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梅,今年三十八,在超市做收银员,老公王强比我大三岁,开出租车,我俩结婚十五年,儿子刚上初中。日子过得不富裕,但也算安稳,唯一让我觉得熨帖的,是王强每周五晚上雷打不动给我刮痧。
我体质寒,一到阴雨天后背就发沉,像是背了块湿棉花。三年前我下班摔了一跤,后背磕在台阶上,养了俩月还是疼。王强不知从哪儿学的刮痧,说能活血化瘀,硬是要买套牛角刮痧板。我一开始不愿意,觉得那玩意儿刮得疼,他却坚持:“超市上班站一天,后背能不累?刮刮就松快了。”
第一次刮的时候,我趴在沙发上,他先用热毛巾敷我的后背,力道拿捏得刚好,不重不轻。刮完后后背红紫一片,他还会给我抹上凡士林,用手掌搓热了一遍遍焐着。说来也怪,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后背的酸胀感真减轻了不少。打那以后,每周五晚上就成了我们的“刮痧时间”,他从不耽误,哪怕跑车到半夜,回来也会把我叫起来补刮一次。
我常跟街坊邻居念叨,说自己嫁对了人,王强虽然话少,但心细。我表姐林芳是学中医的,在社区医院坐诊,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半年也难得来一次。那天是周六上午,我正在阳台晒衣服,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表姐,手里还提着一兜水果。
“梅梅,好久没见,来看看你。”表姐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茶几上的刮痧板和凡士林上,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我没在意,拉着她坐下:“快坐,刚沏的茶。王强出去跑车了,中午在家吃。”
表姐没喝茶,反而盯着我的后背看:“你最近是不是还让王强给你刮痧?”
“是啊,每周都刮,你别说,还真管用,后背不怎么疼了。”我笑着说,还特意挺了挺腰。
表姐的神色一下子变了,脸色发白,抓住我的胳膊:“梅梅,你糊涂!他那根本不是给你排毒!”
我愣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表姐,你这话啥意思?王强不是说刮痧能排毒吗?”
“刮痧是能排毒,但得看怎么刮,刮哪里!”表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让他给你刮的是哪块?是不是肩胛骨下面那片?”
我点点头:“是啊,他说那里是穴位,刮透了才管用。”
表姐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中医经络图:“你看,这里是肾区!正常人刮痧不会总刮肾区,除非……”她话没说完,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想起这半年来的不对劲。王强以前跑车回来,累得倒头就睡,现在却精神得很,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说是去晨跑,可我好几次看见他偷偷在书房吃药。还有,他最近总问我有没有觉得头晕、乏力,我以为是自己上班累的,没当回事。
“表姐,你别吓唬我,到底怎么了?”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表姐握住我的手:“梅梅,你听我说,肾区不能频繁刮痧,尤其是力度大的话,会损伤肾功能。王强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好?他给你刮肾区,其实是在‘借气’!”
“借气?”我彻底懵了,“啥叫借气?”
“这是民间的一种偏方,说是健康人的元气能通过经络传递给病人,他总刮你的肾区,就是想把你的元气渡到他身上,缓解他的病情。”表姐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脑子嗡嗡响。
我想起三年前王强那次车祸。那天他跑车到半夜,被一辆酒驾的货车追尾,驾驶室变形,他被困了半个小时才被救出来。当时医生说他没大碍,就是有些软组织挫伤,可他出院后,总说腰疼。我以为是后遗症,没多想,没想到他一直瞒着我。
中午王强回来了,一进门看见表姐,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表姐来了。”他勉强笑了笑,放下车钥匙就想进厨房。
“王强,你站住!”表姐开口了,语气严肃,“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肾功能出问题了?”
王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我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气:“王强,你到底瞒了我多久?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强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掉了下来:“梅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三年前车祸,医生说我肾有点损伤,要是严重了可能要透析。我怕你担心,怕这个家散了,就听了一个老中医的话,说经常给健康人刮肾区,能借点元气,缓解病情。”
“你糊涂啊!”我哭着捶了他一下,“你要是病了,我们一起治啊,你这么做,既伤了我,也耽误了你自己!”
表姐叹了口气:“王强,你这偏方根本不靠谱,反而会害了两个人。梅梅的元气被你借走,长期下来会体虚乏力,你的病也不会好转。幸好发现得早,现在赶紧去医院系统治疗,还来得及。”
王强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我以为能瞒过去,等儿子再大一点……”
“儿子长大了,你要是垮了,这个家才真的散了!”我扶起他,“明天我们就去医院,不管花多少钱,我们一起扛。”
后来,王强在医院住了两个月,经过系统治疗,病情稳定了下来。我也停了刮痧,在表姐的指导下调理身体,慢慢恢复了元气。
那天晚上,王强给我端来一碗红枣粥,轻声说:“梅梅,以后我再也不糊涂了,有啥事儿我们一起面对。”
我点点头,喝着粥,心里暖暖的。原来,夫妻之间最珍贵的不是隐瞒和牺牲,而是坦诚相待,不管遇到多大的坎,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现在,我们家的茶几上再也没有刮痧板了,取而代之的是养生茶和王强的药盒,虽然日子依旧平淡,但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踏实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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