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长脑海里的长弓对决：1461年决战陶顿

1461年棕枝主日亦即3月29日，玫瑰战争中的最大规模交战、英格兰土地上有史以来最血腥的大战在陶顿（Towton）打响，彼时的夸张史家将其渲染成数十万人的大决战，即便在近现代史学家不断去除水分后，也有人认为全英格兰壮丁里有百分之十五参与此战。

总而言之，陶顿是一场极为血腥、极为宏大的会战，但这毕竟是内战，与此前百年战争期间诸国关注的克雷西、阿金库尔等著名会战相比，陶顿之战留下的史料终究和其规模不相符。

尽管如此，爱德华·霍尔（Edward Hall, c. 1496-c. 1547）还是其编年史里描述过陶顿决战里约克军老将福肯贝格（Fauconberg）的名场面：

指挥爱德华国王战队先锋的福肯贝格勋爵是位十分明智且富有战阵经验的人物，他让旗下的每一名弓箭手射出一箭，随后便让他们原地不动。 北军（兰开斯特军）感受到了箭矢，可由于下雪的缘故，他们无法准确观察双方之间的距离，便像耐吃苦的人一般竭力尽快射击，然而，他们的箭矢都没射中，辛劳也落了空，因为这些箭射到了距离南军（约克军）40裁衣码开外。 北军弓箭几乎用尽后，福肯贝格勋爵率领他的弓箭手向前推进，他们不仅射出了自己的箭，还收集了来自敌人的箭，把其中许多射向原主，等到近身交战的时候，留在地上的那些箭还妨碍了（兰开斯特军）主人的腿脚。

自然，这类编年史家的描述往往既会把故事情节传奇化，又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部分零碎战术信息，“魔法部长”罗伯特·哈迪（具体介绍可见 魔法部长能文能武：哈迪著作里的弓弩账簿）在他那本《长弓：一部社会-军事史》里，便尝试在此基础上重构交战历程。

具体版本如下：

兰开斯特军选择了战场。年仅19岁的爱德华四世率领他的约克军于周六晚间抵达萨克斯顿。他们摆开战斗阵势，就地度过了寒冷的雪夜。

次日清晨，约克军在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中前进投入战斗。此时，狂风正从他们身后刮起，将大雪直吹向兰开斯特军的面庞。约克长弓手一进入极限射程——他们凭借顺风获得了额外射程——便站立在令耳朵疼痛的风雪当中，朝敌军射出了一轮高飞的箭雨，随后匆忙退入模糊视界的大雪之中。兰开斯特长弓手随即还击，但他们被狂风卷着的雪花迷住了眼睛，风又吹乱了箭的轨迹，导致其加速下坠，令箭雨纷纷落空。

我接下来的推测并无实据，但我猜想约克长弓手当时必定在放声大叫，佯装被落在身前的箭雨射中，从而故意引诱对方射出更多箭矢。并非虚构的事实则是：当那一轮轮毫无意义的箭雨渐渐停息时，约克长弓手再次上前，从地上拔起兰开斯特军的箭，步步推进，顺着令雪花翻飞的大风，将敌人的箭射了回去。这场如大雪般密集的箭雨，与比箭雨更厚的大雪交织在一起，直到箭矢耗尽，两军阵线猛烈冲撞。

在这一天余下的时间里，英格兰土地上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战斗，其暴力程度与仇恨之深绝无仅有，屠戮之重也独一无二。

△演员兼长弓专家哈迪

当然，中古战史没有近现代那么丰富的资料，重构交战过程便不可避免地要开些脑洞。

但不论脑洞如何，1996年的陶顿考古成果还是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如下方这颗36~45岁的中年男子头颅所示，左额有一个箭头射出的小洞，左侧则有一个钝器开出的大洞。

如此看来，他或许是先是中箭，丧失了部分战斗力，而后在混战中被人以钝器彻底了结。

无论如何，这终究是说明了长弓面对头盖骨时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