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熙六年,也就是公元410年,东晋朝堂上的一根顶梁柱——孟昶,在自家府邸咽了气。
死法很决绝,一杯毒酒下肚,人就没了。
就在这之前,他刚跟那个手里攥着兵权的刘裕红了脸,吵得不可开交。
孟昶那是真急了,撂下一句硬话:“你要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有罪,干脆给我来一刀算了!”
刘裕也不是吃素的,回了一句更扎心的:“这仗还没打呢,你想死?
往后稍稍!”
结果呢,仗还没开打,孟昶前脚刚跨进家门,后脚就端起了药碗。
不少人觉得,他是被前线败仗的消息吓破了胆,这才寻了短见。
这话虽说有点道理,毕竟那时候局势确实烂得没法看。
可你要是细细琢磨孟昶心里的算盘,就会发现,把他逼上绝路的,不光是怕死,而是一场关乎脑袋和位子的惊天豪赌。
这一年,东晋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撞上冰山了。
那时候,北府军的大佬刘裕刚在北边把南燕给收拾了,正往回赶。
谁承想,老窝让人端了——南边的天师道头子卢循、徐道覆,趁着建康空虚,直接反了。
这局面有多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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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风声传到耳朵里,卢循兵分两路,直扑都城。
三月,噩耗升级——镇守江州的何无忌,北府军的重量级人物,硬刚贼兵,结果把命搭进去了。
四月,更让人绝望的消息还在后头——另一位大佬刘毅,正准备送个更大的“人头”。
这会儿的刘裕,简直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
他刚走到淮河南岸的山阳,听说何无忌没了,第一反应根本顾不上难过,而是立马下死命令:大部队扔掉辎重,全速前进,自己带着几十号心腹,快马加鞭往回赶。
一口气跑到长江北岸的广陵渡口,刘裕碰上了头一个大麻烦。
那年头的长江,跟现在的江面那是两码事。
史书上说有四十里宽,到了明朝才变窄。
那时候过江,跟过海没啥区别。
偏偏老天爷不作美,狂风大作。
摆在刘裕面前的路就两条:
路子A:稳一手,等风停。
毕竟你是三军主帅,万一船翻了,大晋朝也就跟着沉了。
路子B:拿命搏一把,顶着风浪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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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脑子转得快:要是傻等风停,建康那边人心一旦散了,或者被贼寇抢了先,自己就算带着千军万马回来,也是没窝的兔子。
于是他咬碎钢牙,说了句狠话:老天爷要是还想让这国家活,风自然会停;要是天要亡我,淹死在这儿也不冤!
这就是典型的光脚不怕穿鞋的:要么赢个盆满钵满,要么输个底掉。
他不听劝,硬着头皮上了船。
你猜怎么着?
船刚离岸,那风居然真就停了。
这没准是刘裕这个“京口老油条”看云识天气的本事,也可能真像书里吹的那样,老刘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四月初二,也就是何无忌战死后的第十三天,刘裕终于踩着点回到了建康。
主心骨回来了,大家伙儿心里稍稍安稳了点。
可麻烦紧接着就来了:那个一直跟刘裕不对付的豫州刺史,刘毅。
这位刘爷,眼珠子一直盯着刘裕,心里是一百个不服。
这回天师道造反,刘裕在北边回不来,何无忌又战死了,刘毅觉得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
当时他刚生完一场大病,正憋着一股劲要给大伙儿露一手。
刘裕太了解这头倔驴了,特意写了封亲笔信,还让刘毅的堂弟亲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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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的意思大白话就是:
第一,这帮贼寇滑得像泥鳅,你别大意。
第二,等我的大部队到了,咱哥俩一块收拾他们。
第三,也是最实在的好处——打赢了,江州那块肥肉归你。
按说这条件够意思了吧?
可刘毅怎么干的?
他把信往地上一摔,指着堂弟鼻子骂:“他不就是运气好点吗?
难道老子真比他差?”
刘毅那是铁了心不等人。
他心里的小九九是这么盘算的:要是等刘裕来了再打,赢了功劳也是人家指挥有方;只有自己单干且干赢了,才能把刘裕压下去,当那个救苦救难的大英雄。
于是,他把两万水军拉了出来,这两万条人命,成了他赌桌上最后的筹码。
五月初七,桑落洲。
六年前,刘毅就是在这儿干翻了桓玄,那是他的风水宝地。
可这一回,宝地变成了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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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徐道覆带着十万大军,战船上千艘。
最吓人的是那九艘“八艚舰”,甲板就有四层楼那么高,立在江面上跟个移动的堡垒似的,足足有三十米高。
更糟的是,兵法里早就讲过,带着火气不能打仗。
刘毅那是满肚子的怨气和傲气,心态早就崩了。
结局一点悬念没有。
一天功夫,两万水军全喂了鱼。
刘毅把船只辎重丢了个精光,带着几百个残兵败将靠两条腿跑路。
这一路那叫一个惨,没吃没喝,在荒山野岭里乱窜,最后能活着爬回建康的,十个里头也就剩下两三个。
何无忌挂了,刘毅败了。
北府兵的三巨头,折了两根。
这就回到了咱们开头说的那一幕:朝廷彻底乱套了。
这会儿建康城里,能打的兵满打满算就几千人。
上游防线全线崩盘,逃回来的败兵一个个把天师道吹得跟神兵天降似的:“人有十多万,船连起来有一百里长!”
更要命的是,刘裕带回来的精锐还在后头慢慢走,先坐船回来的全是缺胳膊少腿的伤病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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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节骨眼上,孟昶和诸葛长民这帮“主逃派”抛出了个方案:搬家。
带着皇帝,过江去广陵,甚至跑得更远点避避风头。
孟昶这人其实不是软蛋,当年也是跟着刘裕一百多号人就敢造反的狠角色。
这时候咋就要跑了呢?
光看表面,你会觉得他是被卢循吓破了胆。
毕竟他是出了名的“乌鸦嘴”,之前预言那两位爷会败,全应验了。
现在他说刘裕也守不住,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可要是往深了挖,就像史学家吕思勉分析的那样,这背后藏着一笔更深的政治账。
他们提议迁都,心里可能藏着两把刀:
第一,甩锅。
把国家搞乱的屎盆子,扣在非要北伐的刘裕头上。
第二,夺权。
皇帝虽说是个傻子,但谁攥在手里谁就是朝廷。
只要过了江,离了刘裕的地盘,朝廷就是孟昶他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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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留刘裕这几千人在建康跟贼兵死磕。
磕赢了,他们回来坐享其成;磕输了,刘裕完蛋,他们手里还攥着正统小朝廷。
这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刘裕的眼。
他在大殿上发出了最后的怒吼:“今天要是跑了,人心立马就散,你也别想去江北!
就算去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几天。
我现在兵是少,但也够跟他干一仗。
赢了,大家一块乐呵;输了,我就死在太庙门口,绝不独活!”
这话一撂下,诸葛长民不敢吭声了。
可孟昶还在那儿死犟,最后逼得刘裕甩出了那句:“你先让我打完这一仗,到时候再死也不迟!”
这句话不光是表决心,更是下了最后通牒。
刘裕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在这个朝廷里,到底听谁的?
孟昶这回是真听懂了。
不管这仗刘裕是赢是输,他在政治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要是不死,战后肯定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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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现在死了,还能留个“尸谏”的好名声,保住家里那点荣华富贵。
于是,他回家写了封绝笔信,大意是说:当初大伙都反对北伐,就我一个人支持,结果把国家搞成这样,都是我的罪过,我现在拿命赔罪。
这信写得那是相当有水平,把所有的勾心斗角都包装成了“自责”。
孟昶这一走,这笔烂账就算是彻底勾销了。
刘裕做事也讲究。
人死债烂,他对孟家不光没秋后算账,反而格外照顾。
孟昶的弟弟孟顗后来当了大官,儿子孟灵休袭了爵位,还混成了刘宋时期的“京城富二代”。
回过头来再看这段往事,你会发现,义熙六年的这场危机,表面上是跟叛军打仗,实际上是北府军内部的一次残酷大洗牌。
刘毅因为狂妄,输掉了跟刘裕叫板的本钱。
孟昶因为算错了一步,把命搭进去了。
只有刘裕,在所有人都想脚底抹油的时候,算准了人心和时局,这一把,他赌赢了国运。
至于那个也想跑但没胆子自杀的诸葛长民,他可没孟昶这么通透。
三年后,他也为自己的贪心和摇摆付出了代价,那是另一段血淋淋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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