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的年关刚过,北京城的风还透着一股子寒气。
在醇亲王府的深宅大院里,载沣接到了那个让他透心凉的消息:大清,完了。
这离他1908年接过权杖,满打满算也就三年。
三年,对一个庞大的王朝来说,眨眼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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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大清,虽说已经是百病缠身,可凭着洋务运动攒下的那点底子,再加上预备立宪画的大饼,本来就像件破棉袄,只要缝缝补补,勉强还能再穿几个冬天。
可偏偏载沣是个急性子,才用了三年,就亲手把这件棉袄给撕了个粉碎。
后人提起他,总爱贴上“无能”或者“昏庸”的标签。
这话,其实说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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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沣这人,不是不想干活,反而是太想出成绩了。
他勤快得很,脑子里全是“改革”的念头。
回过头看他这三年拍板的每一件事,要是站在爱新觉罗家的立场上琢磨,那逻辑严丝合缝,甚至称得上“精刮”。
坏就坏在这个“精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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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不妨把这位年轻摄政王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弄拨弄,看看他是怎么把这盘棋下死的。
第一笔账:兵权这东西,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1908年深秋,光绪和慈禧前后脚走了。
25岁的载沣一下子被推到了权力的顶峰,成了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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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他烧的第一把火,就烧向了袁世凯。
那会儿摆在他跟前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接着用老袁。
好处是稳当,北洋六镇是人家一手带出来的,除了老袁,谁喊口令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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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处明摆着,皇权那是摆设,这江山看着像是姓爱新觉罗,其实更像姓袁。
另一条就是干掉老袁。
既能给光绪帝报仇(都说光绪是被老袁告密害的),更要紧的是,理论上能把兵权收回朝廷。
载沣选了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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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手不够黑,没敢杀人,而是给老袁编了个“腿脚不好”的体面借口,让人回老家养着去了。
在载沣看来,这步棋走得漂亮:把拦路虎踢开,原本属于老虎的肉,自然就回到了自己碗里。
这简直就是一道最简单的算术题:减去一个袁世凯,等于加上一个摄政王。
可惜,他算漏了一个要命的变量:权力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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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清那个烂摊子里,兵权靠的不是那颗大印,而是靠“人情”和“银子”维系的。
北洋新军那是老袁用官位和真金白银喂出来的私家卫队,大兵们只认给饭吃的袁宫保,不认坐龙椅的摄政王。
载沣天真地以为,只要把袁世凯这个人搬走,“北洋统帅”这把椅子空出来,自己就能舒舒服服坐上去。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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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袁是拍拍屁股走了,北洋军也跟着“半身不遂”了。
载沣压根没接管到军队,他只是剪断了朝廷和军队之间唯一的电话线。
这哪是切除肿瘤啊,分明是把心脏给掏了,还以为自己治好了病。
第二笔账:谁才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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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信任费太贵
收拾完袁世凯,载沣转头开始攻克第二个难关:立宪。
当时全国上下,脖子都伸得老长,等着朝廷立宪。
汉族的士绅、地方的大员,眼珠子都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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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时候载沣能顺水推舟,弄个像模像样的“责任内阁”,让满汉分权,大清或许还能在汉族精英的拥护下,再苟延残喘个几十年。
但在载沣眼里,这事儿悬。
他脑子里的弯弯绕是这样的:立宪可以搞,但权柄绝不能松手。
汉人在地方上已经权势熏天了,要是中央内阁再让他们占了大头,这大清国以后还是不是旗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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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1911年5月8日,那个让人大跌眼镜的“皇族内阁”名单公布了。
内阁统共13把交椅。
按理说,怎么也得满汉对半开,做个样子也行啊。
谁知道名单一贴出来,天下哗然:满族亲贵独占9席,汉族官员只捞到4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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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这4个汉人,干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差。
更绝的是,这9个满人里头,有5个是皇族。
这哪是国家内阁,简直就是爱新觉罗家的“团圆饭”。
载沣这笔账算得那是相当“精”:外人靠不住,还得是自家人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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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权力分给了两个亲弟弟——载洵管海军,载涛管军咨处(总参谋部)。
这帮人,就是历史上出名的“少年新贵”。
这帮哥们儿最大的特点就是年轻气盛、啥都不懂,唯一的本事就是投胎投得好,姓了“爱新觉罗”。
载沣觉得,只有把枪杆子和印把子都攥在亲兄弟手里,晚上睡觉才不至于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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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典型的“血统迷信”——他觉得权力的合法性是娘胎里带的,跟能力没关系。
但他忘了一件事:信任是有成本的。
原本那一拨支持立宪的汉族士绅、改良派,是被这份名单直接一巴掌扇醒的。
之前他们还对朝廷存着念想,觉得能通过温和手段改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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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族内阁”一出,等于载沣亲手撕破了脸皮,给所有汉族精英发了个通知:别做梦了,这国家是我们家的私产,没你们的份,一边玩去。
这一巴掌,把原本一大群“潜在的帮手”,硬生生给逼成了“死对头”。
第三笔账:抢钱抢到了炸药桶上
兵权“收”了,内阁“收”了,载沣觉得还不够圆满,钱袋子也得攥手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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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引出了他任内第三个,也是把他送上绝路的决策:铁路国有。
当时的情况是,川汉、粤汉这些铁路都是地方商绅集资修的。
因为各种烂事儿,修得慢吞吞。
载沣一看,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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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着把这些铁路收归国有,然后拿路权去抵押给外国银行,贷出来的款子正好用来搞建设、练新军。
从中央集权的角度看,这逻辑没毛病:把基础设施抓在手里,充实国库。
坏就坏在载沣的吃相太难看:直接硬抢。
他也没跟大家伙商量,一道命令下来就宣布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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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四川商绅们投进去的真金白银,朝廷给的补偿方案抠门到了极点,基本上等于让大伙拿手里的银票换废纸。
在载沣的账本里,这是为了国家大计,地方上受点损失算个啥。
可他低估了“利益”这两个字的杀伤力。
之前的“皇族内阁”只是伤了汉族精英的心,这一回“铁路国有”却是直接要把人家的饭碗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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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碗被砸,改良派彻底绝望了。
四川保路运动像火山一样爆发,原本最温顺的士绅阶层带头闹事。
为了按住四川的葫芦,清廷只好拆东墙补西墙,从湖北调兵去镇压。
这一调兵,湖北防务空虚,给武昌起义留出了一个巨大的防守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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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三年把家底败光
回头再看,载沣掌权的这三年,其实就忙活了一件事:收权。
从袁世凯手里抠军权,从汉族官僚手里抠政权,从地方商绅手里抠财权。
他以为把这些权力像搭积木一样,从别人手里抢过来,堆在自己面前,江山就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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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清朝之所以能维持,靠的恰恰是满汉之间、中央与地方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和利益分沾。
1908年之前,大清虽然破,但大伙都在一条船上,汉族大员、立宪派士绅还愿意为了不翻船,出钱出力修修补补。
载沣这一通“骚操作”,本质上是在对所有人喊话:这船是老子的,舵得我掌,钱得我管,你们只配在底舱划桨,别想染指。
结果就是,当1911年10月10日,武昌那声枪响划破夜空的时候,载沣四下一看,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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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宪派不光不帮忙,反而第一时间倒向了革命党;地方大员隔岸观火,甚至直接宣布单干;而他以为已经收回手里的北洋新军,根本不听他的吆喝。
这时候他才猛然惊醒,自己手里那张唯一的底牌——北洋新军,实际控制权早在1908年那场“罢官”大戏里,就被他自己给弄丢了。
当大清皇室眼瞅着要完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请出袁世凯。
而这一回,袁世凯回来可不是当救世主的,而是来当掘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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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沣想用血统的傲慢,去对抗时代的洪流。
他以为自己在给地基加固,其实是一铲子一铲子地把地基下的土往外掏。
从1908到1911,短短三年。
这位年轻的摄政王,用最勤奋的态度,做出了最完美的“自杀式”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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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让大清从“慢性死亡”变成“起死回生”,结果却把它变成了“猝死”。
当权力的迷梦醒来时,留给他的,只有那张冷冰冰的退位诏书。
信息来源:
漯河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8-01-15《浅析载沣为政与清朝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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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文史丛刊2005-07-30《摄政王载沣与清政府的倾覆》
通化师范学院学报2005-05-20《载沣之误——宣统朝速亡原因新探(上)》
史林2019-10-01《世袭特权与国家治理-宣统朝摄政王载沣的权力观偏差及其成因》
新疆大学2019-06-30《“少年新贵”与清朝灭亡关系研究——以载沣、载洵、载涛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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