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625年，英国西南角的康沃尔。
大西洋的海风本来吹得好好的，猛地一下，地平线上冒出一大片黑压压的帆影。
这阵仗，绝对不是自家皇家海军在操练，也不像隔壁欧洲邻居来下战书。
来的人穿得稀奇古怪，嘴里喊的话也没人听得懂。
这帮人一上岸，那叫一个狠。
家里值钱的金银细软、圈里的牛羊粮食，统统卷走。
可除了抢东西，他们还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吓破胆的事儿——掳人。
足足一千多个大活人，像捆粽子似的被押上了贼船。
这里头，既有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更有不少皮肤白得发光、眼珠子幽蓝的大姑娘。
这哪是什么简单的打家劫舍，分明就是一场早就谋划好的“采购”。
在那些强盗眼里，这一千多号人只有一个标签——“货物”。
只要一聊起“贩奴”，大伙儿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八成都是非洲黑奴在受苦。
可历史这本烂账，比咱们想的要冷血得多。
在大航海那个谁拳头大谁有理的年代，被标价出售的，不光是黑人，还有上百万的白人。
这场把白人当猎物的游戏，一口气玩了三个世纪。
想弄明白这出悲剧咋回事，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个六年，瞅瞅那个“始作俑者”。
1619年，爪哇岛。
荷兰人刚把一个小码头给炸平了，挂牌改叫巴达维亚。
这地名你可能不熟，但要说它背后的东家——荷兰东印度公司，那名气可大了去了。
就在这儿，有个叫科恩的高管，提笔给远在科罗曼德尔海岸的同僚去了封信。
信里没那多客套话，就在算账。
科恩写得明明白白：“拿同样的钱去买奴隶，赚回来的油水比倒腾布料多多了。”
这话听着轻飘飘，可骨子里透着血腥味：在资本家看来，布料是死物，赚头有限；人是活物，既能干活又能卖钱，利润没顶。
转过年去，科恩又跟公司高层嚷嚷：“贩奴这事儿太重要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既然这买卖更划算，干嘛不干？
于是乎，欧洲各国跟疯了似的去非洲“扫货”，把黑人变成商品发往全球。
靠着这套缺德逻辑，欧洲人一个个腰包鼓得流油。
可他们忘了老祖宗的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就在欧洲人为自己的“生意经”乐得找不到北的时候，地球另一头，有个庞然大物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那就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想当年，奥斯曼那是欧亚贸易的扛把子，谁想运点财宝都得从他地盘过。
可随着大航海开启，欧洲人绕着道走，发了大财。
眼瞅着以前的小弟一个个成了暴发户，自己说话越来越不好使，奥斯曼的当家人面临个大难题：
这面子怎么找回来？
硬打？
欧洲海军翅膀硬了，硬碰硬太亏。
干瞪眼？
那帝国离散伙也不远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奥斯曼相中了一帮海上混混——“巴巴里”海盗。
以前在欧洲人眼里，这就是群海上流氓，成不了气候。
可在奥斯曼看来，这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白手套”。
奥斯曼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既然你们欧洲人能抢人发财，凭啥我不行？
正规军打海战太贵，扶持海盗去捣乱还不容易？
就这样，有了土耳其在背后撑腰，巴巴里海盗搞了一次彻底的“产业升级”。
鸟枪换炮，他们的装备立马上了几个台阶，一点不比正规军差。
到了后来，这帮强盗甚至搞出了自己的国家架子，从流寇摇身一变成了地中海一霸。
有了靠山，有了家伙事儿，巴巴里海盗开启了长达三百年的疯狂报复。
这一回，枪口对准的正是——欧洲白人。
这就是为啥1625年康沃尔郡会遭那场大难。
对巴巴里海盗来说，抓白人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这里头有两笔账好算。
头一笔是“劳力账”。
抓来的白人老爷们儿，分开关。
身板硬朗的，扔到底舱去划桨，或者干那些要把人累死的苦力。
在那个没有蒸汽机的年代，这些白奴就是最好使的“人肉电池”。
第二笔是“卖身账”。
这才是大头。
抢来的人会被拉到北非或者欧洲的黑市上拍卖。
翻翻老黄历，一个普通的白奴，要是运气好碰上买主，能卖个35英镑左右。
这钱啥概念？
对海盗来说，只要抢上一票，那就是大把的真金白银进账。
可对白奴来说，这35镑就是他们这条命的身价。
人一被抓，先得拉去游街，跟牲口似的让人相看。
完事就被关进不见天日的地下黑牢。
等着他们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在等买主的时候，因为没吃没喝、生病或者挨打，烂在阴沟里。
要么，“走运”被买走。
说是走运，其实比死还惨。
男的等着挨无休止的鞭子和干苦力；而那些皮肤雪白的姑娘，下场更没法看。
她们多半会被卖进豪门，沦为玩物或者生娃机器，在屈辱里熬完下半辈子。
这套“贩卖白奴”的流水线，效率高得吓人，也残忍得要命。
巴巴里海盗甚至都不用自己搞生产，只要不停地出海、绑人、卖人，财富就跟流水似的哗哗来。
说白了，这就是当年欧洲人对非洲黑人干的那套烂事的翻版。
只不过这回，被锁进笼子里的，换成了白人自己。
这场疯狂的“猎人游戏”玩了多久？
足足三百年。
算下来，被卖掉的白奴怎么也得有上百万。
一直熬到18世纪末，风向才变了。
那时候欧洲各国虽然底子还在，可面对盘踞北非三百年的地头蛇，也是头大如斗。
常年打仗加上内耗，让欧洲列强在海盗问题上显得有心无力。
就在欧洲人没辙的时候，一个新冒出来的国家登场了——美国。
那会儿美国刚独立没几天，正急着在国际上立万儿。
瞅着日益猖狂、甚至敢勒索美国商船的巴巴里海盗，美国人拍板了：保护费？
一分没有！
直接开干。
海军上将爱德华·普雷布尔带着舰队，发起了针对海盗的全面围剿。
这可不是简单的护航，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在美军的死命猛攻下，不可一世的巴巴里海盗终于栽了。
至此，这场闹腾了三个世纪、卷进去上百万人命运的闹剧，总算谢幕了。
回过头看这段少有人知的历史，满眼都是讽刺。
欧洲人为了搞钱，开了贩奴的坏头；奥斯曼为了搞钱，又借着海盗的手把同样的灾难还给了欧洲人。
1619年科恩写那封信的时候，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捧上天的“利润法则”，最后变成了一枚回旋镖，狠狠扎在了白人自己身上。
在利益这本账面前，肤色从来都不是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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