言不发。
在他们眼里,我是在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只有我知道,我布下的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这两个月,我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邻居们看来,我是彻底“摆烂”了,躲在家里,无颜见人。
他们不知道,我的电脑,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
我用一个新注册的虚拟身份,化名“正道之光”,开始在各大论坛、社交媒体,不动声色地“爆料”。
我的第一步,是技术分析。
我没有直接指控林涛作弊,而是写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从历年大数据分析718分学霸的“非典型”答题卡——是天才还是另有蹊奇?》。
我从网上搜集了林涛之前所有模拟考的成绩和答题习惯,再结合今年高考泄露出来的部分答题卡扫描件,用极其专业的口吻,分析了他答题卡上几处极其微小的、不合常理的涂改痕迹,以及他选择题部分远超个人平均水平的正确率。
文章写得滴水不漏,充满了数据和逻辑推导,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只在文末留下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一个平时数学选择题总要错上一两道的学生,如何在高考中做到全对,并且答题时间缩短了近十分钟?这背后,是超常发挥,还是……我们不敢想象的可能?”
这篇文章,我没有投放到本地论坛,而是投给了几个在教育圈内非常有影响力的公众号和专业论坛。
这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起初,只泛起了一点点涟漪。但很快,这篇技术贴被一些专业人士注意到,开始转发、讨论。
“这个分析有点意思,确实有几个点很可疑。”
“我当年就是阅卷组的,这种答题卡,但凡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有问题。”
“细思极恐!难道今年又出了什么大案?”
舆论在小范围内开始发酵。
与此同时,我将当初班主任老王给我打电话的那段录音,进行了技术处理,抹去了他的声音特征,只保留了关键信息:“档案被调换了”、“林建国找了我”、“招办的人”……
我把这段处理过的音频,匿名发给了省纪委的公开举报邮箱。
我没有提供任何具体的人名和地名,只是说,这是某地市发生的一起严重的高考舞弊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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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投石问路”。
我不需要他们立刻立案,我只需要这件事,在他们那里挂上一个号,留下一个记录。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耐心地等待。
这两个月里,林涛过得无比滋。他在朋友圈里环游世界。今天在巴黎铁塔下比V,明天在爱琴海边晒太阳,后天又飞到东京购物。
他甚至会偶尔“好心”地给我发几张照片。
“陈凡,看到没,这就是世界!你呢?还在广西老家发霉吗?”
“对了,你爸身体好点没?别真被你气死了,不然你那套房子,我还真不好意思收。”
每一条信息,都充满了高高在上的炫耀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从不回复。
我只是默默地把他发的每一张照片,都保存下来。
这些,都将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一个刚刚经历完高考的普通家庭,哪怕是副局长家,也绝无可能支撑如此奢靡的环球旅行。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将他朋友圈的截图,连同他父亲林建国的公开收入信息,打包发给了我联系好的第三个邮箱——一个以深度调查报道闻名的调查记者。
邮件的标题是:《一位“优秀公仆”的财产之谜和一个“天才状元”的奢华假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八月底,大学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爸也出院了。他不再骂我,只是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悲凉。整个家,死气沉沉。
而林家,再次张灯结彩,欢送他们的“天之骄子”林涛,前往北京。
送别那天,林涛特意让司机开车绕到我家楼下,摇下车窗,冲着我家窗口大喊:“陈凡!等我四年后,拿着毕业证回来收你家房子!废物!”
他放肆的大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我站在窗帘后面,冷冷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奥迪A6绝尘而去。
去吧,去北京。
去你那梦寐以求的天堂。
你不会知道,那不是天堂,那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审判地狱。
05
九月,秋风乍起。
大学校园里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而我,依旧待在广西那个闷热的小城里。
我没有去西藏大学报到,这件事,成了压垮我父母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连西藏都不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妈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坐在沙发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
周围的邻居和亲戚,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嘲笑,现在,就只剩下怜悯。
“唉,这孩子彻底废了。”
“多好一个苗子,就这么毁了。”
“心理太脆弱了,承受不住打击。”
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反面教材,一个高考失利后就一蹶不振、彻底躺平的失败者。
而另一边,林涛的“大学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他的朋友圈更新得更频繁了。
开学典礼上和校领导的合影、在未名湖畔的意气风发、参加高端金融论坛的“精英”瞬间……每一张照片,都在向世界宣告他的成功。
他还特意把我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确保我能看到他所有的动态。
他的虚荣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甚至在一次新生交流会上,半开玩笑地提及自己家乡有个同学,因为嫉妒他考上北大,精神失常,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
这个故事,被添油加醋地传回了我们的小城,让我“疯子”的名声,更加深入人心。
林建国的心情,显然也非常好。他几次在公开场合,都“惋惜”地提到我,说“年轻人还是要走正道,不要因为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
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父子俩的“成功”而欢呼,而我,则被遗忘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一滩无人问津的烂泥。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烂泥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九月中旬,我发出去的那篇技术分析贴,经过半个多月的发酵,终于引起了质变。
一位在学术界颇有声望的老教授,实名转发了这篇文章,并附上评论:“此事若真,将是教育界的奇耻大辱!呼吁相关部门彻查!给公众一个交代!”
一石激起千层浪。
老教授的登高一呼,让这件事迅速从专业论坛的小圈子,扩散到了整个公共舆论场。
状元答题卡疑云 这个话题,悄然爬上了微博热搜的尾巴。
虽然热度不高,但已经足够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收到了那位调查记者的回信。
邮件内容很简短:“鱼已上钩。资金来源链条清晰,指向数家本地工程公司。与林建国分管领域高度重合。正在深挖。”
我的心脏,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
我知道,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下。
林建国显然也感觉到了压力。他开始动用关系,试图压下网络上的热搜。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小城里那些可以随意拿捏的平民百姓,而是全国性的舆论场。
他的那点权力,就像试图扑灭森林大火的一杯水,毫无用处。
反而,他的“删帖”、“降热搜”行为,引起了舆论更强烈的反弹。
“心虚了?开始删了?”
“越删越说明有问题!”
舆论的火,越烧越旺。
九月二十八日,一个寻常的下午。
我正在家里看书,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深度周刊》的记者李响。我们拿到了决定性的证据。北大校方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好戏开场了。”
我放下书,走到窗边。
楼下,几个大妈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林局长家好像出事了。”
“是啊,网上都传疯了,说他儿子高考作弊。”
“真的假的?不能吧,林局长多大本事啊。”
“谁知道呢,等着看呗。”
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
“张律师,是我。”我平静地说道,“可以启动第二套方案了。关于那场‘赌局’的所有证据,包括当晚的录音、宾客证词,可以提交给公证处了。”
“明白。”张律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陈先生,我不得不说,你这一局,布得真是天衣无缝。”
我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天衣无缝?
不。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
只有被贪婪和傲慢蒙蔽了双眼的猎物。
而我,只是一个有耐心的,猎人。
晚上七点,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儿子!儿子!你快看新闻!北大……北大上新闻了!”
我打开电视,切换到新闻频道。
屏幕上,庄严肃穆的北大校门前,一位发言人正对着数十家媒体的镜头,一字一句地念着通告:
“……经我校调查组核实,我校2023级新生林涛,在高考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身份造假、档案调换等舞弊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校务委员会研究决定,即日起,开除林涛学籍,并将其个人档案退回原籍。我校将保留对相关责任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新闻画面里,闪过一张张文件和证据的特写。
其中,有一张,是我那份被替换掉的、笔迹完全不同的志愿申请表。
我关掉电视,手机适时地响起。
是班主任老王。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快要哭出来。
“陈……陈凡……我……我……”
“王老师,”我打断了他,“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想说什么呢?”
“我……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我淡淡地问道,“纪委的人,是不是已经到学校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绝望的呜咽,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夜色下的北京,秋风萧瑟。
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院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像一块铁。
林建国浑身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昂贵的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他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他旁边的林涛,早已面如死灰,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头发花白的院长,和几位校领导。
院长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冰冷、锐利。他没有说一句废话,只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林建国同志,林涛同学。”院长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人心上,“关于林涛同学入学资格的举报,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是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包括……原始笔迹鉴定、监控录像,以及……相关人员的证词。你们,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涛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看到了文件袋里,露出的那张他父亲与招办主任在茶楼里交易的监控截图。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广西小城。
我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茶香袅袅。手机屏幕亮起,是张律师发来的信息:
“审判开始。所有媒体已就位。你赢了。”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场。
06
北大官方通告发布的瞬间,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互联网上轰然引爆。
北大开除舞弊状元
真假状元
教育局副局长之子高考掉包
一个个刺眼的话题,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霸占了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首。之前那些关于“答题卡疑云”的讨论,在此刻都得到了最震撼、最直接的证实。
之前那个被无数人追捧、赞美的“天之骄子”林涛,在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朋友圈里那些炫耀的动态,此刻都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这就是努力的回报?偷来的也算?”
“感谢父母?是啊,得好好感谢你那个神通广大的爹!”
“北大,我来了!——北大:不,你滚吧!”
网络上的口水,几乎要将他淹没。那些曾经吹捧他的人,此刻都调转枪口,用最恶毒的语言对他进行口诛笔伐,仿佛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正义”。
而我,那个曾经被嘲笑、被怜悯的“疯子”、“废物”,我的名字,第一次以一种“受害者”和“复仇者”的姿态,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我靠!原来真相是这样!那个叫陈凡的才是真状元!”
“太惨了!被人偷了人生,还要被反咬一口,被污蔑成疯子!”
“之前在升学宴上打赌,我还以为他疯了,现在看来,人家是早就胸有成竹啊!这是下了多大一盘棋!”
“用一套房子赌一个必然的结果,这哪是赌博,这是降维打击!杀人诛心啊!”
舆论的惊天反转,让整个小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之中。
我家楼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聚集起一些邻居和看热闹的人。他们不再是之前的嘲笑和怜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一丝丝的恐惧。
我爸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新闻,仿佛置身梦中。
“儿子……这……这都是你做的?”我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震撼。
我点点头:“爸,妈,对不起,这两个月,让你们担心了。”
我妈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伤心,不是绝望,而是激动和释放。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我的儿……我的儿啊……你受委屈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大伯和三姑。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震惊、尴尬、讨好、懊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滑稽的面具。
“小……小凡啊……”大伯搓着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我们……我们是来给你爸妈道喜的……不,是道歉!我们之前……都怪我们有眼无珠,胡说八道……”
“是啊是啊!”三姑连忙附和,“小凡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也是关心你,怕你走错路……谁能想到你这么有本事,这么沉得住气呢!”
我看着他们前后反差巨大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我的沉默,让他们更加局促不安。
“那个……电视上说的是真的?林涛真的被开除了?林建国……”大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叮铃铃——”
话音未落,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一个温和而充满歉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请问是陈凡同学吗?你好,我是北京大学招生办公室的主任,我姓李。首先,我代表北京大学,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因为我们工作的疏忽,让你蒙受了巨大的不公和委屈,我们深感愧疚!”
整个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大伯和三姑,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07
北大招办主任的这通电话,像一颗定心丸,将所有的尘埃,彻底落定。
电话里,李主任的态度诚恳到了极点。他不仅反复道歉,还详细说明了学校的处理决定:恢复我的录取资格,专业任我挑选,并且会提供最高等级的奖学金,作为对我的补偿。
“陈凡同学,我们已经为你预留好了光华管理学院的学籍。当然,如果你对其他专业感兴趣,我们也会全力满足。另外,为了弥补你的损失,学校决定为你提供全额的‘博雅’奖学金,直至你博士毕业……”
挂断电话前,李主任最后说道:“全校师生,都在期待你的到来。北大,为你而骄傲。”
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爸妈激动得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大伯和三姑,则是一脸的呆滞,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北大……专业任选……全额奖学金……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将他们之前对我的所有认知,砸得粉碎。
“小凡……你……你真的……”大伯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我爸:“爸,现在,你还觉得我丢你的脸吗?”
我爸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猛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喉咙里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我知道,我们父子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消融了。
而此时,林家。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小区。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满身的狼狈。
林建国和林涛,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短短一天之内,林建国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花白,背也驼了,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林涛更是如同行尸走肉,双眼无神,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二十四小时。
他们刚刚踏进家门,省纪委和市纪委的联合调查组,就已经等在了他们家客厅。
带队的,是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林建国,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出示了文件:“林建国,你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我们对你正式进行立案调查。请你配合。”
林建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完了。
他知道,当北大那份通告发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完了。高考舞弊,只是一个开始。顺着这条线,他那些年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取的种种利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将被一一挖出。
他这辈子,都完了。
林涛的母亲尖叫一声,扑了上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整个林家,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哀嚎声,响成一片,宛如人间地狱。
第二天一早,我们小城的所有官方新闻渠道,都发布了一则通告:
“经查,市教育局副局长林建国,在岗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严重违纪违法,已被正式立案调查,并予以免职。”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
那些曾经巴结林家的人,此刻都避之不及,生怕和他们扯上一点关系。
而我家门口,却变得门庭若市。
市里、区里的领导,提着水果和慰问品,亲自上门慰问,对我“沉着冷静、智斗不法分子”的行为大加赞赏,并当场表示,要授予我“优秀市民”的称号。
市一中的校长和老师们,也组团前来“看望”。
领头的,正是校长。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满脸激动:“陈凡同学!你不仅是我们一中的骄傲,更是全市所有学生的榜样!学校决定,为你颁发十万元的‘杰出校友’奖金!”
人群中,我看到了班主任老王。
他躲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我。他的脸色比林涛好不了多少,蜡黄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煎熬。
我知道,他虽然没有被立刻带走,但作为事件的直接参与者之一,他的教学生涯,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就在这片喧嚣和恭维声中,我的律师,张律师,带着一份公证文件,来到了我家。
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陈先生,是时候了。”
我点点头。
是时候,去收割最后的战利品了。
那场轰动全城的赌局,该到了兑现的时刻。
08
我带着张律师,在几家主动跟来的媒体记者的“簇拥”下,来到了林家楼下。
此时的林家,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光。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好奇的邻居在远处指指点点。
我按响了门铃。
许久,门才开了一道缝。
开门的是林涛的母亲,一个曾经雍容华贵的女人。此刻,她头发散乱,双眼红肿,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看到我,眼神里瞬间迸发出刻骨的仇恨:“是你!你这个害人精!你把我们家都毁了!你还来干什么!滚!你给我滚!”
她嘶吼着,像一头护崽的母兽,就要扑上来。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张律师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面无表情地出示了手里的文件,“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是来履行一份有法律效力的赌约的。这份赌约,经过了公证处的公证,并且有数十位证人在场。白纸黑字,赖不掉的。”
“赌约?什么赌约!我不知道!”女人状若疯癫,“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妈,让他们进来吧。”
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林涛扶着墙,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睡衣,胡子拉碴,眼神空洞,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再也没有了半分“状元郎”的意气风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认输后的死寂。
“你赢了,陈凡。”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房子,或者道歉辞职。你们选一个。”
“我爸……已经被免职了。”林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苦涩,“那个赌约,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有意义。”我摇摇头,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的景象,“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需要一个公开的道歉,不仅是为我,也是为我父母这两个月所受的屈辱。”
林涛的母亲闻言,再次激动起来:“道歉?凭什么!明明是你毁了我们!你还想要我们道歉?你做梦!”
“那好。”我点点头,对张律师说,“张律师,启动法律程序吧。既然他们选择违约,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相信,法院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判决,强制执行那套房子。”
“你敢!”女人尖叫道。
“我为什么不敢?”我冷冷地看着她,“你们敢偷我的人生,我就敢收你们的房子。很公平。”
我的话,像一把利刃,刺中了林涛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几秒钟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头。
“妈,别闹了。”他沙哑地说道,“我们……已经输了。”
他转过身,走进书房,拿出纸和笔,开始写字。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走了出来,递给我。
那是一封道歉信。
信里,他详细承认了自己父子二人如何策划调换档案、窃取我高考成绩的全部过程,并对我,对我的父母,表示了最沉痛的歉(悔)。
字迹歪歪扭扭,好几处都被泪水浸染,变得模糊不清。
“可以了吗?”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我接过道歉信,看了一眼,然后递给身后的记者:“可以拍照了。”
闪光灯,瞬间亮起,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将林涛那张充满屈辱和绝望的脸,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还有呢?”我看着他,继续问道。
林涛一愣:“还有……什么?”
“赌约里,还有一条。”我提醒他,“鞠躬道歉。”
林涛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让他当着媒体的面,给我鞠躬?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凡!你不要太过分!”他嘶吼道,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
“过分?”我笑了,“当初,你在升学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我,羞辱我父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过分?你在朋友圈里,一口一个‘废物’地叫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过分?”
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林涛,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还。”
林涛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黑洞洞的镜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最终,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缓缓地,弯下了他那曾经无比高傲的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我看着他弯下的脊梁,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感。
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以及,为他们当初的傲慢与愚蠢,送上了一份他们应得的账单。
09
林涛鞠躬道歉的照片,和那封亲笔写的道歉信,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网。
如果说,之前的“开除学籍”、“官员落马”是官方层面的重磅炸弹,那么这一次,就是对林家父子个人尊严的最后一击。
是彻底的,公开处刑。
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小城里,再也没有人提起“林局长”或者“状元郎”,他们的名字,成了一个禁忌,一个耻辱的符号。
而我,则成了这座城市里,一个近乎传奇的存在。
“智斗权贵”、“学霸的复仇”、“教科书级别的反杀”……各种各样的标签贴在了我的身上。
市一中那十万块的“杰出校友”奖金,很快就打到了我的卡上。
市里奖励的“优秀市民”称号,也颁发了下来,还附带了两万块奖金。
之前那些对我避之不及的亲戚,现在三天两头往我家跑,送这送那,嘘寒问暖,脸上的谄媚,毫不掩饰。
我爸妈成了小区里最受欢迎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围上来,羡慕地夸他们养了个好儿子。
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当你身处低谷,所有人都会来踩你一脚。当你站在云端,所有人都会来仰望你。
一周后,我收到了北京大学寄来的,一个厚厚的快递。
里面,是崭新的,属于我的录取通知书。
鲜红的封面上,烫金的“北京大学”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是学校承诺的“博雅”奖学金。我查了一下,整整二十万。
卡片下,压着一张纸条,是光华管理学院那位院长亲手写的:
“陈凡同学,欢迎来到北京大学。过去的不公,不会磨灭你的光芒,只会让你更加璀璨。期待在燕园,与你相见。”
我拿着那份迟来的录取通知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内心平静得像一汪湖水。
这两个多月,我像一个精密的棋手,每一步都计算得清清楚楚。扳倒林家,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这并不是一场胜利,这只是一场拨乱反正。
我打开电脑,订了一张三天后去北京的高铁票。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妈走了进来,把一个房产证递给我。
“儿子,这是林家的那套房子。”
我一愣。
“前天,林涛他妈托人把房产证送过来了,已经办好了过户手续。”我妈的语气有些复杂,“她说……他们一家要离开这里了,房子,就当是……给我们的补偿。”
我接过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当初,我用它作为赌注,是为了将林建国彻底套牢,让他无法反悔。
没想到,最后,它真的成了我的战利品。
一套价值百万的房子。
我看着房产证上我的名字,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我赢回了我的大学,赢回了我的尊严,还顺带,赢了一套房子。
这或许,就是对那些试图践踏规则的人,最好的惩罚。
他们不仅会输掉他们偷来的一切,还会连本带利地,赔上他们自己原本拥有的东西。
10
三天后,火车站。
来送我的人很多,爸妈,大伯三姑,甚至还有几个市里的领导和一中的校长。
在一片嘱咐和道别声中,我踏上了开往北京的高铁。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在视野里慢慢变小。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广西的闷热,小城的喧嚣,那些嘲笑、怜悯、愤怒、屈辱的面孔,都随着飞驰的列车,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一场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我不仅拿回了属于我的荣耀,更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却并没有太多喜悦。
或许,从我决定布下这个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整个过程,与其说是复仇,不如说是一道精密的数学题,我只是按部就班地,解出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列车平稳地行驶着,我渐渐有了一丝困意。
就在我将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显示归属地为北京的号码。
我疑惑地点开。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恭喜你,陈凡同学,用一套房子作为敲门砖,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王子复仇记’。你的手法,冷静、精准、致命,我很欣赏。”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睡意瞬间全无。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我用房子做赌注的细节?这并不是媒体报道的重点。
我立刻回复:“你是谁?”
对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一个观察者。一个对聪明人感兴趣的,先行者。”
“你在北京,玩的是一场新手村的boss战。而北京本身,是一个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的服务器。”
“你的智商和手段,有资格进入真正的牌局。欢迎来到北京,陈凡同学。”
“游戏,才刚刚开始。”
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几段没头没尾,却又充满了强烈暗示性的话语,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我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无尽的田野和山峦,在飞速地后退。
前方的地平线上,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城市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那里,是北京。
我本以为,我的人生,是去奔赴一场迟来的大学盛宴。
但现在看来,我似乎是踏入了,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全新战场。
我删掉了短信,将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扬起。
危险?
那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我看着窗外,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北京,我来了。
11
北京,九月初的阳光已褪去了盛夏的灼热,透过高铁车窗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
我没有回复那条神秘的短信,而是直接将其删除,连同那个号码一并拉黑。
未知,才是最大的威慑。对方既然想玩一场猫鼠游戏,那我最好的应对,就是假装自己从未看到过这条信息,让对方无法判断我的深浅。
燕园的门口,早已没有了新生报到时的拥挤。我独自一人,拉着简单的行李箱,走进了这座闻名遐迩的百年学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桂花的甜香,古朴的建筑与青春的面孔交织,构成一幅生动的画卷。
光华管理学院为我安排的,是最好的单人宿舍,还配备了一位专门负责我生活和学业引导的辅导员。一切都妥帖得过分,仿佛在极力弥补着之前的过失。
我的到来,在光华学院内部,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看,他就是那个陈凡!”
“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还……平静。”
“平静?那是冷静好不好!一个人掀翻了一个副局长,你管这叫平静?”
“听说他一来,就把林涛之前住的那个宿舍给占了,院里特意安排的,杀人诛心啊!”
我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探究、敬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我对此一概无视。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图书馆。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金融、法律、博弈论、心理学……我疯狂地汲取着一切能让我变得更强大的养分。
广西小城的那场胜利,在我看来,不过是利用了信息差和人性的弱点,是一场精巧但上不了台面的街头斗殴。而那个神秘的短信发送者提醒了我,真正的牌局,需要的是绝对的实力和更广阔的视野。
开学一周后的某个下午,我正在图书馆看书,一个穿着打扮极为考究,气质儒雅的男生,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腕上露出的百达翡丽手表,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陈凡同学,你好。”他微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秦浩然,光华金融系大三,学生会主席。”
我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礼貌性地握了握他的手,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秦学长,你好。”
“我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你,”秦浩然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你那场反击战,打得真是漂亮。在我们学生会内部,已经成了经典的危机博弈案例了。”
“学长过奖了,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我平静地回答。
“不,那不一样。”秦浩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鹰,“在北京,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比从别人手里抢东西,要难得多。你不仅拿回来了,还让对方付出了代价。这份手腕,可不是普通新生能有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这个周末,燕京有一个私人性质的金融沙龙,发起人是华尔街回来的几个顶级操盘手,还有一些国内私募界的大佬。普通学生挤破头也拿不到一张入场券。我手里,刚好有两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见识一下?”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学生会主席,主动向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示好,还送上如此珍贵的机会,图什么?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秦浩然笑了笑,收起了那份刻意的亲和,多了一丝坦诚:“陈凡,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清楚,北大光华的文凭,只是进入牌桌的门票。真正的游戏,是在校园之外。我需要一个聪明的盟友,而你,需要一个带你进入圈子的领路人。我们,可以互利共赢。”
他的话,精准地击中了我内心的需求。
那个神秘的短信,让我对北京这个“服务器”充满了警惕和好奇。我确实需要一个向导,一个能为我揭开这张巨大网络一角的领路人。
秦浩然,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我合上书,“时间,地点。”
秦浩然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制作精美的黑色烫金卡片,推到我面前。
“周六晚七点,西山‘云顶会所’。我的车,六点半在学校南门等你。”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一半,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那个沙龙,还有一个别称,叫‘狩猎场’。祝你好运,新朋友。”
说完,他冲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我拿起那张黑色的卡片,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
“狩ë猎场”?
猎人,还是猎物?
这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12
周六,傍晚六点半。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准时停在了北大南门。
秦浩然亲自为我拉开车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微笑:“很准时,我喜欢守时的人。”
我坐进车里,一股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车内空间宽敞,装饰奢华,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改装。
“云顶会所,在西山深处,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秦浩然一边娴熟地驾驶着汽车,一边向我介绍,“能进去的,非富即贵。今晚的沙龙,说是金融交流,其实更像是一场资本的相亲会。项目找资金,资金也在寻找好的猎物。”
车子平稳地驶离市区,向着灯火稀疏的西山方向开去。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却在快速分析着秦浩然透露的信息。
“学长带我来,是想让我当猎物,还是帮你找猎物?”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浩然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都不是。我带你来,是想让你看看,真正的资本世界,是如何运转的。以及,让你见一个人。”
“谁?”
“我们学生会最大的赞助人,也是京城有名的‘天使投资人’——赵天成,人称‘赵公子’。”秦浩然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很欣赏有头脑的年轻人。如果你能入他的眼,以后在北京,你会少走很多弯路。”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近半个小时,最终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门口停下。
庄园隐藏在密林之中,高墙电网,门口站着一排表情冷峻的黑衣保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在北京这种地方,还隐藏着如此私密的所在。
经过两道严格的身份核验,我们的车才被放行。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灯火辉煌的三层别墅前。别墅前方的草坪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走进别墅,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水晶吊灯,名贵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红酒的芬芳。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着。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彬彬有有礼,但眼神里却都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光芒。
这里,就是秦浩然口中的“狩猎场”。
每个人都是猎人,也都是猎物。
“跟紧我,别乱说话。”秦浩然低声嘱咐了一句,便带着我穿过人群,向二楼的一个房间走去。
二楼的安保,比楼下更加森严。
秦浩然在一个包厢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声音。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雪茄味迎面而来。包厢很大,装修是沉稳的中式风格,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台。
茶台后,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唐装,剃着一个板寸头,相貌平平,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核桃在指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在他的下手边,还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如瀑,气质清冷,宛如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雪莲。她的美,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而这个女孩,我竟然认识。
她叫苏晚晴,我们高中的校花。当年,她是无数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家境优渥,成绩斐然,后来考上了人大。我曾以为我们的人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此刻,她正低眉顺眼地为那个年轻人沏茶,动作娴熟,神情却有些僵硬。
“赵公子,人我带来了。”秦浩然恭敬地躬了躬身。
那个被称为“赵公子”的年轻人,赵天成,闻声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了我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目光。
“你就是陈凡?”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我平静地与他对视。
“广西来的那个状元?听说你把一个副局长玩得家破人亡,还顺手捞了一套房子?”赵天成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手段不错,够狠,也够聪明。”
苏晚晴在听到“广西状元”几个字时,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赵天成注意到了她的反应,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晚晴,你认识他?”
苏晚晴的脸色微微发白,她低下头,小声回答:“是……是我的高中同学。”
“哦?这么巧?”赵天成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戏谑,“世界还真是小啊。老同学见面,不打个招呼吗?”
苏晚晴攥紧了衣角,没有说话。
我能感觉到,她很怕这个赵天成。
“赵公子,”我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秦学长说,您想见我。”
“没错。”赵天成将目光重新转回到我身上,他将手里的核桃往茶台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我喜欢收集聪明人。秦浩然算一个,现在,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收集。”
他向我招了招手:“过来,坐。我们玩个游戏。”
13
我走到茶台前,在赵天成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苏晚晴为我倒了一杯茶,指尖微凉,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
“什么游戏?”我问道。
赵天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茶台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枚造型古朴的铜钱。
“很简单,我们来赌一局。”赵天成将三枚铜钱倒在手心,轻轻抛了抛,“我抛三次,你来猜,每次是字多,还是花多。三次,你只要猜对两次,就算你赢。”
我看着那三枚铜钱,眉头微蹙。
这根本不是一个公平的游戏。每一次抛掷,都有四种可能:三字、两字一花、一字两花、三花。其中,两字一花和一字两花出现的概率远大于纯字或纯花。如果只是单纯地猜字多还是花多,我的胜率,理论上只有50%。
三次猜对两次,从概率学上讲,我依然没有任何优势。
“赌注呢?”我问道。
“你赢了,”赵天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这个数,一百万,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另外,以后你在北京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报我的名字。”
秦浩然站在一旁,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一百万现金,加上赵天成的一个人情。这份赌注,对任何一个学生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如果我输了呢?”我继续问道。
“你输了,”赵天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恶魔般的笑容,“很简单。苏晚晴,以后就归你了。”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苏晚晴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她手里的茶壶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她洁白的小腿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浑身发抖地看着赵天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赵公子……不要……”她哀求道,声音都在颤抖。
“闭嘴!”赵天成冷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苏晚晴吓得立刻噤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我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也不是什么考验。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不是在考验我的智商,他是在考验我的底线。他想看的,不是我能不能赢,而是我敢不敢接下这个赌注。
如果我接了,无论输赢,我都成了一个拿女人当赌注的禽兽。我之前所有辛苦建立起来的“智斗权贵”的光辉形象,将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如果我不接,就是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以他这种人的性格,以后在北京,我将寸步难行。
好一个赵天...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苏晚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赵天成那张充满戏谑的脸上。
“赵公子,这个赌注,不公平。”我缓缓开口。
“哦?哪里不公平?”赵天成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赢了,得到的是羞辱我的快感,外加处理掉一个你已经玩腻的‘宠物’。”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而我输了,就要背负一个侮辱女性的骂名,还要接手一个烫手的山芋。怎么看,都是我亏。”
我的话,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秦浩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停地向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苏晚晴也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相信我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赵天成说话。
赵天成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起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透出危险的光芒。
“小子,你胆子很大。”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胆子大不大,要看面对的是谁。”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赵公子,你想玩,我可以陪你玩。但我们得换个玩法,换个赌注。”
“你想怎么玩?”赵天成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很简单。”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铜钱,“还是这个游戏。但我们不猜字花,我们赌概率。”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抛三次,每一次,我都告诉你出现‘两字一花’的精确概率。只要有一次,我的预测和最终的统计结果,误差超过百分之一,就算我输。”
此话一出,秦浩然和苏晚晴都愣住了。
而赵天成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赌运气了,这是在赌绝对的计算能力和对概率学的精深理解。每一次抛掷,铜钱的旋转、高度、落点,都会产生细微的变量,想要在瞬间计算出精确的概率,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点意思。”赵天成重新坐直了身体,看着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那赌注呢?”
“我赢了,一百万,我照收。另外,苏晚晴,我要带她走。从此以后,她和你再无任何瓜葛。”
“你输了呢?”
“我输了,”我看着他,缓缓地说道,“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来拿。”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秦浩然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苏晚晴更是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赵天成死死地盯着我,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现了有趣玩具的,兴奋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够狂!我喜欢!我跟你赌了!”
说罢,他抓起三枚铜钱,毫不犹豫地向空中抛去!
14
三枚铜钱在空中翻滚,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像是三只金色的蝴蝶,在灯光下划出诡异的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枚小小的铜钱上。
秦浩然紧张得手心冒汗,苏晚晴更是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我,和赵天成,依旧平静地对坐着。
我的大脑,在此刻,像一台超高频的计算机,疯狂运转。空气的湿度、气流的微小变化、赵天成出手时的力道和角度、铜钱自身的重量和不规则性……无数的数据,在我的脑海中汇聚、分析、建模。
就在铜钱即将落下的前一秒,我开口了。
“第一次,出现‘两字一花’的概率,百分之三十七点五。”
话音落,铜钱也落。
叮叮当当——
三枚铜钱在红木茶台上弹跳了几下,最终停稳。
两字,一花。
赵天成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浩然和苏晚晴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因为这只是第一次。
“运气不错。”赵天成拿起铜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显然认为我只是蒙对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铜钱再次抛向空中。
这一次,他用上了暗劲,三枚铜钱在空中的旋转速度更快,轨迹也更加飘忽不定。
我的大脑计算速度也提升到了极致。
“第二次,百分之三十七点四八。”我再次报出数字。
铜钱落地。
结果,依旧是两字一花。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秦浩然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惊骇。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将概率计算得如此精准,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苏晚晴更是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我,她记忆中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同学,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赵天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额角青筋微微凸起,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和一丝……恐惧。
他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我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碾压他。
“我不信!”他低吼一声,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抓起铜钱,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向空中抛去!
这一次,铜钱飞得极高,几乎碰到了天花板。
我的大脑,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无数的数据流在眼前闪过,最终汇聚成一个数字。
“第三次,”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概率为零。”
“什么?”赵天成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我。
概率为零?
这怎么可能!
除非……
就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其中一枚铜钱,在下落的过程中,磕碰到了水晶吊灯的边缘。
“叮”的一声脆响!
那枚铜钱的轨迹瞬间改变,它没有落在茶台上,而是打着旋,精准地,掉进了苏晚晴刚才打碎的那个紫砂茶壶的碎片堆里,并且……竖了起来!
它卡在两块碎片之间,边缘着地,稳稳地立住了!
而另外两枚铜钱,则落在茶台上。
一字,一花。
加上那枚立住的铜钱,根本无法组成“两字一花”!
概率,果然是零!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赵天成呆呆地看着那枚立住的铜钱,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输掉了这场赌局。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苏晚晴面前,向她伸出手。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的声音,将苏晚晴从震惊中唤醒。她看着我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赵天成,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冰凉的小手,放进了我的掌心。
我拉着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
身后,传来赵天成色厉内荏的吼声。
“赌局是我输了,钱,我会给你!但她,不能走!”
我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他:“赵公子,你想反悔?”
“反悔又怎么样?”赵天成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恐惧被狰狞所取代,“陈凡,你别太天真了!这里是北京,是我的地盘!你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从我手里带走人?我告诉你,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两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保镖,堵在了门口,眼神不善地看着我们。
秦浩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知道,赵天成这是要撕破脸,不讲规矩了。
苏晚晴吓得抓紧了我的手,身体微微发抖。
我却笑了。
“赵天成,你知道你和我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赵天成一愣。
“区别就在于,”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赌博。”
说完,我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整个赌局的过程,从赵天成拿出铜钱,到他说出那个侮辱性的赌注,再到他最后恼羞成怒的威胁,所有的对话,都从手机里,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我,从一开始,就在录音。
赵天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你!”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赵公子,这些录音,如果配上‘京城阔少聚众赌博,视女性为玩物’这样的标题,发到网上去,你猜猜,会怎么样?”我微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背后的家族,应该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丑闻吧?”
赵天成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终究没敢再下令。
他赌不起。
超级卡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冰点的时候,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慵懒而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女声,从门口响起: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呢?原来是小成成又在欺负新人啊。”
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旗袍,身段妖娆,气质却又无比高贵的女人,倚在门框上。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轻启,吐出一个优雅的烟圈,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位小帅哥,就是你一个人,把赵家的小霸王,逼到这个份上的?”
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赵天成那张狰狞的脸,像是见了鬼一样,瞬间变得煞白。
“九……九姐?您……您怎么来了?”
15
被称为“九姐”的女人,没有理会赵天成,她的目光,像一条滑腻的蛇,在我身上下游走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拉着苏晚晴的手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
“英雄救美?这剧本,倒是有些老套。”她迈着款款的步伐,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矛盾感,既有风情万种的妖娆,又有久居上位的威严。两种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那两个堵在门口的保镖,在她走进来的时候,已经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恭敬地退到了一旁,头都不敢抬。
“九姐,这是个误会……”赵天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要解释。
“我让你说话了吗?”九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赵天成瞬间噤声,额头上冷汗涔涔,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九姐走到茶台前,看了一眼那枚立在碎片里的铜钱,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她拿起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听了一段录音,然后随手将其关掉,抛还给我。
“手法不错,够阴,也够绝。”她看着我,红唇轻启,“不过,在北京,光靠这些小聪明,是活不长的。有时候,后台比手段,更重要。”
她顿了顿,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赵天成:“比如他,就算再蠢,再不是东西,他也是赵家的人。你今天让他颜面扫地,赵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心,微微一沉。
我能猜到赵天成的背景不简单,但从这个女人的话里,我听出了更深层次的威胁。那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一个家族的怒火。
“那依九姐的意思,我该怎么做?”我问道。
“很简单。”九姐笑了,那笑容,像一朵盛开的罂粟,美丽而危险,“给我一个面子。录音删了,人,留下。至于你赢的那一百万,我双倍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赵天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秦浩然也暗中松了口气,他连忙向我使眼色,示意我赶紧答应。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台阶,既拿到了钱,又结交了九姐这样的大人物,还能化解和赵家的矛盾。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我却摇了摇头。
“九姐,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钱,我可以不要。但人,我今天必须带走。录音,我也不会删。”
空气,再次凝固。
赵天成的脸色,由喜转惊。
秦浩然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就连那位高深莫测的九姐,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似乎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当面拒绝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透出慑人的寒光。
“我很清楚。”我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说话,一定要算话。我说了要带她走,就一定要带她走。这是我的原则。”
“原则?”九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在北京,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原则。你那点可怜的原则,能帮你挡住赵家的报复吗?能让你安安稳稳地从北大毕业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残酷的现实。
苏晚晴抓着我的手,更紧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能不能,那是我的事。”我平静地说道,“但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是吗?”九姐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缓缓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对着我的脸,轻轻吐出。
烟雾缭绕中,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我今天,还就偏要拦一拦了。”
话音刚落,包厢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黑衣大汉,瞬间涌了进来,将整个包厢,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比刚才那两个保镖,气势要凶悍得多,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赵天成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秦浩然则是彻底绝望了,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彻底闹大了。
我将苏晚晴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周围的黑衣人。
我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包厢里,突兀的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手机上。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这个号码,却让我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它和上次在高铁上给我发短信的那个号码,一模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并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而是先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古琴声,琴声清冷,带着一丝萧杀之意。
几秒钟后,一个年轻而沉稳的男声,缓缓响起:
“陈凡同学,看来,你遇到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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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透过手机的扬声器,清晰地回荡在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明明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凛。
九姐那张原本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她示意手下暂时不要妄动,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
赵天成也愣住了,他隐隐感觉到,这个突然打进来的电话,似乎有些不简单。
“你是谁?”我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琴声未断,“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解决麻烦。你把电话,给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
我的目光,转向了九姐。
九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上前,从我手里接过了电话。
“我就是。阁下是哪位?”九姐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
电话那头,琴声戛然而止。
那个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说得声音很轻,以至于我都没有听清。
但九姐的反应,却让我终身难忘。
她的身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猛地一僵。脸上那份从容和高傲,在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震惊和……恐惧!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上位者的敬畏和恐惧。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您……您是……”她的声音,变得干涩而嘶哑,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的颤音,“我……我不知道陈凡先生是您的人!我……”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一句什么。
九姐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她猛地躬下身,对着手机,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说道:“是!是!我明白了!我马上照办!请您息怒!”
说完,她双手将手机奉还给我,整个过程中,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我接过手机,电话已经挂断了。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彻底搞懵了。
赵天成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在他心中,如同女王一般存在的九姐,竟然会因为一个电话,就怕成这个样子?
那个电话里的人,究竟是谁?
“陈……陈先生。”
九姐抬起头,再次看向我时,眼神里已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压迫,只剩下浓浓的敬畏和……一丝讨好。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她对着我,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对不起!是周玉清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周玉清,原来她叫周玉清。
她这一躬,不仅让赵天成和秦浩然石化当场,就连我自己,都感到一阵错愕。
我完全没想到,那个神秘的短信发送者,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能量。仅仅一个名字,就能让九姐这样的人物,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
“您和您的朋友,现在就可以离开。”周玉清直起身,态度恭敬到了极点,“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从今以后,您就是‘云顶会所’最尊贵的客人,在这里的一切消费,全部免单。”
她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射向了早已吓傻的赵天成。
“赵天成!”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冽,甚至更甚,“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如果你敢在背后搞任何小动作,或者让赵家出面报复陈先生,那么,就不是陈先生有麻烦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让你们整个赵家,从北京消失。”
轰!
赵天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他看着周玉清,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但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周玉清说得出,就做得到。
“滚!”周玉清冷喝一声。
赵天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人,逃离了包厢。
转眼间,屋子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周玉清再次转向我,脸上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陈先生,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我看着她前后反差巨大的嘴脸,心中对那个神秘电话主人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人,我可以带走。但赌注,还是要兑现。”我指了指桌上那张银行卡,“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之所以坚持要钱,不是贪财。
而是要让周玉清明白,我陈凡,不欠任何人的人情。今天的事,是我凭自己的赌局赢来的,不是靠那个神秘人的电话求来的。
周玉清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看我的眼神里,敬畏之色更浓了。
“当然!当然!”她连忙点头,亲自拿起那张卡,又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另一张黑色的卡片,一并递给我,“陈先生,这是您赢的。这张黑卡,是赵天成那份,我替他出了,里面有两百万。密码六个八。还请您,务必收下。”
我没有再推辞,接过了两张卡。
然后,我拉起苏晚晴的手,在周玉清和秦浩然恭敬到近乎畏惧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云顶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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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西山的风带着一丝寒意。
我和苏晚晴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刚才在会所里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她的情绪,像是坐了一趟惊心动魄的过山车,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谢谢你。”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不用谢我。”我看着前方的路,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在履行一个赌约。”
“不,不一样的。”她摇摇头,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美丽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我知道,你本来可以不用管我的。为了我,你得罪了赵天成,还得罪了那个九姐……如果不是最后那个电话……”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和那个赵天成,是怎么回事?”我岔开了话题。
提到赵天成,苏晚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我爸的公司,资金链断了,欠了银行一大笔钱。赵天成……他家是做风投的,他说可以帮我爸渡过难关,但条件是……让我做他三个月的女朋友。”
果然是英雄救美的老套剧情。
只是,现实中的英雄,往往没有那么好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道,“赵天成这种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我不知道……”苏晚晴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我爸的公司……我……”
“你父亲公司的资料,明天发给我。”我打断了她,“我或许,有办法。”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
在她眼里,我虽然聪明、神秘,但终究只是一个和她同龄的学生。而她父亲公司的危机,是连她家动用了所有人脉都无法解决的死局。
我没有过多解释。
对付林建国,我用的是阳谋和舆论。
对付赵天成,我用的是计算和心理博弈。
而对付资本,则需要用资本的方式。
那个神秘人说的没错,北京是一个巨大的服务器。而我,在赢下赵天成的那一刻,就已经获得了进入这个服务器的初始资金。
三百万。
不多,但足够我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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