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三十三楼的楼顶,准备纵身一跃,
手机里,我妈的骂声还在继续:
“陆昭柠,你死哪去了?你妹妹的钢琴比赛要开始了,你赶紧滚回来送舞鞋!要是耽误
了妹妹拿奖,我扒了你的皮!”
我看了一眼卡里剩下的23块五毛钱,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骨灰盒钱。
“妈,我把命还给你,以后咱们两清了。”
说完,我正准备跳下去。
突然,眼前飘过一行弹幕:
傻丫头别跳!我是十年后的你!你现在跳了,你妈只会拿你的抚恤金给妹妹买爱马仕!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弹幕疯狂刷屏:
别死!彩票号码是03,07,12,19,23,29+05!快去买!明天你就发财了!
顾蓉蓉根本不是顾国远的女儿!你妈被当了十年的冤大头,还把别人的野种当宝!
昭柠,把手机免提打开,让全网听听这偏心妈的嘴脸!我来教你虐渣!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条带着哭腔的语音弹幕划过:
活下去...求求你,替我活下去。
......
我僵在原地,脚尖已经悬空了一半。
风很大,但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陆昭柠!你赶紧滚剧院来!你妹妹要是没鞋穿,你以后也别想进家门了!”
听筒里,我妈咆哮声还在继续。
若是以前,我早就慌了,一定会拼了命地往回跑。
可现在,看着满屏的弹幕,我突然觉得可笑。
别理她!昭柠,快去买彩票!就在楼下便利店,这是你翻身的唯一筹码!
记住!千万别让你妈知道你有钱!她会把你卖了给那个野种铺路!
录音!把你妈刚才骂你的话录下来!以后这就是她偏心的铁证!
我深吸一口气,把即将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妈,我会回去的。”
我平静地回了一句,手指却按下了录音保存键。
“算你识相!给你半小时,要是晚一分钟,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电话挂断了。
我靠在护栏上,大口喘息,我活下来了。
既然连死都不怕,我还怕那一家子吸血鬼吗?
我擦干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向楼梯口。
出了公寓楼,我直奔楼下的彩票站。
手里攥着那仅剩的二十三块五毛钱,手心全是汗。
弹幕还在刷:
就是这家!快!一定要买这组号!03,07,12,19,23,29+05!
别多买,就买一注!多了引人注目!
买完赶紧把票藏好!藏在手机壳夹层里,那是你唯一的生路!
我按照弹幕的指示,买了彩票。
老板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打出了票。
“小姑娘,看你脸色不太好,买个希望啊?”
我接过那张彩票,回了句:
“是啊,买个命。”
我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手机壳里。
这张彩票会中奖,有一千万!你一定要保管好,这是你所有的退路!
我的心砰砰直跳。
一千万!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心在用力地跳动,每一下,都在庆祝我还活着。
别哭,这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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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你一定得打起精神!
我胡乱点头,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的剧院。
刚下车,就看见我妈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看见我扬起手就冲了过来。
“死丫头!你还知道来?你看几点了!你是想害死你妹妹吗?”
这一巴掌直奔我的右脸。
躲开!昭柠!别让她打到你!
抓住她的手!反击!别怕!
我身子微微一侧,我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站稳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敢躲?”
我冷冷地看着她,
“妈,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要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顾蓉蓉有个泼妇妈妈,你就继续打。”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排队进场的家长和孩子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这当妈的怎么回事?大庭广众打孩子。”
“穿得人模狗样的,脾气这么爆。”
我妈最爱面子,听着周围的议论,她咬着牙压低了声音:
“陆昭柠你行,长本事了,给我等着,回家我再收拾你!舞鞋呢?”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过去。
“鞋在里面,没别的事我走了。”
我妈一把夺过袋子,突然想起什么,拧着眉问我:
“对了,你刚刚打电话说什么命还我,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一跳,下意识说:“没什么,是你听错了吧。”
我妈没再问,毕竟我在她那里那么微不足道。
我看着她的背影,终于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就在一星期前,我查到了高考成绩,688分,稳上京华大学。
我攥着查分页面,激动得手都在抖,第一时间冲去告诉她。
可她却只是瞥了一眼: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我告诉你,家里没钱供你上学,你就死
了这条心吧。”
我哭着求她:“妈,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我上学了会自己打工,不会花家里的钱!”
“贷款?”她嗤笑一声,
“你妹妹学钢琴学跳舞,哪样不比你上个破大学花钱?你是姐姐就该为妹妹让路!这学你不
能上!”
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被摔得粉碎,所以,我走上了三十三楼。
好在,我还活着。
手机屏幕上,弹幕疯狂滚动:
昭柠!别发呆!快回家!现在家里没人!
顾国远那个伪君子去应酬了,你妈在陪野种比赛!
你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被你妈藏在主卧衣柜顶层的那个旧皮箱夹层里!
快去!那是你逃离这个家的唯一筹码!
看到“录取通知书”五个字,我浑身一震。
前几天,我明明问过邮递员,他说通知书还没到。
原来早就被我妈藏起来了。
她是铁了心不想让我上大学,想把我困死在那个家里,给顾蓉蓉当一辈子的血包。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景园小区,开快点!”
坐在车上,我手还在抖。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醒目的红色弹幕:
昭柠,别哭。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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