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前我在大连体育用品商场花了380元给妈妈买了一双阿迪运动鞋

妈妈脚上那双泛白的阿迪运动鞋，鞋底磨损却依然柔软，像极了她这些年的爱——表面斑驳，内里如初。

凌晨三点，我刷手机时看到一张大连体育用品商场的老照片，友好广场那座熟悉建筑瞬间打开记忆闸门。 2008年，父亲突然离世，留下我和母亲相依为命。

作为独子，我急于用某种方式证明自己可以成为母亲的依靠。 那天路过商场，我知道那里价格贵但保证正品，想起母亲的大脚骨总是被皮鞋磨得发红，便毫不犹豫拉她进去挑选。

母亲试穿时不停念叨：“太贵了，不值得。 ”当我掏出380元——那几乎是我当时月薪的五分之一——买下那双阿迪达斯运动鞋时，她眼眶微红，嘴角却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母亲得到那双鞋后，并没有像我想象中天天穿着。 她只在“重要场合”才舍得拿出来——亲戚婚礼、老同学聚会，或是春节时。 每次穿完，她会仔细擦拭鞋面，然后放回原装鞋盒，还在里面放了小包干燥剂。

“妈，鞋就是用来穿的。 ”我常常哭笑不得。 她总是摇头：“这么好的鞋，穿坏了可惜。 ”后来我才懂，她珍惜的不只是鞋，更是儿子那份心意。

那时我工作顺利，母亲身体硬朗，我们住在父亲留下的老房子里。 每天早晨，她会做好早餐才叫我起床，我下班回家总能吃到热乎饭菜。 她穿着普通布鞋买菜做饭，把我送的那双阿迪鞋珍藏如宝。

有次姨妈来访，母亲“不经意”提起：“儿子给我买的，阿迪的。 ”那份骄傲，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转眼18年，我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失业在家、身体抱恙的中年人。 母亲则从那个需要我照顾的人，变成了照顾我的人。

我们住在一起，她除了高血压等老年基础病，还算健康。 反倒是我，事业受挫后一蹶不振，成了她心头最重的牵挂。

如今她天天穿着那双阿迪鞋，鞋面已泛白，logo磨损，鞋底纹路也磨平了。 “最舒服的一双鞋，”她说，“走路轻快，不硌脚。 ”我知道她这话别有深意——这双鞋陪她走过菜市场、医院和家三点一线，而所有这些路途都与我有关。

前几天，我手机收到促销推送：“阿迪达斯休闲鞋219元起”。 想起当年那380元，相当于现在两千多元的购买力。 年轻时的一次冲动消费，却成为母亲十八年的骄傲。

真正让我泪目的是上个月整理衣柜时，在阿迪鞋盒里发现一叠整齐的汇款单。 从2015年到2023年，每张都是母亲悄悄寄给表哥的，附言栏清一色写着“给侄子买书用”。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些发黄的票据。 母亲推门进来，愣在原地，随后露出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的表情。

“妈，这是怎么回事？ ”我问。 她支吾半天才说，表哥前几年生意失败，孩子上学困难，她便每月省下部分退休金接济。 “没告诉你，是怕你心里不舒服。 ”

我确实不舒服，却不是因为她帮表哥。 而是为自己落魄至此、让母亲偷偷省钱帮衬亲戚感到羞愧。 那双阿迪鞋见证了我们母子关系的变化——从被我呵护，到默默守护我，甚至扩展至守护整个家族。

如今，每当我看到母亲穿着那双旧阿迪鞋，蹒跚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心里便五味杂陈。 当年我买鞋只为尽孝，没想到十八年后，这双鞋陪母亲扛起更重的担子。

“妈，等我找到工作，给你买双新的。 ”我说。 “不要，这双还好得很。 ”她弯腰抚摸鞋面，“东西用久了，就有感情了。 ”

就像我们母子，经历过富贵与贫穷，健康与疾病，却始终在一起。 当年我买鞋时，以为是自己照顾母亲的开始，如今明白，母爱从不是等价交换，而是无论孩子富贵落魄，她都在那里。

这双380元的阿迪鞋，早已超越了商品价值。 它见证了一个中国式家庭的变迁，也见证了母爱的坚韧与永恒。

傍晚时分，母亲拎着买来的菜进门，那双阿迪鞋鞋尖又多了道裂痕。 我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心想：明天就去给她买双新鞋。 不，不是尽孝，只是想让母亲知道，无论生活多难，儿子始终记得十八年前那个下午，在大连体育用品商场，她试穿新鞋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有母亲在，我就有妈疼。 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