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最新文告公布，强调“守护人类的声音与面孔”

2026年1月24日，是新闻界主保、教会圣师、日内瓦郊区主教、圣母往见会会祖、圣方济各•撒肋爵（San Francesco di Sales）瞻礼日。

教宗良十四世于今日发布第六十届世界社会传播日（Giornata Mondiale delle Comunicazioni Sociali，5月17日）主题——“守护人类的声音与面孔”（Custodire voci e volti umani）。文告指出，在由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深刻塑造的传播环境之下的当代社会，重新确认“声音”（voce）与“面孔”（volto）作为人类沟通之核心，已成为一项关乎人类自身的根本议题。

教宗在文告开篇强调，面孔与声音并非外在附属，而是每一个人的独特标识，是人类相遇与关系的构成性要素。文告回溯古典思想传统指出，古希腊人以“面孔”一词界定人，使用的是“πρόσωπον（prósōpon）”，意指“呈现在他人目光之前者”，即临在与关系的场所；拉丁文中的“persona”（per-sonare）则直接包含“发声”的含义，指向某个不可混淆、不可替代的具体之人。

在此基础上，面孔与声音具有神圣性。它们并非人类自我赋予，而是天主按照自己的肖像与模样（ad imaginem et similitudinem Dei）所赐予的恩典。天主以自己的“言”（Parola）召叫人进入生命，这一“言”在历史中经由先知的声音回响，最终在“圆满的时刻”成为血肉，并在耶稣基督的声音与面孔中显现。正如《若望一书》所言：“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cfr 1 Gv 1,1-3），构成了信仰与沟通的根基。

教宗援引尼撒的圣额我略（San Gregorio di Nissa）的思想指出，天主在创造人时，已在人的面孔上印下神圣之爱的反映，使人能够通过爱而活出完整的人性。因此，守护人类的面孔与声音，实质上就是守护这一不可磨灭的印记。教宗明确表示，人并非由预设的生化算法所定义的存在，而是拥有独特且不可复制的召叫（vocazione），这一召叫正是在与他人的沟通中逐渐显明。

教宗直面当代数字技术所带来的挑战。他指出，若缺乏对人类面孔与声音的守护，数字技术可能动摇文明的一些基本支柱。通过模拟人类的声音与面孔，甚至模拟智慧、责任、共情与友谊，人工智能系统不仅影响信息生态，也可能侵入人际关系这一最深层的沟通领域。教宗由此强调，当前面临的关键挑战并非技术性的，而是人类学层面的：“守护面孔与声音，最终就是守护我们自己。”

近年来大量证据表明，一些为最大化社交媒体参与度而设计的算法，往往奖励快速情绪反应，却惩罚需要时间的理解与反思。这类算法通过制造“容易认同、容易愤怒”的信息环境，将群体封闭在回音室之中，削弱倾听能力与批判性思维，并加剧社会极化。

与此同时，教宗警惕一种对人工智能“天真而不加批判的依赖”，即将AI视为无所不知的“朋友”或“神谕”（oracolo）。这种倾向可能侵蚀人类进行分析性与创造性思考的能力，使人混淆语法（sintassi）与语义（semantica），并逐步削弱认知、情感与沟通能力。

在文化与创意领域，人工智能系统正日益参与文本、音乐和影像的生产。这一趋势可能使人类创意产业被“Powered by AI”的标签所取代，使人沦为被动的内容消费者，而非有主体性的创造者。教宗强调，放弃创造过程、将心智与想象力完全交付给机器，等同于掩藏人的面孔、消音人的声音。

教宗还指出，在信息流中，人们越来越难以分辨正在互动的对象究竟是真实的人，还是自动化程序或“虚拟影响者”（virtual influencers）。特别是基于大型语言模型（LLM）的聊天机器人，凭借其对话性、适应性和拟人化特征，具备进行“隐性说服”的能力。过度“亲密”的聊天机器人，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塑造人的情绪状态，侵入私人领域，对社会关系构成潜在伤害。

文告指出，算法偏见与透明度不足，可能使人陷入被操控的认知网络，复制并加剧既有的社会不平等。人工智能甚至可能制造“平行现实”，以统计概率取代真实知识，产生近似真理甚至“幻觉”（allucinazioni）。在新闻传播领域，这一风险在缺乏实地采访与来源核查的情况下尤为突出，可能导致不信任、迷失感与不安全感的蔓延。

在论及治理问题时，教宗指出，当前这股“巨大的无形力量”集中于极少数企业手中，其寡头式控制（controllo oligopolistico）引发对人类行为被微妙引导、甚至历史被重新书写的担忧。对此，文告明确表示，关键不在于阻止技术创新，而在于引导创新，使人工智能真正成为人类的“盟友”（alleata）。

教宗提出，这种盟友关系必须建立在三大支柱之上：责任（responsabilità）、合作（cooperazione）与教育（educazione）。

责任要求平台管理者超越利润最大化，以共同善（bene comune）为长远愿景；要求人工智能开发者确保算法设计的透明度与社会责任，促进用户“知情同意”（consenso informato）；要求各国及超国家立法者通过监管，守护人性尊严，保护人们免受与聊天机器人的情感联结，遏制虚假内容。媒体企业则须以追求真理的专业价值为先，清晰标注人工智能生成内容，保护新闻工作者与创作者的“作者身份与主权”，因为“信息是公共财富”。

合作意味着无一领域可独力应对此挑战，需建立保障机制，汇聚科技业、立法者、创意界、学界、艺术家、新闻工作者及教育者，共同构建“明智且负责的数字公民身份”（cittadinanza digitale consapevole e responsabile）。

教育则是基石。教宗紧急呼吁在各级教育体系中引入“媒体、信息与人工智能素养”，此乃“数字革命所要求的数字素养（alfabetizzazione digitale）”。正如工业革命推动了基础教育的普及，数字革命同样要求系统性的“数字素养”，并与人文与文化教育相结合，使人能够理解算法如何塑造认知、如何影响信息呈现，并学会保护自身的面孔、声音与隐私。教会应在此领域贡献己力，尤其帮助青年获得批判性思维能力，并在精神自由中成长。

教宗良十四世在文告结语中指出，人类需要让面孔与声音重新指向“人”本身，守护沟通这一人类最深层的真理，并使一切技术创新始终朝向这一目标。

来源：意欧视点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