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1953年9月的天津,秋老虎还在发威。天津棉纺二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朵根子发麻,空气里飘着一股棉花特有的尘味,混着机油的香气。
这地方是当时天津纺织系统的明星单位,刚完成了一五计划的部分指标,工人们干活都带着劲。在细纱车间的三号机台旁,有个女工特别显眼。她叫金素秋,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两条大辫子,蓝布工装洗得发白,但穿在身上特别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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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脚那个麻利劲儿,全车间都有名。接头、巡回、清洁,动作像行云流水一样,别人看一眼就知道是练家子。而且这姑娘脾气好,见谁都笑,逢年过节还主动替家里有孩子的姐妹顶班。就在上个月,她刚戴上大红花,被评为厂里的“先进生产者”,还在职工大会上讲过话。
谁能想到,就在这天下午两点,四个穿着便衣的陌生人闯进了车间。
那时候工厂保卫科跟公安系统是联着的,工人们见便衣来了,都以为是抓什么盗窃犯或者搞破坏的特务,也没太在意,继续低头干活。
这四个人目标极其明确,直奔三号机台。领头的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走到金素秋身后,没说话,先盯着她的后脖颈看了两秒。
金素秋正全神贯注地接线头,感觉背后有一股凉气逼过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刚想回头,两只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按住了她的肩膀。
“金素秋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金素秋手里的纱线还在转,人已经被架了起来。周围的工友都看傻了,车间主任老张头急匆匆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报表:“同志,同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金可是我们的劳模,上个月刚入了团……”
便衣警察根本没理老张头,只是冷冷地盯着金素秋的脸。金素秋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像是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一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手里那根还没接好的纱线,在空中晃悠了两下,断了。
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工人们才知道,那个老实巴交、干活不要命的金素秋,根本不是天津人,甚至连“金素秋”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她的真名叫宋金莲。
在1948年的河北遵化,提起“金莲圣姑”这四个字,能止小儿夜啼。
②
要把时间拨回到1953年的五年前,也就是1948年。那时候的冀东大地,正处在改朝换代最剧烈的阵痛期。
遵化这地方,山多地少,老百姓穷得叮当响。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话虽然绝对,但在那个年月,穷怕了的人总得找个精神寄托。于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会道门”就冒出来了。
什么一贯道、九宫道、收元门,五花八门。这些组织大都打着佛教或者道教的旗号,实际上干的都是骗人钱财、甚至勾结反动势力的勾当。尤其是在土改运动开展以后,地主老财的地被分了,特权没了,心里那个恨啊,就全指望这些会道门能“变天”,把共产党给“变”走。
收元门就是这时候在遵化做大的。
收元门的掌门人叫徐福全,五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络腮胡子,说话声如洪钟。这人是个典型的农村“能人”,也是个坏种。他早年学过几天江湖戏法,懂得怎么利用人的心理弱点。
他搞的那一套,说白了就是“神功护体”。他弄来一些香灰、符纸,烧成灰兑在水里让信徒喝,号称喝了这“神水”,练了“金刚咒”,就能刀枪不入,枪子儿打在身上都得拐弯。
怎么让人信呢?徐福全有绝招。他让人拿刀砍,但那刀是特制的,或者是砍的时候收着劲,看着血淋淋的,其实都是皮外伤。再加上点止血粉,看着就像真没事一样。
那时候的老百姓没文化,哪见过这个?一看真有人“刀枪不入”,呼啦一下全信了。没过多久,徐福全就聚拢了好几百号信徒,成了遵化一霸。
徐福全有个老婆叫宋金贤,还有个小姨子叫宋金莲。
宋金莲是1930年生的,那时候刚满十八岁。这姑娘命苦,父母死得早,是姐姐宋金贤一手带大的。因为家里穷,没读过几天书,但长得挺标致,大眼睛双眼皮,就是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野劲。
徐福全对这个小姨子很是上心,不光是亲戚关系,更因为宋金莲聪明、胆子大,是个搞迷信活动的好苗子。从十几岁起,徐福全就开始给她“开小灶”,教她怎么画符、怎么念咒、怎么在做法事的时候装神弄鬼。
宋金莲也争气,学得快,演得像。每次收元门开坛做法,徐福全在上面装神弄鬼,宋金莲就在旁边扮演“护法”,有时候还要表演“神功”。她拿把刀在自己胳膊上比划,其实是用了巧劲,根本伤不着筋骨,但在信徒眼里,这就是“圣姑”显灵。
一来二去,宋金莲在收元门的地位直线上升。徐福全封她为“金莲圣姑”,地位仅次于他们两口子。那些愚昧的信徒见了她,那是真跪真磕啊,嘴里喊着“圣姑保佑”,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口粮都献出来。
宋金莲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在那个混乱的年代,一个没权没势的穷丫头,突然成了几百人的“神”,这种权力的幻觉,比大烟还让人上瘾。
但她不知道,有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早就盯上了收元门这块肥肉。
③
盯上收元门的人,叫刘廷勋。
这人看着不像坏人,三十来岁,瘦高个,戴副金丝眼镜,穿着长衫,手里还拿把折扇,活脱脱一个教书先生的打扮。
但他的真实身份,是国民党军统局的老牌特务。
1948年,解放战争打到了关键时刻。国民党在战场上节节败退,但在敌后战场,他们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刘廷勋的任务,就是潜伏在冀东,制造混乱,牵制解放军的兵力,给正面战场减轻压力。
刘廷勋在遵化转了一圈,一眼就相中了徐福全的收元门。
这简直是天赐的棋子啊!几百个被洗脑的狂热分子,一个贪财怕死的领头人,只要稍微一煽动,就是一支不要命的敢死队。而且这帮人还打着宗教的旗号,就算闹出事来,也可以说是“民变”,不用国民党直接背锅。
刘廷勋通过关系搭上了徐福全。两人在一个密室里见了面。
刚开始徐福全还端着架子,说什么“无生老母”的旨意,不能随便动刀兵。刘廷勋也不废话,直接把一根金条拍在桌子上,然后又亮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徐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蒋委员长很欣赏你的收元门。只要你愿意为党国效力,事成之后,金银财宝、官职爵位,要什么有什么。如果不愿意……”刘廷勋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这遵化的山虽然大,但恐怕没有你的藏身之处。”
徐福全看着金条和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土改把他家的地分了,他正愁没处发财呢。这送上门的买卖,不做是傻子。
“刘先生,您说,要我怎么干?”徐福全的腰瞬间弯了下去。
刘廷勋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的计划很毒辣:利用收元门的信徒发动暴乱,专门杀害土改干部和积极分子,烧毁村庄,制造恐怖气氛。这样一来,解放军就必须分兵围剿,前线的压力自然就小了。
为了让这帮乌合之众真敢跟解放军硬拼,刘廷勋还带来了一样东西——一种神秘的药物。
④
这种药是刘廷勋从外地搞来的,具体配方到现在也是个谜。但根据后来的审讯记录和医学分析,这东西很可能是一种强效的致幻剂加兴奋剂的混合物。
人喝下去之后,中枢神经会被极度兴奋,痛觉丧失,瞳孔放大,眼睛充血变红,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不知道恐惧,只知道杀戮。
刘廷勋管这叫“神勇水”,徐福全管这叫“无生老母赐的神水”。
徐福全挑选了一百多个最强壮、最狂热的信徒,组成了“红眼队”。这帮人喝了药之后,一个个像疯狗一样,见墙撞墙,见人咬人。徐福全看着都害怕,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为了让这帮疯子更卖命,徐福全和刘廷勋编了一套更离谱的瞎话:喝了神水,死后能升入“云城”,那里有吃不完的粮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在战斗中死了,立马成仙。
宋金莲也喝了这碗“神水”。
作为“金莲圣姑”,她必须带头。她不光是为了成仙,更是为了报复。土改的时候,她家的地被分了,以前那些见了她低头哈腰的穷鬼,现在敢直起腰杆跟她说话了,甚至还敢批评她。这种落差,让她心里的怨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1948年6月的一个深夜,月亮被乌云遮住了,遵化的几个村庄突然陷入了一片火海。
红眼队出动了。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屠杀。一百多个红着眼的疯子,手里拿着大刀、长矛,还有刘廷勋提供的几支土枪,冲进了村子。
他们见人就砍,见房就烧。村里的狗叫声、人的惨叫声混成一片。那些土改积极分子、村干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刀砍死在床上。有的甚至被开膛破肚,手段残忍至极。
宋金莲骑着一匹抢来的枣红马,冲在最前面。她也喝了药,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握着一杆梭镖,嘴里喊着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
那一夜,遵化的天空都是红色的。
⑤
暴乱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红眼队祸害了好几个村子,杀害干部群众二十多人,烧毁房屋上百间。很多老百姓为了躲这帮疯子,连夜逃进深山老林,连鞋都跑丢了。
但是,这帮疯子的末日也到了。
冀东军区的部队接到情报后,连夜出动。这可是正规的野战军,不是区小队,也不是民兵。战士们一水的三八大盖,还有轻重机枪。
战斗在一个叫李家峪的村口打响了。
徐福全站在后面指挥,挥舞着旗帜喊:“冲啊!刀枪不入!神功护体!”
红眼队的疯子们怪叫着冲了上去。
解放军的指挥官冷笑一声:“瞄准,打!”
“砰!砰!砰!”
几排枪响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红眼队成员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什么神功护体,什么金刚不坏,在7.92毫米的步枪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子弹打进身体,血窟窿碗口大,神仙也救不活。
后面的疯子一看这架势,药劲瞬间醒了一半。这哪是打仗啊,这是送死啊!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跑啊”,剩下的人掉头就跑,连滚带爬,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徐福全一看大势已去,带着老婆宋金贤钻进了后山的树林。宋金莲也想跑,但她被刘廷勋拉住了。
“别跟着那帮废物!”刘廷勋拉着她,“跟我走,去天津!只要到了大城市,共产党就找不到咱们!”
两人趁着夜色,扔掉了马匹和武器,像两只丧家之犬,一路向西逃窜。
半个月后,他们混进了天津卫。
⑥
天津那时候是华北最大的城市,鱼龙混杂,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刘廷勋毕竟是老特务,手里有资源。他通过以前的关系,给宋金莲弄了一套假户口,名字改成了“金素秋”,籍贯改成了河北沧县。又花钱打点,把她塞进了天津棉纺二厂。
“从今天起,你就是金素秋。”刘廷勋警告她,“以前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露了馅,咱俩都得吃枪子儿。老老实实做工,别出头,也别落后。”
宋金莲记住了。
她把那一身“圣姑”的行头全扔了,换上了蓝布工装。她把所有的锋芒都藏了起来,干活特别卖力。别人不愿意干的累活脏活,她抢着干;别人休息聊天,她在那琢磨怎么接线头更快。
她是真怕。每天晚上睡觉,她都会梦见那个被她杀死的解放军战士,满身是血地站在床头看着她。她也梦见徐福全在山里上吊的样子,舌头伸得老长。
为了压住心里的鬼,她只能拼命工作。没想到,这一拼命,还拼出了个先进。
1952年,她评上了厂里的先进生产者。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几千双眼睛,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金素秋。那个杀人如麻的宋金莲,似乎已经死在了1948年的那个夏天。
但她忘了,有句话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那个把她送进监狱的人,是一个她根本想不到的角色——一个女贼。
⑦
1953年夏天,天津破获了一起盗窃国家电力物资的大案。主犯是个叫马廷兰的女人,四十多岁,是个在天津卫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也是个惯偷。
马廷兰被抓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开始拼命检举揭发。她把自己知道的那些鸡鸣狗盗的事儿全抖落出来了,但警察觉得这些还不够,还得有更硬的货。
马廷兰急了,脑子飞速运转。她突然想起了五年前在遵化的一段经历。
那时候她也在遵化混,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了收元门的暴乱。她亲眼看见宋金莲骑在马上杀人。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有一张照片!
那是刘廷勋为了向上级邀功,特意拍下的“罪证”——宋金莲骑在马上,脚下踩着解放军战士吴兴亚的尸体,手里还举着枪,一脸的嚣张。
这张照片,刘廷勋洗了两张,一张自己留着,一张藏在了一个秘密地点,作为以后控制宋金莲的筹码。后来刘廷勋跑路的时候,把照片留给了马廷兰保管,因为马廷兰当时是他的情妇之一,也是个交通员。
“政府!我有重大情报!”马廷兰在审讯室里喊了起来,“棉纺二厂的金素秋,是反革命!她是以前收元门的‘金莲圣姑’,她杀过解放军!”
办案民警一开始还不信:“金素秋是劳模,你别是为了减刑乱咬人吧?”
“我有证据!有照片!”马廷兰急得直拍桌子,“照片就藏在我以前住的大杂院,墙缝里,用油纸包着!”
公安人员立即带着马廷兰去取证。果然,在那个隐蔽的墙缝里,找到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上面的人像非常清晰。一个年轻女子骑在马上,神情狂热,脚下躺着一具穿着军装的尸体。
技术科立刻把照片和金素秋的档案照片进行比对。虽然过了五年,金素秋胖了一点,发型变了,但那眉眼、那鼻梁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铁证如山。
⑧
抓捕行动非常迅速。
1953年9月的那天,就在金素秋被按在纱锭机上的同时,另一组侦查员已经在天津的一家小旅馆里,把那个国民党特务刘廷勋给堵住了。
刘廷勋这老狐狸,这些年一直没闲着,还在搞情报活动。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女贼手里。
金素秋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直到那张照片“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她才像被雷击了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照片上的那个姑娘,穿着碎花小褂,骑在马上,眼神里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光。那是十八岁的宋金莲,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噩梦。
“这是谁?”审讯员厉声问道。
金素秋看着照片,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她一声不吭。
“宋金莲,别装了。”审讯员叫出了她的真名,“刘廷勋已经抓到了,马廷兰也交代了。你在遵化杀了解放军战士吴兴亚,还杀了二十多个土改积极分子,对不对?”
听到“吴兴亚”这个名字,金素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说!我全说!别打我!我说!”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倒豆子一样,把1948年那个夏天的所有细节都交代了。
她说徐福全怎么用符水骗人,刘廷勋怎么给她们喝“红眼水”,她怎么带着人冲进村子,怎么在路边遇到了那个年轻的解放军干部。
“他叫吴兴亚……”金素秋捂着脸,声音嘶哑,“他说他是回家探亲的。我……我那时候药劲上来了,脑子不清醒,只记得徐福全说杀一个共产党就能升仙……我就把梭镖刺下去了……”
“刺下去之后呢?”
“刺下去之后,血喷了我一脸。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把他的包袱扔了……后来刘廷勋拍了照,说留个纪念……”
审讯员听得直摇头。为了所谓的“升仙”,为了一点虚幻的承诺,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那个吴兴亚,才二十多岁,是连级干部,家里还有老娘在等着他回去。
根据金素秋的口供,公安机关又挖出了几个隐藏的反革命分子,彻底摧毁了刘廷勋在天津的潜伏网络。
⑨
1953年冬天,天津中级人民法院对宋金莲和刘廷勋进行了公审。
法庭设在一个大礼堂里,旁听的人坐得满满当当。当宋金莲被押上来的时候,全场一片哗然。谁能想到,那个在棉纺厂里笑得甜甜的先进生产者,竟然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女魔头。
宋金莲穿着囚服,头发被剪短了,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公诉人宣读了起诉书:反革命暴乱罪、故意杀人罪、杀害革命干部罪……每一条都是死罪。
刘廷勋在旁边还想狡辩,说自己是“执行公务”,是“军人”。但法官直接把那张照片和受害者的证词甩在他脸上,他立马哑火了。
宋金莲没有辩解。她只是在最后陈述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我对不起吴兴亚的娘。”
但这句道歉,来得太晚了。
判决结果很快下来了:宋金莲、刘廷勋二犯,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那个女贼马廷兰,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被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1953年12月的一个清晨,天津的郊外,枪声响起。
曾经的“金莲圣姑”,曾经的“先进生产者”金素秋,倒在了荒草丛中。她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她在想,如果1948年的夏天,她没有喝下那碗符水,没有遇见刘廷勋,她现在会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在家里织布、喂猪,过着平淡的一生?
但历史没有如果。
那个被她杀害的解放军战士吴兴亚,他的名字被刻在了烈士陵园里,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多岁。而宋金莲的名字,除了在公安机关的档案柜里落满灰尘,早已被世人遗忘。
只有那张黑白照片,还静静地躺在档案馆里,记录着那个疯狂年代里的一段荒诞往事。
这事儿,就这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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