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北天门七屋巷村的田埂边,扔着几个破旧的塑料袋,上面印有“克百威”的字样,旁边的菜地里青菜长得绿油油的,叶片上一个虫眼也见不到,种菜的罗某蹲在地头,记者上前询问,他就直接承认说确实用了药,这种农药早在2019年就被禁止使用,到2024年6月连销售也不允许了,预计到2026年会全面禁用,但他手里的药还是能通过特殊渠道买到,不只他一个人这么做,云南红河州那边也有人把甲拌磷灌进红薯地,自己家吃的菜另外种一小块,远远避开,他们都知道这东西有毒,但蔬菜照样装车,通过冷链运往北京、上海、广州、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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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药品的获取并不简单,不是随便去农资店就能买到,需要通过熟人介绍才能进门,生人连门都进不去,药瓶的原包装会被撕掉,倒进没有字的白瓶子,贴上一个“叶面肥”或“营养液”的标签就算完事,生产日期也会被动手脚,比如2025年灌装的药品,硬改成2023年的批次,用来躲过检查的时间点,更离谱的是,有些药品原本只允许用在甘蔗上,结果却被拿到白菜地里喷洒,物流环节更加隐蔽:运单上写“化工原料”,不写具体名称,收货人的电话也空着,跨省运输依靠“黑车”,一辆接一辆地运送,没有人登记,也没有监控,黑龙江、武汉、昆明三地,成了暗中流转的三个中转站,一套完整的地下产销链早就搭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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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要用这种药,算一笔账就明白,正规的生物农药一桶要花五十到八十块,一季作物需要喷洒三四次,一亩地光买药的钱就要两百多块,克百威一桶二十块,喷一次能管好几个月,一亩地用药不到五十块,种植大户种几百亩甚至上千亩地,一季下来节省几万块钱很容易做到,市场也在逼人走这条路,按照规范种出的菜带着虫斑,卖相不好看,价格还高,批发商根本不愿意收购,用违规药的蔬菜长得漂亮,价格便宜,大家都抢着要,守规矩的人反而很难生存下去,这已经不是一个道德问题,而是现实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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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部门确实查过这些事,可是全国有五千多个县,每个县里都有农资店,光靠突击检查根本管不过来,黑产那边也学会了打游击,黑龙江刚查掉一批货,三周后云南又出现新的渠道,数据不互通,物流不用实名,农药也没全程追踪,十年前央视曝光过增城的毒菜问题,现在换了个地方、换个名字,事情还是老样子,问题不出在人懒,而是制度跟不上黑产的升级速度,它已经不是个人偷偷摸摸做坏事,而是一套有组织、会伪装、能扛查的体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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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我们自己也在这件事上帮了忙,很多人买菜的时候,先看菜叶上有没有虫眼,没有虫眼就觉得放心,认为这菜干净,其实自然生长的菜,偶尔被虫子咬过才正常,反而一点虫眼都没有的,多半是用了很厉害的农药,大家越是想要长得好看的菜,种菜的人就越得用重药,你挑的不是蔬菜,是用化学品堆出来的安全假象,罗某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聊今天天气一样,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只是按照市场行情做事,隔壁的老王去年改种有机蔬菜,结果亏了两万块钱,今年又悄悄买了半瓶克百威,这事没人去举报,也没人能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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