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里有个中学生,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走过的路,每一步都算数”。前些年孩子还上小学,我和大多数家长一样,总怕他“缺营养”——补脑的口服液没少买,热门的补习班一个没落下,甚至咬牙送他去参加号称“全外教沉浸”的夏令营,账单看得自己都肉疼。那时候总觉得,在孩子身上投入的每一分钱、每一分钟,都必须是“有用”的,恨不得把他的时间表精确到秒,生怕闲下来就被人甩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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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孩子升了初中,课业像潮水一样涌来,青春期的小情绪也时常冒头,我才在某个陪他熬到深夜的晚上突然醒悟:那些年我们拼命追逐的、看起来金光闪闪的“营养剂”,也许并不是孩子最需要的。真正支撑一个孩子走得远、走得稳的,反而是三样最朴素、甚至曾被我们嫌弃“不够高效”的东西。
首当其冲的,是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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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说的,绝不是当年我硬塞给他的“优秀作文选”或“必读名著速读本”。记得他小学时常常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哈利·波特》和《海底两万里》,被我逮到还数落他“净看闲书”。谁能想到,正是这些“闲书”,在中学里成了他的“秘密武器”。写作文时,他脑海里能随时调出奇幻世界里的细节比喻;分析文本逻辑,他总比别人快半拍,老师夸他有“语感”。后来我才懂,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语感,那都是无数个夜晚与故事和人物神交时,潜移默化练就的“内功”。广泛的阅读,就像给大脑修建了一个四通八达的立交桥,知识来了知道往哪儿去,想法来了知道从哪儿来。这剂营养,急不得,它是文火慢炖出来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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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运动。我以前可是个“计时型家长”,孩子下楼跑个步,我隔五分钟就喊一嗓子,生怕那二十分钟的汗水会耽误一张卷子。上了初中,现实给我上了一课。学业压力最大的初二,孩子反而主动要求每周固定去打篮球。神奇的是,每次大汗淋漓回来,他做作业的效率不降反升,眉头舒展了,说话也平和了。班主任有句话说到了点子上:“爱运动的孩子,心里有个‘泄压阀’。”是啊,那些在跑道上挥洒的、在球场上呐喊掉的,不就是成长中无处安放的烦躁和压力吗?健康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运动锻造出的坚韧和乐观,更是应对未来风浪的“隐形盔甲”。有调查显示,坚持规律运动的中学生,情绪稳定性高出近30%。这剂药,不苦,还带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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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让我这个“效率至上”的家长感到意外的,是第三样——看似“无用”的自由时光。我曾把他发呆、看蚂蚁、拆旧收音机统统定义为“浪费时间”,并试图用兴趣班把这些“漏洞”填满。后来发现,正是这些被我打断的时光里,藏着他最宝贵的成长。他观察蚂蚁,学会了专注和耐心;他捣鼓旧零件,萌发了对物理最初的好奇。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曾说:“孩子的智慧,在他的手指尖上。”这些不被打扰、自由探索的时刻,是心灵在呼吸,是创造力在萌芽。现在的孩子,时间被切割得太碎,心灵却容易荒芜。留白,不是为了偷懒,恰恰是为了让生命的画卷,有地方晕染出独属于他自己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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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家晚上的画风常常是这样的:孩子写完作业,可能翻几页科幻杂志,可能对着窗外发会儿呆,周末雷打不动地去球场厮杀一场。我不再急着催促,反而学会了给他倒杯水,或者约他一起下楼遛个弯。我们聊学校的趣事,也聊人生的困惑,关系竟比从前紧张兮兮时融洽了许多。他的成绩没有一飞冲天,但稳中有进,更重要的是,眼神里多了些从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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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想想,我们这代家长,是不是总在焦虑地给孩子“施肥”,却忘了他们自己就有向下扎根、向上生长的力量?阅读、运动、自由的时光,这三样东西,不贵,也不难获得,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能给孩子一个丰盈的内心、一副强健的体魄和一份松弛的心态。这哪是“营养剂”啊,这分明是陪伴他们穿越人生雨季的“能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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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许我们该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们是在培养一个装满知识的“容器”,还是在滋养一个完整而蓬勃的“人”?答案,或许就藏在我们是否敢让孩子偶尔“浪费”点时间,是否愿意相信,那些静待花开的时光里,生命自有它蓬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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