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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AI奈小西
编辑 | 文定
前不久,一则“千万粉丝网红偷税被查”的通报,再次把行业的灰色地带撕开给所有人看。
国家税务总局近日通报,坐拥超3000万粉丝的主播彭煊之(网名彭十六elf),在2021—2023年期间通过隐匿收入、虚假申报等方式少缴税费216.32万元。最终,税务部门依法追缴税费、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合计415.05万元,相关款项已全部追缴入库,其账号也被平台禁言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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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网络业务的税务治理愈发严格,税务部门强调从“以票管税”向“以数治税”转变,依托税收大数据与跨部门数据共享,隐匿收入、虚假申报的空间正被系统性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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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偷逃税案件频发
在彭十六案件中,税务部门最初发现异常,并非源于举报或外部线索,而是来自税收大数据的自动预警。
系统发现,这位粉丝量超3000万、内容互动数据长期处于百万量级的网红,其三年自行申报的纳税总额分别仅为56.2万元、11.05万元、91.3万元。这一数字与其巨大的流量影响力和常规商业变现规模之间存在明显背离,指向其存在隐匿真实收入的嫌疑。
调查随即启动,税务部门很快将核查穿透至其名下的经营主体——忠县彭煊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但这个本应规范核算的主体,账目却相当“草莽”:长期未按规定建账,公私账户混用,费用凭证缺失,成本支出无法溯源。比如其在2021年申报96万元成本,却找不出一张合规的原始凭证来支撑。
混乱的账簿往往是刻意隐匿的副产品。带着这一判断,稽查人员将视线转向其个人资金流,通过分析其名下多个私人账户、银行卡上万条交易记录,最终锁定其中500余条为收入流水。核对后认定2021年至2023年,其个人账户实际收款905万元,比申报收入多540万元。
最终,税务机关认定彭十六存在隐匿收入、虚假申报等违法情形,累计少缴税费216.32万元,依法追缴税费并加收滞纳金、处以罚款合计415.05万元,其全网账号也被同步采取禁言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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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十六案并非个例。2025年以来,多起网红涉税案件开始被密集通报。
同一天被点名的,还有一位粉丝约30万的主播杨遂娃。税务部门核查后发现,她在2022—2024年的带货佣金实际进账已超400万元,但却只申报了不到25万元,三年合计缴税仅1万余元。最终,相关部门认定其少缴税费超100万元,并作出追缴税费、加收滞纳金及处罚款合计181.4万元的处理决定。
知名车评大V陈震也在25年底被查处,他曾在社交平台高调表态“逃税最可耻”,但稽查结果显示,其在2021—2023年间通过转换收入性质、隐匿收入等方式少缴个人所得税超100万元,最终被追缴税费并罚款合计247.48万元,并被全平台封号禁言,个人IP的变现能力迅速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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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抖音有着近千万粉丝的“小影夫妇”同样由于偷逃税于2025年10月被罚。“小影夫妇”通过13家关联公司,以拆分收入、私账收款、频繁注销主体等方式隐匿收入,最终被追缴并处罚款近2400万元,并被全平台禁言。
偷逃税在网红经济中并非新鲜事。以往,灰色操作的模糊地带确曾让部分人侥幸脱身,然而,在“以数治税”的监管框架下,每一笔平台结算、每一次资金流转、每一个关联实体,都可能成为指向真实收入的证据,若仍抱有侥幸心理,注定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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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脱壳”的五大套路
那么,网红们是如何偷逃税的呢?分析近年曝光的案例,派代梳理出五类主要违规操作模式,这些看似隐蔽的手法背后,折射出行业野蛮生长阶段的部分行业积弊:
违规操作一:私账收款,隐匿收入。这是最为普遍且直接的手法,即将本应进入对公账户或平台结算的收入,转入个人、亲属甚至关联方的私人账户。
具体表现为:广告费、商务合作费绕过公户直接支付至个人卡;将部分直播带货佣金引导至私域或线下结算,形成“账外循环”;或利用本人、亲属、助理等多个账户轮流收款,分散资金流水。
彭十六案、杨遂娃案均暴露了此类操作的痕迹。然而,当税务系统与支付平台、商业银行实现数据共享后,多账户间的资金关联与异常流动,反而更容易被勾勒出一张完整的“收入图谱”,此类违法手段便无处遁形。
违规操作二:虚列成本,对冲利润。当收入难以完全隐匿时,很多人便会从成本下手降低利润,减小应税额。
常见方式包括:虚构咨询费、推广费,通过关联公司“走票”增加支出;将奢侈品、医美、旅游等个人消费包装成公司经营成本;虚报员工薪酬或编造外包费用等。
彭十六案中“列支成本却无凭证支撑”的情况,正是此类手法的典型破绽。但在税收大数据比对下,异常的成本结构、缺失的凭证链条,往往可能比收入隐匿更早触发预警。
违规操作三:多主体拆分,稀释税基。即通过本人、亲属或员工名义在不同地区注册多个个体工商户、工作室等主体,将一笔大额收入拆分为多笔小额,分别申报,以适用更低税率或规避监管视线。
小影夫妇案即为此类操作的缩影。二人通过13个关联主体拆分直播收入,并辅以频繁注销、变更主体等手段增加追踪难度。然而,看似精密的架构设计最终还是在税务大数据系统面前现出了原形。
违规操作四:转换收入性质,降低税负。即通过成立个人独资企业、有限责任公司等主体,将本应按照“劳务报酬所得”或“综合所得”计税的个人收入,包装成“经营所得”或“企业收入”,利用不同税目间的税率差进行筹划。
陈震案中“转换收入性质”的操作即属此类。这一手法最大的风险点是一旦合同和实际交付对不上,就很容易被认定为转换性质、虚假申报,触及法律红线。
违规操作五:阴阳合同,表里不一。即签订两份合同:一份金额较低的“阳合同”用于备案、开票和申报纳税;另一份载明真实交易价格的“阴合同”则私下执行,差额通过私账、现金或其他隐蔽方式支付。
此类手法曾多见于演艺行业,如今在网红商务合作中亦有出现。但在资金流被全面监控的当下,合同与流水长期、大额的不匹配,已成为税务稽查中最显眼的“靶心”。
这些套路,本质上都是在利用信息不对称和监管滞后。然而,在监管持续收紧、大数据穿透能力不断提升的当下,这些曾经看似“高明”的套路,运作空间只会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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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监管下,合规才是生存底线
这两年网红税案密集通报,说到底不是“个别翻车”,而是一场行业系统性规范化的信号。过去依靠信息差、操作模糊地带的“草莽红利期”正走向终结,监管的闸门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收紧。
首先,制度层面正在完成“织网式”覆盖。《互联网平台企业涉税信息报送规定》等政策的落地,清晰划定了平台、MCN机构、经营主体各方的责任边界。这意味着,达人也好、商家也好,“躲在平台后面”的时代结束了,行业各方在经营活动中的数据轨迹都将以更透明的形式呈现,监管不再接受“糊涂账”,更不接受“无账可查”。
其次,在技术不断进步的背景下,税务监管的穿透力正实现质的提升。重庆市工商大学经济学院尚可文教授指出,当前税收治理的核心逻辑已从“以票管税”向“以数治税”转变。这意味着,依托隐匿交易、拆分收入等传统手段规避监管的操作空间正被系统性压缩。
与此同时,监管思路也在升级。据税务部门相关人士透露,在持续查处案件的同时,系统性的税法宣传、纳税辅导、风险提示与制度完善工作正在同步推进,旨在构建覆盖网络主播全职业周期、全业务链条的常态化税收治理体系。这意味着,合规将成为贯穿经营始终的“生存基础设施”。
在这一背景下,对商家而言最现实的挑战在于,合规能力必须前置为经营的核心竞争力。一旦出现申报与流水不符、账务混乱、资金路径不清等问题,面临的风险不仅是补税与罚款,更可能引发信用受损、平台权限受限、合作方撤离等连锁反应,对经营根基造成冲击。
派代建议,不同发展阶段的商家可采取以下差异化的合规策略:
对年销售额在小规模纳税人标准以下的小微店铺而言,需要建立基本财务的秩序。无需复杂核算,但必须确保每笔收入有记录、可追溯、已申报,杜绝“资金与申报两张皮”的现象。
对年销售额接近或达到一般纳税人门槛的中型店铺而言,关键在于实现业务、财务、税务的“三流合一”。必须统一各平台数据、银行流水与税务申报口径,彻底告别私账收款、虚列成本等高危操作,并提前进行税负测算与现金流规划。
对年销售额达千万量级及以上的大店,合规应上升为企业的基础设施与系统工程。需建立规范的财务核算体系与凭证链条,确保合同、发票、资金、交付可追溯、可验证。建议定期开展税务健康检查,主动识别并化解潜在风险。
强监管下,合规正从“道德高地”转变为“生存底线”。无论是平台流量扶持、商业合作筛选,还是资本市场认可,规范的税务记录与透明的经营数据正成为越来越重要的评估维度。能够将合规内化为经营基本功的商家,才能在行业长期洗牌中构建起更可持续的竞争壁垒。
参考资料:
[1]坐拥三千万粉丝的网络主播彭煊之偷税被查处,国家税务总局
[2]大批千万网红偷税被封杀,一切都结束了,新行情
[3]依法查处网红偷逃税行为 系统施治促进持续健康发展,国家税务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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