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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3日,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9岁的内分泌科主任方朝晖,在工作期间突发心脏病离世,年仅59岁。
谁能想到,两天后的1月15日,广西某医院的一份通知,让这份悲痛又添了层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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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白纸黑字写着“常态化执行周六上午正常上班制度”,理由冠冕堂皇:“响应高质量医疗需求,提升群众就医获得感”。
一边是名医倒在岗位上的血色警示,一边是医院加码加班的制度出台,这魔幻的对照,真的是医疗服务该有的模样吗?
或许有人会说,医生周末上班不是常态吗?
确实,早在2015年的一项调查就显示,71%的医生本就没有双休,周六上午上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但“默认加班”和“白纸黑字强制”,从来都是两回事。
前者是行业默契下的柔性平衡,医护虽有不满,却仍有斡旋余地;后者则是打破平衡的强硬宣告,把“额外付出”变成“分内工作”,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剥夺了。
更刺眼的是,通知里对加班补偿、调休机制只字未提——就像网友戳破的那样,“常态化”的潜台词,就是“这半天不算加班,白干也得干”。
我们总说要体谅患者的难处,67%的上班族只能周末看病,甚至有人投诉“头一次听说医院还有双休”。
可谁来体谅医护的困境?
中国医师协会的数据显示,三级医院医护每周工作时长普遍超51小时,远高于法定的40小时,能休完年假的不足四分之一。
他们不是铁打的。方朝晖主任从医36年,扎根临床一线的同时还要兼顾教学、科研,短视频账号里371条科普视频,是他挤出来的碎片化时间。
像他这样的医护还有太多——门诊医生从早坐到晚不敢喝水,手术医生一站就是数小时,夜班护士连轴转后只能补觉半天,好不容易盼来的双休,本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底气。
更让人寒心的是加班背后的不公。
河南一位内科医生直言,现在的处境是“加班没钱,干得越多罚得越多”,甚至越加班工资越低。《劳动法》明明规定,加班需与员工协商并支付补偿,可在部分医院眼里,这些条款仿佛成了摆设。
编制内医护敢怒不敢言,合同工、劳务派遣人员即便适用《劳动法》,也因担心被辞退而选择沉默。
医院追求服务质量没错,患者需要周末门诊也没错,可所有需求的落脚点,不该是牺牲医护的健康和权益。
当方朝晖这样的名医接连倒下,当越来越多医护因压力辞职,最终受损的是谁?是患者的就医体验,是医疗行业的良性发展。
所谓“提升群众就医获得感”,从来不是单方面压榨医护。给加班的医护足额补偿,建立合理的调休机制,让他们有时间休养身体、陪伴家人,才能让医疗服务有温度、有续航力。
毕竟,没人能靠着透支健康,长久地托举他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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