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腊月初八那天，灶台边热气腾腾的粥刚搅匀，窗外风一卷，把屋檐下冻僵的冰凌抖得咔咔响——你要是翻黄历抬头一看，好家伙，1月26日这天，不光是腊八，还是“五九”头一天。这事听着像巧，其实挺稀罕。上回腊八和五九同框，得翻到2015年；下回再碰上，得等到2042年。中间隔了整整27年，说“十年一遇”都算客气了。
今年的节气走得有点急。大寒本该在腊月中旬露面，结果1月20日就交节了，早了足足十来天。为啥？就因为去年闰了六月——农历多出那三十天，像被塞进日历夹层里，后面一串节气全往前赶。大寒提前，数九自然也提前。四九还没踩稳脚跟，五九就端着腊八粥来了。腊八节本是佛教里释迦牟尼成道的日子，后来演变成家家熬豆子、核桃、薏仁、桂圆兑一大锅甜粥的习俗。可谁想，这一碗热粥，偏偏端在了“五九六九沿河看柳”的起始点上。
五九从1月26日走到2月3日，而立春卡在2月4日，一分不差落在“六九”头一天。老辈人讲，“春打六九头，春温稳如牛”，意思是春天来得踏实，回暖不会忽冷忽热。2026年春节落在2月17日，比立春晚了13天——也就是说，过年那会儿，地气已活，柳芽在皮下鼓着，连西北风都少了股子撕脸的劲儿。有老人蹲在村口晒太阳，指着结着薄冰的水洼说：“水泽腹坚？今年腹没那么坚喽。”去年大寒三候里“水泽腹坚”那句，今年真有点名不副实。
我还记得小时候，五九天出门呵气成霜，棉手套戴三层还觉得指尖发麻。可今年腊八那天，晒场上的萝卜干都晒得返潮发软，村东头老李家养的芦花鸡，真在鸡窝边扒拉出几枚带温的蛋。鸡始乳，本是大寒一候的信物，往年总卡在四九尾、五九初，今年倒提早应验了。征鸟厉疾？鹰隼飞得高，是为寻食；可今年连山雀都在晌午的枯枝上蹦跶，喳喳叫得格外早。
有人掰着指头算，五九早，六九暖，七九河开，八九雁来……照这个节奏，除夕前一周，河岸土松，草根微动，年味混着一点青气，在冷风里若隐若现。腊八粥的甜香还没散尽，春的影子就踮着脚，悄悄挪到了门帘底下。
你摸摸自己耳朵，是不是也没往年那么冻得发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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