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刷到可可托海那条新闻,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多吓人,而是觉得熟悉——好像上个月在祁连山、前年在川西,都见过类似的事。雪豹没进村,没翻墙,就蹲在塔拉特村外那片林子边,离路边两米远。紫衣服姑娘拿手机往前凑,下一秒脸就挂了彩。官方通报写得很清楚:不是景区,没开放,当天下午六点已经闭园。
红外相机拍到它三天了。十七号、二十号、二十二号,都有影子。二十三号早上,富蕴县的公众号发了预警,新疆日报转了,抖音上本地司机也喊话,连民宿老板都跟客人念叨:“别去林子边。”现场还有块木牌子,上面刻着“请勿靠近”,字不大,有点歪,风吹日晒久了,漆皮掉了几块。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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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还是去了。晚上七点多,天快黑透,手电光一晃,雪豹突然起身。它没追,没扑,只一口咬在脸上,松口就往后退进灌木丛。专家说这叫防御性反应,跟猫被踩到尾巴一个道理。它不是饿,是怕。二十多天前,岩羊群从沟里撤往高坡,雪豹跟着下了山。二十二号,有司机亲眼看见它在民宿对面的草场上踱步,不是找吃的,是在看——看人怎么走,车怎么停,狗怎么叫。
我们总说野生动物“闯入人类地盘”,但地图上根本划不出它的“地盘”。雪豹的活动范围横跨三省,冬天能走一百公里。它不认景区围栏,也不看微信推送。它只认山势、风向、岩缝里有没有藏身之处。人类修路、盖房、铺网、装灯,把它的夜行路径一点点切碎。它退一步,我们觉得是“靠近”,其实只是它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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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示牌立着,但没拦住人。广播响着,但没人调大音量。导航软件里,“可可托海景区”亮着蓝点,旁边那片林子连名字都没有。你搜“雪豹出没”,出来的全是攻略帖,标题写着“偶遇神兽”“必打卡机位”。没人告诉你,它蹲那儿不是为了合影,是为了活命。
那天姑娘脸上缝了十一针。医生说没事,能恢复,就是以后照镜子,左边眉骨下面会有一道浅浅的线。她交了医保,自费部分景区没接,民宿老板垫了两千,最后谁掏的尾款,没人提。国家还没出台野生动物致害统一补偿办法,各地自己摸索,有的靠财政,有的靠保险,有的干脆挂账。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规则空在那里,谁遇上谁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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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说老家在甘南,小时候放羊,爷爷从不让他追野兔子。说是兔子跑得快,不是怕人,是怕错判了谁是狼。现在手机里装着七八个导航,能查海拔、能测步数、能听路况,唯独没有“前方五百米,顶级捕食者日常巡边”。
雪豹不是怪物,也不是宠物。它不会跟你比心,也不会因为你喊它名字就回头。它只是刚好活在这片山里,而我们,刚好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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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好了,照片删了,热搜撤了。红外相机还卡在树杈上,晚上八点十五分,又拍到它蹲在老地方。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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