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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嫌我话多,将哑巴督尉许配给我,我每日在旁唠叨,急得他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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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叫赵鸾儿,是大梁朝最不受待见的公主。

原因无他,只因我话忒多。

自我会说话起,这宫里就没清静过。

皇兄批阅奏折,我能从天气聊到边疆战事,再从宫女的头花歪了说到御膳房的点心不够甜。

他终于忍无可忍,把朱笔一摔,瞪着我。

“鸾儿,你这张嘴,迟早要把朕的耳朵磨出茧子来!”

我眨巴着眼睛,委屈地嘟囔:

“皇兄,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冷冷地说道:

“朕给你寻了个绝配的驸马。”

“镇北大都督,沈昱。”

“他是个哑巴,朕看你们俩正好互补,一个说,一个听,天造地设!”

我愣在原地,手中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哑巴?

那个传说中战功赫赫,却因一场恶战伤了喉咙,从此不能言语的铁血将军?

皇兄这是给我找夫君,还是给我找个听众啊!

01、一桩荒唐的婚事

这道赐婚的圣旨下来的时候,整个皇宫都炸开了锅。

宫女太监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皇帝陛下这是被长公主烦得没了法子,才想出这么个“以静制动”的绝招。

我,大梁朝的长公主赵鸾儿,金枝玉叶,却成了京城里最大的笑话。

一个喋喋不休的话痨公主,配一个沉默寡言的哑巴将军。

这组合,听着就像是戏文里为了逗乐观众才编出来的。

我的贴身宫女小桃,一边给我梳头,一边眼泪汪汪的。

“公主,您……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我从铜镜里看着她那张快要哭花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想不开?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想不开?”

“再说了,皇兄这回可算是给我找了个好归宿。”

小桃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公主,那沈督尉他……他不会说话呀!”

“往后您要是受了委屈,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我拿起一支金步摇,对着镜子比划着。

“傻丫头,他不会说话,才更好。”

“这宫里头,人人都嫌我话多,嫌我吵闹。”

“皇兄更是恨不得把我这张嘴给缝上。”

“如今嫁给一个不会说话的,我岂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说多久就说多久?”

“再也没人会打断我,也没人会嫌我烦了。”

小桃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

“公主,您……您心态真好。”

我当然心态好。

在这深宫里,若是没个好心态,早就被那些规矩和寂寞给逼疯了。

我爱说话,不过是因为这宫墙太高,日子太长,我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皇兄不懂,他只觉得我这个妹妹不成体统,丢了皇家颜面。

他不知道,我说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是我窥探这宫外世界的唯一方式。

从侍卫的家常里,我能听到市井的叫卖声。

从宫女的闲聊中,我能拼凑出乡间的四季更迭。

现在,皇兄要把我嫁给沈昱。

那个传说中,一人一马,能挡千军的男人。

那个在北境战场上,杀得敌人闻风丧胆,却在一场惨烈的守城战后,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的男人。

我对他,其实是好奇的。

一个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人,他的世界,该是何等的寂静,又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大婚那天,十里红妆,浩浩荡荡。

我盖着红盖头,坐在颠簸的喜轿里,心里没有半点女儿家出嫁的娇羞和不舍,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我就要离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了。

我就要去见那个,注定要听我唠叨一辈子的男人了。

沈昱的督尉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奢华。

府邸很大,却处处透着一股军旅之人的简朴和肃杀之气。

没有多余的雕梁画栋,只有青砖灰瓦,松柏挺立。

下人们也都步履匆匆,神情严肃,整个府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被小桃扶着,跨过火盆,拜了天地,然后就被送进了婚房。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我一个人坐在床沿上,盖头下的世界一片昏红,心里头的小鹿开始不听使唤地乱撞。

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只听传闻说,他常年戴着一副玄铁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我?

会不会觉得我这个被皇兄“发配”过来的公主,是个天大的麻烦?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铁锈味。

这是属于沙场的气息。

我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喜扇,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他会怎么做?

是直接掀开我的盖头,还是……

等了半天,却没动静。

我有点沉不住气了,偷偷地从盖头下面掀起一角,朝外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军靴,上面沾着些许尘土。

再往上,是玄色的新郎喜服,衣摆处用金线绣着麒麟暗纹,低调而威严。

我的视线继续上移,落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我愣住了。

他没有戴面具。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眼窝深邃,那双眼睛……

传闻不假,那真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传闻中的杀伐之气,反而带着一丝……困惑?

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偷看,和我对视的一瞬间,眼神明显地晃动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第一印象就搞砸了。

我赶紧放下盖头,正襟危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空气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又过了一会儿,我感觉他动了。

一杆玉如意,轻轻地挑开了我的红盖头。

光线涌入,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在我身边坐下。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脸上有一道极淡的疤痕,从眉尾一直延伸到鬓角。

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朗,反而增添了几分男儿的血性。

他真的……很好看。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皇子、任何一个世家公子都好看。

我们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哦,不对,他本来就不会说话。

那我呢?

我这个话痨,怎么也哑巴了?

不行,这气氛太尴尬了。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出击。

“那个……督尉大人,我叫赵鸾儿。”

“就是鸾鸟的鸾。”

“皇兄说我聒噪得像只鸟,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什么表情。

我继续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哦不,是不能说话。”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以后在府里,就我一个人说,你听着就行。”

“你放心,我这个人很能说的,保证不会让府里冷清下来。”

我说了一大堆,他还是没反应。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我有点泄气了。

这人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我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他。

“来,我们把酒喝了,就算礼成了。”

他默默地接过酒杯,和我交臂而饮。

酒有点烈,我被呛得咳了两声。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我拍拍背,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然后有些僵硬地收了回去。

我看着他这个小动作,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在自己的新婚妻子面前,竟然会手足无措。

原来他不是木头,他只是……不习惯和人亲近。

喝完酒,气氛更尴尬了。

夜深了,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吧?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最后,还是我先败下阵来。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我说完这句话,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站起身,走到外间,打来了一盆热水。

他拧干毛巾,递给我。

我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把脸。

然后他就自己开始宽衣解带。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虽然我们是夫妻,可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呢!

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结果,他脱了外袍,又把里衣脱了,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我看到了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新的,旧的,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我的心,猛地一揪。

这些伤疤,得有多疼啊?

他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沾了水,开始擦拭自己的身体。

擦完之后,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径直走向了外间的软榻。

我傻眼了。

“你……你睡那里?”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真的在软榻上躺下了,还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留下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喜床,风中凌乱。

这……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我?

还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坐在床边,百思不得其解。

夜,越来越深。

红烛的烛泪一滴滴落下,凝固成红色的琥珀。

我听着外间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这督尉府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这个哑巴将军,身上的秘密,好像还不少呢。

02、话痨公主的日常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在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醒来的。

睁开眼,身边是空的。

外间的软榻上也已经叠好了被子。

沈昱,已经不见了。

小桃端着洗漱用具进来,看到我,笑嘻嘻地行礼。

“公主,您醒啦?”

“督尉大人一早就去军营了,吩咐我们不要吵醒您。”

我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

“他一直都这么早吗?”

小桃点头。

“听府里的下人说,督尉大人每日卯时就起,雷打不动。”

“风雨无阻地在院子里练武一个时辰,然后才去军营。”

我啧啧称奇。

真是个自律到可怕的男人。

洗漱完毕,用了早膳,我便开始了我嫁入督尉府的第一天。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个督尉府逛了个遍。

这座府邸,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空旷得多。

亭台楼阁,花园池塘,该有的都有,但就是缺了点人气。

下人们个个都跟沈昱一个性子,沉默寡言,做事一丝不苟。

我走在长廊上,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整个府里,只有我的脚步声,和我对小桃的絮絮叨叨声。

“小桃你看,这棵梅花树长得真好,就是不知道冬天开花的时候美不美。”

“哎呀,这池子里的锦鲤怎么都蔫蔫的?是不是没喂饱啊?”

“咦,那边那个小院子是做什么的?怎么锁着门?”

小桃跟在我身后,一一回答我的问题,有时候被我问得答不上来,就只能尴尬地笑。

逛到中午,我累得不行,决定回房歇歇。

路过书房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书房的门虚掩着,我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沈昱的书房,和他的人一样。

整洁,干净,一丝不苟。

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兵书和舆图。

书案上,文房四宝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压着几卷公文。

我好奇地走过去,拿起一份公文看了看。

上面写的都是关于北境防务的事情,字迹苍劲有力,笔锋锐利,一如其人。

我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沈昱。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

他还是穿着那一身玄色的军服,肩膀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四目相对,我有点心虚。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案前,拿起我刚刚看过的公文,放回原处。

然后,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饿了么?】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

我点了点头。

“有点。”

他又写。

【去用膳。】

字迹简洁明了,没有一个多余的笔画。

我“哦”了一声,乖乖地跟着他去了饭厅。

午膳很丰盛,但吃饭的过程却很沉闷。

我几次想开口找点话题,但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整个饭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沉默逼疯了。

吃完饭,他又要去书房处理公务。

我跟在他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

“那个……沈昱。”

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感觉有点别扭。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鼓起勇气,说道:

“我一个人在府里好无聊,我能……待在书房里吗?”

“我保证不打扰你,我就坐在一边看书,行吗?”

他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我赶紧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发誓,我绝对不说话,一句话都不说!”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下午,书房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

沈昱坐在书案后,一丝不苟地批阅公文。

我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假装认真地看书。

其实,我的眼睛根本没在书上。

我的余光,一直偷偷地瞟着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

我看着看着,就有点出神。

然后,我憋不住了。

“哎,沈昱,你说这北边的蛮子怎么又不安分了?”

“我听说他们这次派来的使臣特别嚣张,在朝堂上就敢跟皇兄叫板。”

“皇兄肯定气坏了,他那个人,最爱面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仗要是真打起来,你是不是又要去边关了?”

“边关是不是特别冷啊?风沙是不是特别大?”

“你身上那么多伤,是不是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我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的洪水,滔滔不绝。

一开始,沈昱还只是皱了皱眉,继续看他的公文。

后来,他批阅公文的速度越来越慢。

再后来,他直接放下了笔,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我……我不是保证了不说话吗?”

“可是我忍不住嘛……”

“你这里太安静了,我……我有点不习惯。”

他叹了口气,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做出这么人性化的表情。

他拿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

【闭嘴。】

言简意赅,充满了不耐烦。

我委屈地瘪了瘪嘴。

“哦。”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可我这人,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安静了不到一刻钟,我又开始作妖了。

我一会儿去摸摸他书架上的书,一会儿去摆弄他笔筒里的笔。

最后,我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一张巨弓。

那弓通体黝黑,比我整个人都高,看起来就沉重无比。

我好奇地走过去,想把它取下来看看。

结果我使出了吃奶的劲,那弓却纹丝不动。

我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嘿咻!”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朝着弓扑了过去。

眼看着我的脸就要和墙壁来个亲密接触,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地揽住了我的腰。

我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香。

我一抬头,就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眸子里,有无奈,有警告,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的脸“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很快就松开了我,扶我站好。

然后,他指了指那张弓,又指了指我,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这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造次。

从那以后,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书房“骚扰”沈昱。

他处理公文,我就在他旁边絮絮叨叨。

从东家长西家短,说到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从哪家点心铺子出了新品,说到哪位大臣又被皇兄训斥了。

我把我这十几年在宫里听来的,看来的,一股脑地全倒给了他。

他就像一个最忠实的听众,从来不会打断我,也从来不会反驳我。

大多数时候,他都面无表情地听着。

偶尔被我烦得紧了,就会在纸上写两个字:【安静】。

或者一个字:【吵】。

但我脸皮厚,根本不当回事。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有时候,我说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有时候,我说到一些宫里的辛酸事,他的眼神也会变得柔和一些。

我发现,他并不是一座没有感情的冰山。

他的喜怒哀乐,都藏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只是,很少有人能读懂。

除了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轻易地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或许是因为,我每天都在观察他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我负责说,他负责听。

晚上,他依旧睡在软榻上,我们之间泾渭分明。

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甚至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挺好。

我们就像是两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一个热闹,一个安静,互不干涉,却又彼此陪伴。

直到有一天,这种平静被打破了。

那天,皇兄突然召我进宫。

我以为又是要训斥我什么,心里还有点忐忑。

没想到,一进御书房,就看到皇兄一脸凝重地坐在龙椅上。

“鸾儿,你来了。”

“皇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沈昱他……待你如何?”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挺好的啊。”

“他虽然不说话,但人……人还不错。”

皇兄叹了口气。

“北境,要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蛮族集结了二十万大军,陈兵边境,随时可能南下。”

“朝中能派的将领,只有沈昱。”

“朕已经下旨,命他三日后,即刻启程,重返北境,抵御外敌。”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要走了?

要去那个九死一生的战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

回到督尉府,天已经黑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进书房,沈昱还在那里看舆图。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我苍白的脸色,皱起了眉。

他站起身,朝我走来,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额头,看看我是不是病了。

我躲开了。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身形一顿。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歉意,有不舍,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点了点头。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道。

【不想你担心。】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又酸又涩。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是战场!会死人的!”

“你身上那么多伤,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再去!”

我冲着他大吼,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吼了出来。

他静静地看着我,任由我发泄。

等我哭累了,吼累了,他才走过来,轻轻地把我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

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我的背。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我。

他在纸上写。

【等我回来。】

短短四个字,却像是一句最重的承诺。

我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你要是敢少一根头发,我就……我就把你书房里的这些宝贝全都烧了!”

他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漾起了清晰的笑意。

他伸出小指,朝我勾了勾。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小指,和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03、一封家书抵万金

沈昱走了。

在他离开的那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我亲自帮他穿上那身冰冷的铠甲。

那铠甲很重,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风霜的痕迹。

我一言不发,只是仔仔细细地帮他系好每一个系带。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柔情。

临出门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是一支木簪。

簪子雕刻得很粗糙,看得出来是出自一双生疏的手。

簪头是一只小小的鸾鸟,形态笨拙,却有几分可爱。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他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我站在府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中,久久没有动弹。

他走了之后,整个督尉府,好像又回到了我刚来时的样子。

不,比那时候还要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每天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能收到从北境来的消息。

无论是朝廷的军报,还是……他的家书。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北境的战事胶着,朝廷的军报一封接着一封。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我知道他打了几场胜仗,也知道他受了伤。

可我,一封属于我的信,都没有收到。

我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忘了我?

还是他……出事了?

我每天都坐立不安,吃不下,睡不着。

小桃看我日渐消瘦,急得团团转。

“公主,您好歹吃点东西吧。”

“您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我摇了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桃,你说,他会不会……不会再回来了?”

小桃赶紧捂住我的嘴。

“公主,您可千万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督尉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话虽如此,可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见他浑身是血地倒在战场上,任我怎么呼喊,他都没有回应。

我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再也睡不着了。

我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夜凉如水,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练武场上,显得格外清冷。

我仿佛又看到了他在这里挥汗如雨的身影。

那个沉默寡言,却用行动表达着一切的男人。

我想他了。

很想,很想。

就在我对着月亮发呆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是府里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是看着沈昱长大的,也是这府里,唯一一个敢和我多说几句话的人。

“公主,夜深了,当心着凉。”

我回头,对他勉强笑了一下。

“福伯,我睡不着。”

福伯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件披风。

“公主,您是在担心大人吧?”

我点了点头。

福-伯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了然。

“大人他……其实是个很苦的人。”

我心里一动。

“福伯,你能……跟我说说他的事吗?”

福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了口。

“大人他,并不是天生就不会说话的。”

我瞪大了眼睛,这个答案,既在我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他是怎么……”

福伯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

“那是在五年前,也是在北境。”

“当时,大人还只是一个副将。”

“那一仗,打得异常惨烈。”

“为了掩护主力部队撤退,大人亲率一支三百人的敢死队,死守孤城。”

“蛮族的大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城墙被攻破了,他们被围困在城中,弹尽粮绝。”

“最后的巷战,三百弟兄,一个个倒下。”

“大人亲眼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为了保护他,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想喊,想让他们撤退,可是他的嗓子,在连着吼了三天三夜的军令后,已经嘶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援军赶到的时候,三百人的敢死队,只剩下他一个。”

“他浑身是血,手里还紧紧握着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像一尊雕像。”

“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太医看了,都说他喉咙没有大碍,只是……心病。”

福伯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我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

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终于明白,他那双眼睛里,为什么总是藏着那么深的悲伤。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包裹在沉默的硬壳里。

原来,他的心里,藏着这样一座坟墓。

埋葬着三百个忠魂,也埋葬了他的声音。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心疼他。

真的好心疼。

我这个话痨,每天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是不是……也让他想起了那些喧闹的,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福伯看着我,说道:

“公主,您知道吗?”

“您是大人带回府的第一个女人。”

“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让大人脸上,露出笑容的人。”

“大人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在意您的。”

“出征前那天晚上,大人在书房里,刻那支木簪,刻了一整夜。”

“他的手,是用来握刀杀敌的,哪里会做什么精细的活计。”

“那簪子,刻坏了好几块木头,才勉强成型。”

“他手上,都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听着福伯的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那个笨拙的男人。

那个傻傻的男人。

他什么都不说,却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行动里。

我握紧了手心里的那支木簪,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沈昱,你这个大笨蛋。

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要。

从那天起,我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

我开始给沈昱写信。

每天一封,雷打不动。

我在信里,跟他讲府里发生的一切。

今天园子里的花开了。

昨天池塘里的锦鲤又抢食了。

福伯的腰又犯老毛病了。

小桃又偷偷吃点心被我抓住了。

我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写得绘声绘色,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我也在信里,把我对他的思念,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我说我想他了。

想念他在书房里工作的样子。

想念他无奈地看着我,在纸上写“闭嘴”的样子。

想念他温暖而结实的怀抱。

我把厚厚的一沓信,交给专门负责押送军需的官员,让他务必亲手交到沈昱手上。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看。

也不知道他看了,会是什么反应。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在京城,有一个人,在等他。

在牵挂着他。

日子,在我的期盼和思念中,一天天过去。

秋去冬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我站在廊下,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他离开,已经快半年了。

北境的冬天,一定更冷吧。

他有没有穿上我让福伯给他送去的冬衣?

他的伤,好了吗?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小桃兴奋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信封。

“公主!公主!有您的信!”

“是从北境来的!”

我猛地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信封。

信封很厚,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熟悉的,火漆印记。

是沈昱的私人印章。

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我迫不及不及地撕开信封。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信纸。

而是一片……干枯的树叶。

那是一片火红的枫叶,叶脉清晰,保存得很好。

枫叶的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安好。】

字迹,是他那熟悉的,苍劲有力的笔迹。

我拿着那片枫叶,和那张纸条,先是愣住,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个笨蛋。

这个不解风情的笨蛋。

千言万语,就浓缩成了这两个字。

可我,却看懂了。

我知道,这片枫叶,是他驻扎地方的山上采的。

他在告诉我,他那里的秋天,很美。

他在告诉我,他看到了我的信。

他在告诉我,他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我把那片枫叶,小心翼翼地夹进我最喜欢的一本书里。

把那张纸条,贴身放在我的心口。

从那天起,我不再焦虑,不再胡思乱想。

我的心,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我知道,他会回来的。

我们拉过钩的。

一百年,不许变。

04、久别重逢的暗流

大梁与蛮族的这一仗,足足打了一年。

一年后,北境大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镇北大都督沈昱,率领大梁将士,以少胜多,大破蛮族二十万大军,将蛮族王庭逼退三百里,换来了大梁未来至少二十年的边境安宁。

举国欢腾。

皇兄龙颜大悦,下旨命沈昱班师回朝,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我得到消息的那一天,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听到小桃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我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公主!督尉大人……督尉大人要回来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酸酸的,胀胀的,又甜得冒泡。

他要回来了。

我的沈昱,要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让府里的下人,把整个督尉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我亲自下厨,学着做他爱吃的几样菜。

虽然十次有九次都搞砸了,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但我乐此不疲。

我把他书房里的每一本书,都拿出来,掸去灰尘,再整整齐齐地放回去。

我把他练武场上的兵器,一件件擦拭得锃亮。

我做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欢喜和期待。

我甚至,偷偷地给自己做了一件新衣服。

是一件鹅黄色的长裙,绣着精致的鸾鸟暗纹。

我想,他看到我穿着这件衣服,一定会喜欢的。

他回京的那天,天气格外的好。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我起了个大早,精心地梳妆打扮。

铜镜里,映出一张容光焕发的脸。

这一年多的思念,非但没有让我憔悴,反而让我的眉眼间,多了一份沉淀下来的温柔。

我没有去城门口迎接他。

我知道,那样的场合,不适合我。

他是大梁的英雄,应该接受万民的敬仰和朝拜。

我只需要在家里,洗手作羹汤,等着我的夫君,凯旋归来。

我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

等到饭菜都热了好几遍。

终于,府门口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我再也坐不住了,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我跑到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骑在马上,身穿银甲,身后是猎猎作响的旌旗。

阳光下,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他瘦了,也黑了。

脸上的轮廓,更加的冷硬。

那双眼睛,也更加的深邃,锐利。

可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的时候,那所有的冰冷和锐利,都在瞬间,化成了似水的柔情。

他翻身下马,大步朝我走来。

周围的将士和下人们,都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就站在我面前,一言不发。

我也看着他,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最后,还是我没忍住,眼圈一红。

“你……回来了。”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拭去我眼角的泪。

他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摩挲着我的皮肤,有点痒。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瘦了。”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支木簪。

和我送他的那支,一模一样。

不,比我那支,要精致得多。

簪头的鸾鸟,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我愣住了。

他把木簪,轻轻地插进我的发髻。

然后,他退后一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意。

我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这个笨蛋,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久别重逢,就送我一支簪子。

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哦,不对,他本来就不会说。

可是,我的心里,却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我知道,这支簪子,是他用这一年多的时间,一点点,用心雕刻出来的。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我动容。

当晚,皇兄在宫中设下庆功宴。

沈昱作为最大的功臣,自然是宴会的焦点。

我作为他的妻子,也一同出席。

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所有的大臣,都围着沈昱,向他敬酒,说着恭维的话。

沈昱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别人敬酒,他就喝。

别人说话,他就听。

自始至终,没有半点表情。

只有在目光偶尔扫过我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丝暖意。

我坐在女眷席上,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他,心里既骄傲,又有些心疼。

我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他宁愿在北境的风沙里,和将士们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兄把我叫到了身边。

“鸾儿,看你和沈昱,感情甚好,朕就放心了。”

我羞涩地笑了笑。

“多谢皇兄关心。”

皇兄话锋一转,问道:

“沈昱他……还是不能说话吗?”

我点了点头。

“太医说,是心病,药石无医。”

皇兄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皇兄拍了拍我的手,温和地说道:

“无妨,只要他不影响领兵打仗就行。”

“他这次立下大功,朕打算,封他为镇国公,加封太傅,让他留在京中,辅佐朕。”

我听了,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惊。

留在京中,自然是好事。

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可是,加封太傅?

沈昱是一个武将,让他辅佐朝政?

这……这不是让他为难吗?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皇兄却已经转过身,去和别的大臣说话了。

我看着皇兄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宴会结束后,回府的马车上。

我把皇兄的话,告诉了沈昱。

我本以为,他会不高兴,或者至少,会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听完后,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拿起我的手,在我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几个字。

【兵权。】

我瞬间就明白了。

皇兄这是……忌惮他了。

沈昱这次北境大捷,威望如日中天。

整个北境的军队,几乎都成了他的沈家军,只听他一人的号令。

功高震主。

自古以来,都是帝王心头的一根刺。

皇兄把他留在京城,封他高官厚禄,看似是恩宠,实则,是明升暗降,要夺了他的兵权。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这就是皇家。

这就是我那个,看似温和,实则心机深沉的皇兄。

我看着沈昱,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只有一片平静。

仿佛,他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我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

“沈昱,你……”

他反手握住我,在我手心里,继续写。

【无妨,我累了。】

【这样,也好。】

看着这几个字,我的鼻子一酸。

是啊,他累了。

从少年起,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如今,能卸下战甲,留在京城,过几天安稳日子,或许,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

“好,那以后,你就留在家里,我养你。”

他身子一僵,然后,我感觉到他的胸膛,在轻轻地,震动。

他在笑。

虽然没有声音,但我能感觉到,他笑得很开心。

回到府里,洗漱完毕。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依旧是睡在外间的软榻上。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屏风,也隔着一层,谁也没有捅破的窗户纸。

我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我坐起身,穿上鞋,蹑手蹑脚地走到外间。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熟睡的脸上。

他的睡颜,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冷硬。

眉眼舒展,像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孩子。

我蹲下身,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我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他的嘴唇,很凉,也很软。

我亲完,就想跑。

结果,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我心跳如雷,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我……我……”

我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然后,他猛地一用力,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我整个人,都跌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个翻身,就把我压在了软榻上。

我们的距离,近在咫尺。

呼吸交缠。

我能看到他眼中的火焰,那火焰,仿佛要把我燃烧殆尽。

我的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他想做什么?

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我等了很久,预想中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我偷偷地睁开一条缝。

发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欲望,有挣扎,还有一丝……痛苦?

最后,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松开我,从我身上起来。

然后,他默默地抱起被子,走进了里间,把我一个人睡的喜床,让给了他。

不,不是让给了他。

他把被子铺在地上,自己,睡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我彻底懵了。

这……这又是什么操作?

我从软榻上爬起来,走到里间,看着睡在地上的他,又气又急。

“沈昱!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我?”

“还是你……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他躺在地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你说话啊!哦,不对,你写字啊!”

“你给我个解释!”

他还是没反应。

我真的要被这个闷葫芦给气死了。

我蹲下身,想把他拉起来。

结果,我一碰到他,就感觉不对劲。

他的身体,滚烫得吓人。

我赶紧去摸他的额头。

“天哪!怎么这么烫!”

“你发烧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

今天在宴会上,又喝了那么多酒。

舟车劳顿,再加上心力交瘁,不病才怪。

我急得团团转。

“福伯!福伯!快去请大夫!”

我一边喊,一边想把他扶到床上去。

他却固执地推开我。

他睁开眼,烧得通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在我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别碰。】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疼。

05、沉默的爆发

大夫很快就来了。

是宫里的太医,姓张,一把年纪了,医术很高明。

张太医给沈昱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眉头皱得死紧。

“督尉大人这是旧伤复发,又添新疾,加上饮酒过度,忧思郁结,才会病得这么来势汹汹。”

“下官开几副药,先喝着。”

“只是……这病根,在心而不在身,药石之力,终究有限啊。”

张太医说完,摇着头走了。

我让人去抓药,煎药。

自己则守在沈昱的床边,寸步不离。

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在说胡话。

我凑近了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听到一些破碎的音节。

“火……”

“快走……”

“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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