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三国：司马懿死后，魏国皇帝曹芳为何无法亲政？

公元251年夏末，魏国的洛阳城里，怪事一桩接着一桩。

在那年八月，城里接连办了两场白事。

头一场那是锣鼓喧天，排场大得吓人，那是给正宫甄皇后送行；第二场呢，寒酸得不像话，连路人都觉得这也太不体面了，可躺在棺材里的偏偏是当朝最有权势的太傅司马懿。

光看表面，你可能会觉得：这是皇上威风还在，权臣懂事低调。

可你要是把日历往前翻两页，退回到那年夏天最热的时候，你会发现一张让人头皮发麻的时间表：

七月十九，才二十二岁的甄皇后突然没了；

九天后，七月二十八，司马懿的三弟司马孚，火速提拔成太尉，一把抓住了军权；

紧接着八月初五，司马懿脚一蹬，走了。

这三个日子像咬合紧密的齿轮一样卡在一起。

要是换你在那个位置，刚满二十岁的天子曹芳，盯着这几个日期，你心里会不会犯嘀咕？

这哪是凑巧啊，这分明就是要把棋盘上的杂子清个干净。

老头子一断气，曹芳本来觉得天亮了。

压在头顶那座大山终于挪开了。

按规矩，二十岁的小伙子，早该自己当家作主了。

可等到他真想伸手去抓权柄的时候，才吓出一身冷汗：桌案上空空荡荡，啥都没给他剩下。

咱们不妨钻进曹芳的脑子里，看看他在司马懿刚死的那几天，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死胡同里。

摆在他面前头号难题是：谁能替我卖命？

照着汉朝几百年的老皇历，皇帝想翻盘，特别是想从权臣手里抢回东西，手里通常有三把快刀：太监、自家人、老丈人家。

曹芳先想到了第一把刀：宦官。

这玩意儿在汉桓帝、汉灵帝那时候挺好使。

可曹芳绝望地发现，这把刀早就让他爷爷曹丕给撅折了。

从曹丕那时候起，魏国就防着这帮人，规矩定得死死的。

如今宫里的太监，那就是纯粹的服务员，手里别说兵符，连给外面递个小纸条的权利都没有。

指望几个端茶倒水的去跟司马家硬刚？

这简直是笑话。

那再看第二把刀：皇室宗亲。

这本来是老曹家的看家本领。

可这时候曹芳往四周一看，发现自己就是个光杆司令。

京城里的御林军，也就是原本负责保卫皇帝的那帮人，这会儿全听司马懿的大儿子司马师调遣。

没司马师点头，曹芳连个站岗的都指挥不动。

那出了京城呢？

那些手握重兵的地方大员呢？

这就不得不佩服司马懿的老辣。

他活着的时候，早就把血换了一遍。

现在镇守边疆的，不是司马家的亲戚，就是司马懿当年的老跟班、好学生。

这帮人眼里只认太傅，谁认识什么曹家天子。

这时候，曹芳可能还琢磨过最后一条合法的路子：三公。

按魏国的规矩，太尉是管军事的一把手。

前不久，原来的太尉王凌因为跟司马懿对着干，把自己弄死了，这位置正好空着。

要是曹芳能把这顶乌纱帽戴在自己人头上，哪怕是个虚名，好歹也有个抓手。

可那老狐狸算盘打得比他精。

就在司马懿咽气前的七天，也就是那个七月二十八，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亲弟弟司马孚硬推上了太尉的位子。

这一招直接把路堵死了。

司马孚当了太尉，等于司马家名正言顺地接管了最高军事指挥权。

至于剩下的司徒、司空，早就成了摆设，跟吉祥物没两样。

禁军在人家儿子手里，国防大权在人家弟弟手里，办事机构尚书台全是人家的徒子徒孙。

曹芳这才回过味来，司马懿那个寒酸的葬礼是在演给谁看——那是自信。

人家根本不需要靠葬礼排场来吓唬人，因为权力早就成了他们家的私产，甚至不需要那个老头子活着来镇场子。

这时候，曹芳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底牌，也是历史上小皇帝翻身的经典招数：外戚。

自己没本事，就借老丈人家的力。

这时候你就明白开头那个“时间表”有多要命了。

曹芳本来是有机会的。

他的原配甄皇后，来头大得很。

她是当年那位名气响当当的甄宓的侄孙女。

无极甄氏，在那个年代是顶级的豪门。

只要甄皇后还在，曹芳完全能靠着这层裙带关系，拉拢甄家势力，在朝堂上跟司马家掰掰手腕。

可偏偏，她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不早不晚。

就在司马懿死前半个月，这位年轻皇后突然暴毙。

这一死，直接把曹芳借力打力的路给断了。

现在回头再看那场风光大葬，是不是觉得味儿不对了？

那哪是给面子，那分明是给曹芳的一记耳光：死人的面子给足，活人的路子堵死。

这会儿的曹芳，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

毕竟是曹操的种，骨子里多少带点狠劲。

既然甄皇后没了，这条线断了，那我就再娶一个！

只要新媳妇进门，我就有了新的一窝外戚。

只要这家人敢豁出去，我就能通过他们联系上外面那些还心向曹家的大臣。

这本来是曹芳最后的救命稻草。

谁知道，在这节骨眼上，他在自己家里被人捅了一刀。

拦路虎不是司马师，而是他的养母——郭太后。

说起来，郭太后也是个苦命人。

当年曹爽当权，为了独大，连她这个太后都敢软禁，郭家也跟着倒霉。

等司马懿搞政变夺权时，郭太后还以为老头子是忠臣，是来救驾的。

等到后来局势明朗了，郭太后也看清了，司马家根本没打算还政。

可问题是，她也没得选。

她跟曹芳之间，埋着一颗大雷：曹芳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曹芳八岁过继给她，那岁数的孩子早记事了，母子俩也就是面子功夫。

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这点塑料亲情一碰就碎。

曹芳相中了一个王家的姑娘，想立为皇后。

为啥选王家？

多半是因为王家有点势力，或者那姑娘性格泼辣，能帮上手。

可郭太后死活不答应。

她非要立一个张家的姑娘。

这背后的算计其实很直白：郭太后需要一个听话的儿媳妇，一个能跟她站一条战线，而不是陪着皇帝去冒险的儿媳妇。

她经不起再一次折腾了，万一曹芳搞政变失败，她这个太后也得跟着玩完。

娘俩彻底撕破脸，最后演变成了一场血淋淋的宫廷闹剧。

郭太后干了一件疯得没边的事：她直接冲进后宫，当着皇帝的面，把曹芳最宠爱的两个妃子给宰了。

然后，硬按着曹芳的头，让他立了那个张氏当皇后。

这一刀，杀的不光是两个女人，而是彻底杀死了曹芳反抗的心气儿。

那一刻，曹芳彻底没指望了。

外面的枪杆子握在司马师手里，朝廷的印把子捏在司马孚手里，家里唯一的长辈郭太后又这么绝情。

连想找个老婆帮帮自己，都成了奢望。

事已至此，结局早就写好了。

就在司马懿去世的当天，曹芳不得不捏着鼻子发了一道诏书：提拔司马师当抚军大将军，主管尚书事。

这道诏书一下，等于司马师正式接过了老爹手里的接力棒，军政大权一把抓。

过了没几个月，刚过完年，曹芳又不得不再次下诏，给司马师升官叫“大将军”。

就这样，魏国的最高权力，稳稳当当地从“老子时代”过渡到了“儿子时代”。

中间连个缝都没留，没给曹芳一点喘息的机会。

后来人读历史，总觉得曹芳太软，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但你要是把当时的局面拆开看，你会发现，这哪是软弱不软弱的事，这就是个死局。

司马懿花了半辈子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他甚至把死后的风险都算进去了，提前拔掉了可能出乱子的钉子（比如甄皇后），提前安排了靠谱的看门人（比如司马孚），把所有的门窗都焊死了。

对曹芳来说，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他就像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苍蝇，看着外面一片光明，觉得自己只要使劲飞就能冲出去。

可每一次撞上去，除了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没有任何用处。

有的人活着，能影响世界；有的人死了，还能把活人算计得死死的。

司马懿明显属于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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